隨筆五篇

西涼

巨大陰影處

也許“原罪”不僅是一個古老的傳說，存在在《舊約》里，而是存在于我們當(dāng)下的生活，存在于從遠古一直以來的焦慮中。

上帝為什么和他們訂立這樣的約定？我想上帝明明是知道他們會違背這個約定的。上帝給出的理由似乎總是不那么充分：知羞恥、知善惡必背負痛苦。那為什么呢？我們可以理解上帝是先驗的，但他的隱晦和言不由衷總讓我產(chǎn)生懷疑，似乎上帝本人對伊甸園的理想設(shè)計，是來源于經(jīng)驗和教訓(xùn)。他的胸有成竹，讓我相信，此前還有一個世界，而這一個也可能是另一場實驗。

前些日子我聽陳丹青講圣馬可教堂的濕壁畫，講十四世紀偉大的畫家安吉里柯，安吉里柯的神有著劫難之后的平和、單純、美好和安詳。在安吉里柯那里似乎回應(yīng)了我的看法：偉大的神性深處是人性，而人性的深處也是神性。我們不知道神的旨意，但也許都是在不斷的試探中，在試探中突破秩序，在試探中前行，并背負由此所帶來的焦慮，從而接受來自內(nèi)心巨大的不安和精神的懲罰。安吉里柯在佛羅倫薩贏得尊重和巨大的聲譽，以至于教皇想讓他當(dāng)佛羅倫薩的主教，而他拒絕了。也許我們可以從安吉里柯的繪畫中，了解他，進而推測他已進入神的內(nèi)心，并了解到神的本意。

隨著商業(yè)繁榮、工業(yè)革命和現(xiàn)代社會的到來，上帝的約束逐漸被法律和道德所代替，但這并不意味著撒旦和上帝把整個世界交給了人類，在人性巨大的陰影處，他們始終存在，上帝似乎成為觀察者，而撒旦卻極有可能仍是蠱惑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