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果樹和鳥
文/楊培錚
巷子深處有座小樓,樓前有兩棵三層樓高的玉蘭樹,滿樹繁花,花香一次次把我和雪吸引過去。樓前還有一棵黃彈樹、桑樹和芒果樹,都已青果累累。阿婆說,這些果樹結的果子可甜了,家里大人小孩都愛吃。阿婆說,等果子成熟了,他們也都回來了,等我孫子放假就都回來了。
雪問,他們住哪里?
在福州呢。
傍晚,阿婆總是斜靠在玉蘭樹下的藤椅里,朝著巷口的方向張望。突然不知從哪兒飛出一群麻雀,灰乎乎的一片,在樓前撲棱棱地鬧騰。阿婆抬起頭向高處尋覓,她的臉迎著夕陽的余暉,眼睛半瞇著,久久地露出陶醉的神情。“鳥兒叫得多好聽啊!”她指指樹上,一邊說一邊朝我比著大拇指。像以往每次那樣,朝我張大鑲著白花花假牙的嘴,努著口型問我:“鳥的叫聲你一點都聽不見嗎?可惜了!”
天色漸暗,阿婆起身回屋,屋里一團漆黑,阿婆把屋里所有的燈都打開,指著墻角高處兩個小洞神秘地笑著,嘻!那兒有兩窩新生的小麻雀,每天叫得可好聽呢!阿婆一次次地說,他們就都要回來了!
我們再去的時候,阿婆家里果然熱鬧非凡,卻再也看不到阿婆。一群大人聚在屋子里,正在商量著一場六月的葬禮。一些孩子圍在樓前的果樹下,摘下成熟的桑葚和芒果。
一群麻雀撲棱棱地鬧騰著。
閑與忙
文/李娟
“閑”字,古代人是怎樣寫的?繁體字寫為“閒”,原來是在門里望見月亮。多美!讓人想起有月亮的晚上,晚風清涼,秋蟲唧唧,月光如水,一位綺年玉貌的女孩倚在門前,抬起頭見當空皓月。
古代的月亮,是最詩意的一枚。它被詩人別在衣襟上,被畫家描繪在宣紙上,被女子纖纖玉手繡在素絹上。
閑,原來和月亮有著扯不斷的情思。
董橋先生說:“愛書愛紙的人等于迷戀夭上的月亮。”原來,好文字就是天空的一輪滿月。張潮在《幽夢影》中言:“少年讀書如隙中窺月,中年讀書如庭中望月,老年讀書如臺上玩月,皆以閱歷之深淺為所得之深淺耳。”好書如明月,夜夜向天空灑下盈盈光芒,滋養你我心靈的角落。
古人說,山水無常屬,閑者是主人。是的,文章是案頭之山水,山水是地上之文章。閑逸之心,在文章里就是格局和氣象。閑,也是靈魂自由的呼吸。
“忙”字,臺灣美學大師蔣勛先生這樣說:忙,即是心靈的死亡。
聽他的解讀,心頭一緊。是啊,整日奔波在大都市里的人們,見面說得最多的,就是一個字“忙”。忙得沒有時間陪伴父母家人,沒有時間靜靜讀一本好書,我們有多少個夜晚,不曾抬頭看看夭上一彎新月,有多少日子,沒有細細聆聽春之鳥鳴、夏之蟬聲、秋之蟲聲、冬之雪聲?
閑,原來是心靈的呼吸;忙,是心靈的死亡。人有一顆閑逸之心,才有人生最美的畫境。
繁忙的生活中,記得時常抬頭望望天上的月亮。因為,望得見月亮的一雙眼睛,才看得見世間一切美好,看得見碧水初生、明月清風。
編輯:劉亞榮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