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遠程高等教育研究與發展趨勢

劉占榮 劉永權 武麗娜

【摘 要】

本文旨在剖析國際遠程高等教育研究的現狀及發展趨勢，重點是2017年度發布的創新項目研究報告（含2017年以前啟動的項目）以及新發表的研究成果。首先從國際和地區性遠程高等教育組織和機構的相關項目與行動計劃、國際會議的議題、學術期刊與學術著作的研究主題和研究熱點等方面梳理了國際遠程高等教育研究的基本現狀，在此基礎上分析國際遠程高等教育的五大發展趨勢：從學術國際化向辦學國際化發展，以模式創新推動技術與教育深度融合，遠程高等教育質量保證不斷加強，遠程高等教育日趨開放與共享，認知網絡神經和深度學習的研究將掀起對學習本質的再度探究。

【關鍵詞】 國際；遠程高等教育；遠程開放教育；研究；趨勢；因素分析法；開放教育資源；混合學習

【中圖分類號】 G420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1009-458x（2018）12-0031-12

2017年，國際遠程高等教育界對大數據（Big Data）、虛擬現實（VR）、增強現實（AR）、人工智能（AI）和區塊鏈（Blockchain）等新技術開展了不同形式的應用和實證研究項目，形成了多種研究論文和報告。國際教育組織和機構牽頭出臺了多種政策、方針和標準，進一步規范和指導開放教育資源運動（OER）與慕課（MOOCs）的發展。政策制定者和學者在遠程高等教育國際會議上探討這些新技術的發展對教育乃至人類帶來的重大影響。本文旨在剖析國際遠程高等教育研究的現狀及發展趨勢，以期對我國遠程教育發展提供參考和借鑒。

本文主要采用比較教育中常用的因素分析法，從國際教育組織、國際會議、期刊和專著等不同側面入手，力求多維度地展現過去一年內國際遠程高等教育發展和研究的態勢。本研究未對某一具體文獻進行歷時研究。由于涉及的方面較多，難免有剖析得不夠深入之嫌，如歐洲遠程數字化教育協會（European Distance and E-Learning Network， EDEN）2017年新設立的眾多項目尚在進展中，成果還未顯現。在趨勢分析部分也很難完全依據一年的數據進行展望，如美國的《地平線報告》每年都發布，都是依據最近幾年（尤其是當年）的發展。文獻采集范圍包括部分國際組織發布的報告、國際會議論文、CNKI外文文獻、國際上影響較高的5種遠程高等教育類期刊、從ERIC、EBSCO、Wordcat、Routledge和Searchwork數據庫中檢索出的5本最新遠程高等教育學術著作，以及愛爾蘭國家數字化學習研究所2017年評選出的十佳論文。從類型來看，既有報告類、論文類和圖書類，又有研究方法的質性研究和量化研究，數據處理手段則包括可視化分析、數理分析和理論推演等。

一、國際遠程高等教育研究現狀

2017年，國際遠程高等教育研究呈現多維度、多向性、合作性的特點。國際遠程高等教育機構和組織在教育信息化（use of ICT in education）的時代主題下，以項目形式推動跨院校、跨國家、跨區域遠程高等教育的研究和發展。在研究類別上，既有發達國家將最新ICT技術與教育相融合的應用性研究，也有發展中國家對遠程開放教育理念、態度、障礙和挑戰等的基礎性研究；在研究主題上，從微觀的課程教學設計到中觀的院校ICT策略，再到宏觀的國家遠程教育政策和戰略均有涉及；在研究方法上，綜合運用實證研究、比較研究、案例研究和文獻研究等手段，將質性研究與量化研究緊密結合，利用數據挖掘、學習分析和可視化分析等技術手段，使研究主題得以深化與拓展。

（一）研究主題

國際遠程高等教育機構在研究主題方面各有側重，大都聚焦于數字化教學的質量保證、開放教育資源（OER）的建設以及數字化學習應用與教學創新等方面。下面僅以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ited Nations Educational， Scientific and Cultural Organization， UNESCO）、英聯邦學習共同體（Commonwealth of Learning， COL）和歐洲遠程數字化教育協會所開展的相關“創新計劃（Initiatives）”“項目（Projects）”“重大事件（Events）”和出版物等為案例，從宏觀角度理解遠程高等教育研究與實踐的大格局和大趨勢以及相應挑戰。

1. 國際和地區性組織的研究

（1）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

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以下簡稱“教科文組織”）在1997年專門成立了教育信息技術研究所（The UNESCO Institute for Information Technologies in Education， UNESCO IITE），幫助成員國家提升教育信息化能力。自21 世紀以來，該組織在 ICT 促進教育發展方面開展了系列項目，引導成員國（尤其是發展中國家和農村地區）利用 ICT 促進全民教育和社會經濟發展與轉型（UNESCO， 2017a）。“信息通信技術在教育中的應用（ICT in Education）”就是其中一個比較大的創新行動計劃。具體子項目分別由位于巴黎的總部、協調亞太教育事務的曼谷辦公室和位于莫斯科的教育信息技術研究所具體實施（如表1所示）。

教科文組織年度教育信息化技術旗艦項目——移動學習周（Mobile Learning Week）于2017年3月在總部巴黎舉行，活動的主題是“緊急情況與危機中的教育（education in emergencies and crises）”（UNESCO， 2017b）。從2012年起，該活動已經連續舉辦了6屆，“是一個分享解決方案和前沿經驗的機會”（UNESCO， 2017c）。

教科文組織2017年出版了《利用移動技術為教師提供支持服務》（Supporting Teachers with Mobile Technology），總結了在墨西哥、尼日利亞、塞內加爾和巴基斯坦開展的教師培訓項目，強調了移動技術在培訓中的作用。另一部出版物《職業教育轉型中利用信息通信技術和混合式學習》（Using ICTs and Blended Learning in Transforming TVET），介紹了技術與職業教育深度融合的實踐案例。

（2）英聯邦學習共同體（COL）

英聯邦學習共同體（COL， 以下簡稱“共同體”）是1987年由54個英聯邦國家建立的遠程教育組織，總部位于加拿大的溫哥華，其使命是促進和發展英聯邦國家中開放學習和遠程教育的知識、資源和技術的使用，促進與提升遠程教育的質量保障、教師發展、信息化與高等教育融合等方面的能力與水平，并利用ICT幫助貧困和落后地區（尤其是農村地區）獲得教育資源，讓弱勢群體享有優質教育（COL， 2017a）。其行動計劃在以下幾個方面開展：

開放/創新的學校教育（Open/Innovative Schooling）；

教師教育（Teacher Education）；

高等教育（Higher Education）；

英聯邦小國虛擬大學（Virtual University for Small States of the Commonwealth）；

技術與職業技能發展（Technical and Vocational Skills Development）；

農民的終身學習（Lifelong Learning for Farmers）；

技術增強學習（Technology-Enabled Learning）。

共同體在開放教育資源（OER）的傳播與研究方面貢獻突出，是第一家采用和倡導OER運動的政府間組織。2017年11月召開的第二屆世界開放教育資源大會（The 2nd World OER Congress），是由共同體下設的英聯邦教育媒體亞洲中心（Commonwealth Educational Media Centre for Asia Regional Centres）主辦的，先后出版了《世界開放資源2017報告》（Open Educational Resources： Global Report 2017）、《開放教育資源：從責任到行動》（Open Educational Resources： from Commitment to Action）和《盧布爾雅那開放教育資源行動計劃》（Ljubljana OER Action Plan 2017）三份報告（COL， 2017b）。

共同體年度出版物比較有代表性的是《促進開放教育資源應用與貢獻》（Promoting Use and Contribution of Open Educational Resources）（COL， 2017c），是開放教育資源促進發展研究項目（Research on Open Educational Resources for Development， ROER4D）的部分成果。從量表開發設計出發，選取印度高校教師為調查對象，研究他們對OER的態度、動機以及使用中所遇到的障礙，采用定性和定量兩種方法，使用Engestr?m的第三代活動理論（Activity Theory， AT）作為定性數據收集和分析的基礎，并設計了定量數據收集的調查方案。研究表明，教師對OER總體上持肯定的態度，在研究對象的人口學變量上他們的態度沒有顯著差異。然而，教師對分享自己的材料比改編別人開發好的材料要更加積極。大多數受訪者表示分享和傳播自己的思想能夠給他們帶來快樂，能夠增加自己在業內的影響力，擴大學術圈子，甚至在全球范圍內得到認可。

（3）歐洲遠程數字化教育協會（EDEN）

歐洲遠程數字化教育協會（EDEN）成立于1991年，是歐洲最大的非營利性開放與遠程教育機構，代表著歐洲和其他地區55個國家和430所院校，總部設在匈牙利的布達佩斯 （EDEN， 2017）。該協會在2017年度利用歐盟的資金在數字技術促進教育創新和營造開放、靈活的在線學習環境方面開展了眾多的項目。例如：

高等院校信息化建設（如D-Transform、Armazeg、eLene4work和MicroHE等）；

在各級教育中倡導使用ICT、移動學習和自主學習（如t-Mail項目）；

使用微證書對正式和非正式學習進行認證（如Open Badge Network、ReOpen、MicroHE和OEPass等項目）；

推動就業和專業發展，為歐洲的勞動力提供在線培訓的機會（如eLene4work項目）。

該協會通過形式多樣的現場和虛擬會議的方式進行學術交流和研討，如按期舉辦年會（Annual Conference）。2017年年會設置了包括“ICT加強學習多樣性的理論問題”和“學習分析如何評價學生的表現”等多個主題。另外，會議對利用數字化手段為大量涌入歐洲的難民進行職業技能培訓和多元文化融合的問題也有很多討論。除了年會，還利用開放課堂會議（Open Classroom Conference）和研究工作坊（Research Workshops）等方式進行學術活動。最具特色的是其組織的一系列虛擬活動（Virtual Events），如以在線研討會（webinar）形式開展的“開放在線學習領域質量保證面臨的全球性新挑戰（New Global Challenges for Quality Development in Open Online Learning）”“為難民準備的語言學習應用和慕課（Language Learning Apps & MOOCs for Refugees）”和“為難民準備的開放教育——通過慕課實現多元化的包容（Open Education for Refugees—Optimizing Diversity through MOOCs）”等內容。另外，還以網絡直播的形式組織了兩場“歐洲遠程學習周（European Distance Learning Week）”活動。

協會的學術刊物《歐洲開放、遠程和數字化學習》（European Journal of Open， Distance and E-Learning）每年出版兩期。在2017年年會上評選出的最佳論文《職前計算機教師使用移動技術的趨勢：基于技術接受模型的視角》（Pre-Service Computer Teachers Tendencies Towards the Use of Mobile Technologies： A Technology Acceptance Model Perspective）發表在該刊2017年第1期上，對土耳其一所公立大學錄取的466名職前計算機教師使用移動技術的狀況進行調查，發現被試者目前使用移動技術的頻度與其在學習中使用的能力和未來在教學中使用的意愿有著較強的關聯性，原因在于研究對象對移動技術的感知度、技術的易用性和在技術接受模型（TAM）下的行為意愿。

2. 遠程高等教育國際會議

2017年召開了多次遠程高等教育國際會議，如有約1，400人參加的“國際開放與遠程教育理事會（ICDE）”世界大會，共舉行了150余場平行會議。表2基于2017年度召開的重要遠程高等教育國際會議的網站主頁列舉了各會議的主題和議題，從中可以管窺世界遠程高等教育發展的趨勢。

3. 國際遠程高等教育學術期刊論文的研究主題

愛爾蘭國家數字化學習研究所（National Institute for Digital Learning， NIDL）（2017） 網站上列舉了全球教育類期刊約有150種。本節選取其中5種專門研究遠程教育和開放學習的知名學術期刊進行梳理和分析。這5種學術期刊分別是加拿大阿薩巴斯卡大學主辦的《國際開放和分布式學習研究評論》（The International Review of Research in Open and Distributed Learning， IRRODL）、澳大利亞開放和遠程學習協會（The Open and Distance Learning Association of Australia）主辦的《遠程教育》（Distance Education， DE）、美國在線學習聯盟（The Online Learning Consortium）主辦的《在線學習雜志》（Online Learning Journal， OLJ）、英國開放大學主辦的《開放學習》（Open Learning： The Journal of Open， Distance and e-learning， OL）和由美國著名遠程教育專家Michael G. Moore在賓夕法尼亞州立大學創辦的《美國遠程教育研究》（American Journal of Distance Education， AJDE）。其中IRRODL和DE是SSCI來源期刊。表3列舉了這5種期刊2017年的影響因子、發表論文數和各期的主題。

4. 國際遠程高等教育學術著作的研究主題

2017年，以“distance education”“higher education”“open learning”為關鍵詞在ERIC、EBSCO、Wordcat、Routledge和Searchwork數據庫中檢索出5本最新的遠程高等教育學術著作（如表4所示），以期從中看出國際知名學者的研究旨趣與關注點。

在眾多的出版社中，英國的勞特利奇（Routledge）出版集團有關遠程教育的書籍比較全面和前沿，并辟有開放遠程教育和數字化學習（Open & Distance Education and e-Learning）、成人教育和終身學習（Adult Education and Lifelong Learning）和高等教育（Higher Education）等專題學術圖書。按照勞特利奇出版分類（Routledge， 2017），遠程高等教育的學術著作大致可以分為技術增強學習類（Advancing Technology Enhanced Learning），如《學習與智能優化》（Learning and Intelligent Optimization）；實踐案例類（Best Practices in Online Teaching and Learning），如《在線教育項目戰略規劃的最佳實踐》（Best Practices in Planning Strategically for Online Educational Programs）；在線學習的方法論類（Essentials of Online Learning），如《交互距離和自適應性學習：規劃高等教育的未來》（Transactional Distance and Adaptive Learning： Planning for the Future of Higher Education）等。

（二）研究熱點

從遠程高等教育國際會議的視角可以分析遠程高等教育發展的熱點話題，而分析遠程高等教育行業協會、基金會專項資金支持和非營利性組織實施的研究項目，則反映出為應對領域中遇到的困難和挑戰政府或機構的決策者和管理者尋求解決之道的不斷探索。本節以中國知網（CNKI）外文文獻和NIDL評出的2017年度開放獲取的十佳學術論文為樣本，剖析國際遠程高等教育的研究熱點。

1. 中國知網（CNKI）外文文獻檢索

在CNKI中檢索2017年度“Distance Education”“Open Learning”“E-learning”“Online Education”等關鍵詞，共檢索出英文文獻365篇，手動篩除非高等教育領域等不相關文章，得到與遠程高等教育緊密相關的92篇文章。導出文獻后，利用Wordart軟件過濾出的高頻詞（如表5所示）創建出如圖1所示的高頻詞云圖。

由此可見，大多數論文還是以學生的學習為中心內容，學習分析（learning analytics）、 移動學習（mobile learning）、個性化學習（personalised learning）、職業發展（professional development）、質量保證（quality enhancement）和微證書（micro- credentalising）等關鍵詞出現頻率較高。同時，對OER和MOOC的發展和走勢進行探討的文章也比較多，而VR（虛擬現實）、AR（增強現實）和AI（人工智能）等關鍵詞開始爆發式增長。

2. NIDL評出的2017年度十佳學術論文

國家數字化學習研究所（The National Institute for Digital Learning， NIDL）通過設立評選標準，由20名在混合學習、在線學習和數字化學習領域中的專家對2017年度的學術期刊中所有開放獲取的論文進行評選，評出了以BOLD（即blended、online、digital單詞縮寫）為主題的10篇最佳論文（如表6所示）。這些論文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遠程高等教育中的研究熱點問題 （NIDL， 2017）。

3. 研究的層次、領域和維度

德國學者扎瓦基·里希特（Olaf Zawacki-Richter）提出過一個3層次、3領域和15個維度的遠程高等教育研究主題框架（如表7所示），并于2017年發表了一篇對國際遠程高等教育領域內的著名期刊《開放和分布式學習研究國際評論》的文獻綜述（Zawacki-Richte， et al.， 2017）。研究發現，如果以5年為一個周期，從2000年到2015年國際上的學者對遠程高等教育的研究經歷了三個階段：第一階段（2000—2005年）是在線學習興起和遠程教育院校開始發展的時期；第二階段（2006—2010年）是遠程教育擴大參與和在線教育學習支持研究的時期；第三階段（2011—2015年）是大規模開放在線課程（MOOCs） 和開放教育資源（OER）逐步引起人們關注的時期。在第三個階段，排名前5的研究維度是：①教學設計；②學習者特征；③教育技術；④學習社區中的交互與溝通；⑤教師的專業發展和支持服務。

馮曉英等（2017）采用內容分析法對近十年的國際遠程教育核心期刊論文進行質性元分析發現，研究主題集中在“在線交互”“技術應用”“教學設計”三個方面，采用的分析框架有“交互分析框架”“批判性思維框架”“CoI模型”“社會知識建構模型”。張偉遠等（2017）對國際遠程教育組織的最新文獻進行了解讀，歸納出開放大學當前和未來關注和探討的八大熱點主題：①開放大學的領導力；②遠程教育的質量保證機制；③開放教育資源和MOOC 課程；④全納和公平教育；⑤遠程學習者和學習支持服務；⑥遠程在線教學論；⑦大數據和學習行為分析；⑧信息交流技術的應用。

二、國際遠程高等教育發展趨勢

在世界高等教育發展與改革的大背景下，2017年國際遠程高等教育在各個方面都取得了長足的發展，也遇到了不少挑戰。綜合上述國際和地區組織的項目和行動計劃、國際會議的議題和國際專業期刊的熱點，總結出國際遠程高等教育發展的趨勢。

（一）從學術國際化向辦學國際化發展

在經濟全球化、教育國際化、知識經濟社會和終身學習社會到來的轉型期和新的歷史發展時期，世界高等教育改革的大潮洶涌澎湃。在新的教育理念和新興信息技術沖擊下，跨國（境）教育風起云涌，世界各國（尤其是西方發達國家）均把吸引外國留學生看作是提振本國經濟、促進教育多元化和增強教育競爭力的重要手段。我國近年也提出了“一帶一路”發展戰略，把吸引學生來華留學作為一項服務國家戰略、經濟發展和教育改革的重要抓手。

涵蓋教育服務貿易的新貿易協定的發展，市場經濟和市場機制作用的強化，促使私人公司和媒體公司等新的教育服務提供者大量涌現，學生學習項目和教育服務的跨境流動日益增多，而ICT在教育領域的創新發展使遠程和在線教育等新的教育實現形式成為可能。這些都引起各國對高等教育資歷認可問題的關注和探討。在今后十年間遠程高等教育將占到全部高等教育服務的30%（UNESCO， 2015）。隨著MOOCs的興起和高等教育在線辦學的蓬勃發展，必將出現跨境遠程高等教育資歷認可的難題。

教科文組織為實現其宗旨而開展的一項重要活動就是準備標準設定工具（standard-setting instruments），采取的主要形式就是公約（convention）和建議（recommendation）。為應對跨境遠程高等教育認可帶來的挑戰，教科文組織通過制定戰略、設立標準、召開各種規模的專家研討會、研究政策和工具為跨境遠程高等教育的實施提出建議。歐盟通過開展“伊拉莫斯（Erasmus）計劃”，促進對包括跨境遠程高等教育在內的地區性高等教育人員流動的研究。目前，我國尚不認可跨境遠程高等教育取得的文憑，但已經開始了這方面的專題研究。

（二）以模式創新推動技術與教育深度融合

由新媒體聯盟（New Media Consortium）和EDUCAUSE Learning Initiative聯合發布的《NMC地平線報告：2017高等教育版》在2017年2月發布。《報告》關注技術與教育的結合，預測短期（1年內）、中期（2～3年內）和長期（4～5年內）三個時間段中哪些關鍵技術會給教育帶來影響。2017年的報告預測了未來將對高等教育產生重大影響的兩個重要技術——“人工智能”和“下一代學習管理系統（LMS， 也稱“VLEs”）”的實用化。

1. 短期趨勢

短期趨勢（或稱“近期趨勢”）將在未來 1～2 年內被采用。鑒于學習成果和學習過程對于遠程學習日趨重要，愈發凸顯學習評價的作用，而學習評價又離不開學習測量。在大數據時代必須重新審視如何定義、測量并展示對學科知識的掌握。數據挖掘軟件和技術的激增、在線教育的發展、移動學習以及學習管理系統等諸多要素正在共同引發學習環境的變化。在新的學習環境中，教育者可以利用學習分析和可視化軟件以多維度和可移植的方式描述學習數據，為教與學提供更加精準的分析。無論是單一模式的遠程開放大學，還是雙模式的普通高校，對于混合式學習的熱情開始從理論研究進入到實踐階段，尤其是在諸如語言學習等科目上，混合式學習的探索方興未艾。

2. 中期趨勢

中期趨勢（或稱“中期影響”）將在3年左右發生影響。其中，重新設計學習空間將是各高校實驗的重點。因為橫排豎行的傳統“秧苗”型教室是工業化時代的產物，而在數字化時代各種“智慧教室”如雨后春筍般出現，正是由于教學方式、教學手段甚至教學內容發生了變化，要求學習的場所和學習的空間也要發生變化。《報告》認為，“深度學習”策略對高等教育的影響日益深遠。威廉和弗洛拉休利特基金會 （William and Flora Hewlett Foundation）曾對深度學習進行了界定，即學生通過批判性思考、問題解決、合作和自主學習來掌握學習內容。深度學習離不開技術，教育工作者正在借助技術工具將學習資源、學習任務與真實的生活應用相融合。各個實驗室也正在研究腦神經對學習產生機理的原因。

3. 長期趨勢

當實踐進行到一定程度，某些理念被某一社區的人群所認同，就會固化為文化。報告認為，創新文化將在未來 5 年或更多年內被采用。在知識和經濟社會，高校必須不斷調整自身組織結構，保持一定的靈活性，激勵創新和創業。采用反應靈敏的創業模式能讓組織的領導力和課程體系受益。未來經濟的需求和畢業生離校時能勝任的工作之間存在脫節。業界需要通過新的政策、項目和課程鼓勵學生與具有不同學科背景的同伴合作，創新性地解決復雜問題，從而加深對工作的理解。《報告》表示，該趨勢的另一個特征是對教學模式和證書授予的可替代方法的探索，這可以幫助高校適應迅速增長的學生數量及其多樣化的需求。因此，研究和探索資歷框架和學分銀行，促進上下貫通，橫向銜接，整個社會良性流動和互動，必將會大大滿足未來學生、雇主和社會的需要。

（三）遠程高等教育質量保證不斷加強

質量是教育發展的生命線。遠程高等教育從誕生之日起，對其開展學歷學位教育質量的質疑似乎就沒有停止過。馮·皮特曼（Pittman， 1991）指出：“在美國大學里，對遠程教育的否定態度一直存在，而且很普遍。這種態度來源于傳統學術界對遠程教育的懷疑和對教育形式改變的抗拒，加上知識界的精英主義和有些私立營利遠程教育學校欺詐的丑聞不斷。”毫不夸張地說，很多國家遠程高等教育發展的歷史也是在質量問題上不斷遭受抨擊的歷史，在合法性上不斷證明自己的歷史，在身份上力圖融入主流的歷史。

《ICDE 2017—2018行動計劃》提出要“提高開放遠程高等教育的質量”，《2017—2020年戰略規劃》也提出要“提高數字化、開放和靈活教育的質量”。ICDE還委托相關機構開展了“全球網絡和開放教育質量模式”研究，總結出了17種遠程高等教育的質量保證模式，并出版了《全球網絡和開放教育質量模式：現狀和建議》，為全球開放大學和其他遠程教育機構提供了11 項遠程教育質量保證制度的建議（張偉遠， 等， 2017）。此外，在遠程教育的大小國際會議中質量保證也是一個永恒的話題。

（四）遠程高等教育日趨開放與共享

OER已經發展了15年，而慕課只有短短5年的歷史，兩者正如火如荼地開展著。圖2梳理了OER和慕課發展的脈絡及其應用，可以看出，OER起源于2000—2007年間的MIT開放課件（Open Courseware）和英國開放大學的開放學習（Open Learn）等活動；2008—2010年間出現了聯通主義的MOOC；2011年出現了斯坦福大學的MOOC課程；2012年MOOC平臺的三駕馬車（Coursera、edX和Udacity）出現，稍后出現了歐洲的“未來學習（FutureLearn）”平臺；2014年開始出現翻轉課堂（Flipped Classroom）教學模式，MOOC平臺開始為公司培訓和能力為本的教育等提供新的服務和解決方案；2015年后甚至出現了“開放教育資源大學”（OERu）。

正如UNESCO/COL/ICDE 的OER項目主持人Rory McGreal博士（2017）所言：“毫無疑問，加拿大已經成為OER運動的引領者。”他這么說的原因是，位于加拿大的阿薩巴斯卡大學和英聯邦學習共同體（COL）在OER及其“后代（offspring）”——慕課的推動與發展上做出了較大貢獻，近些年開展的OERs和慕課研究也取得了豐富的成果，主要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①提高OER對實現聯合國教育目標的重要性的理解；②制定策略，消除人們使用OER的障礙；③為了優化OER的使用，確定不同利益相關方需要采取的具體行動；④制定各種標準，如《開放教育資源質量保障的指南》（Quality Assurance Guidelines for Open Educational Resources， 2014）和《慕課質量保證指南》（Guidelines for Quality Assurance and Accreditation of MOOCs， 2016）等；⑤利用英聯邦國家提供的資金開發各種學習資源。截至2017 年4 月，共同體主持和開發了114 項OER和112 門MOOC 課程；⑥主持與教科文組織合辦的有關OER和MOOC的各種會議和培訓班等。

（五）認知網絡神經和深度學習的研究將掀起對學習本質的再度探究

由于互聯網應用的日益普及、大數據環境的逐步形成、人工智能技術的快速崛起和神經科技的重大突破，現代遠程教育的發展不只停留在通過互聯網改變其教學方式與途徑，而且面臨著以人工智能與神經科學的新發展為驅動從Internet+向AI+和Neuro+的新轉變。戴偉輝（2018）認為，現代信息技術和腦神經科學是遠程教育未來發展的兩大驅動力。深度學習（Deep Learning）是目前人工智能（AI）和機器學習（Machine Learning）領域異常火熱的研究方向，受到了學術界和教育界的高度關注。

運用虛擬現實（VR）和增強現實技術（AR）具有激發學習動機、創設學習情境、增強學習體驗、感受心理沉浸、跨越時空界限、動感交互穿越和跨界知識融合等多方面的優勢。虛擬現實和增強現實技術的應用，能夠為教育工作者提供全新的教學工具，同時能激發學生學習新知識的興趣，讓學生在動手體驗中迸發出創新的火花。因此，虛擬現實和增強現實技術應用于教育行業是教育技術發展的一個新的飛躍，它營造了自主學習的環境，由傳統的“以教促學”的學習方式演變為學生通過新型信息化環境和工具獲取知識和技能的新型學習方式。

三、對我國開放大學建設的啟示

分析國際遠程教育研究的年度現狀與發展趨勢，可以為我國開放大學建設提供如下啟示：①大膽創新，大力推進教育信息化（ICT in education）建設，將新技術（包括社交網絡技術與移動技術）運用到開放大學的教育教學實踐之中，實現技術與教育教學深度融合，促進有效學習行為的真正發生。②多元探索，變革混合式學習模式，將面授輔導、在線學習和移動學習三者有機結合，取長補短，相互支撐。只有在模式探索上取得成功，讓學生在網上學習真正發生，讓學生網上學習真正“學有所獲”，讓全社會真正認識到網上學習的價值，才能“以點帶面”促進開放大學“六網融通”模式的真正落地。③走出國門，走國際化辦學之路，服務“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在職成人學習需求，促進國際文化交流，提升我國開放大學的國際聲譽。尤其是發揮開放大學在遠程高等教育中的引領作用，利用好網上教學平臺和漢語資源豐富的優勢，以設立海外學習中心的方式，線上線下相結合，不但要做好漢語教學和文化推廣工作，更要向學歷教育等方面縱深發展。④加強各種合作，不但要廣泛開展與國內外普通高校和網絡教育機構的合作，更要參與國際組織和地區性組織的合作，積極參與制定標準和設定指南，在遠程高等教育的跨國流動中搶占先機。⑤積極開展OER和MOOC建設，分享是未來社會的需求，更是教育的價值觀所在，國內外很多高校注重開展OER和MOOC建設，無論是服務社會，還是提高院校的聲譽，開放大學都應責無旁貸地肩負起分享的使命。⑥廣泛開展各種研究，通過項目的形式進行實證研究，并注重向國外發布我國開放大學教學實踐的最新成果，“講好中國故事”，在促進我國開放大學國際化的同時，彰顯自己的特色探索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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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稿日期：2018-09-12

定稿日期：2018-09-27

作者簡介：劉占榮，副教授；劉永權，博士，教授。國家開放大學國際語言文化教學部（100039）。

武麗娜（本文通訊作者），講師，北京開放大學國際文化學院（100081）。

責任編輯 韓世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