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蘭
“治愈”在中文里是一個動詞,但在日語里已經成了形容詞,而且現在的中國年輕人大多都明白“治愈”形容的是什么。比如蒼井優的笑容,午后一杯咖啡的閑適。
但是我第一次在日本聽到“治愈”這個詞時完全不懂,結果徹底毀掉了我在一位年輕有為的日本創業者心目中的印象,教訓十分慘痛。
那是我第一次去日本,訪問一家被我們投資的日本公司,CEO正好會說中文。會議間隙,他問我有沒有去哪里玩,我說去了江之島的水族館,尤其喜歡其中一個區域,貼墻安放著高到天花板的水族箱,房間里沒有燈光,只有水族箱里有微弱的光,映得藍黑色的水里每一只水母都格外清晰,可以充分欣賞水母游動起來的優美形態。
我興致勃勃地翻出照片,CEO也充滿惆悵地感慨說:“好懷念啊,當年我就是賣這個,這是我人生的第一門生意。”我熱情地回應道:“原來你是做水產生意的啊!是出口到中國嗎?我們最愛吃海蜇了!”
當時就感覺到氣氛尷尬,CEO愣了許久,才從震驚中緩過來說:“是賣給日本,因為水母很治愈。”結果我把“治愈”誤解成了“滋補”,繼續問:“那要怎么吃才治愈呢?中國一般涼拌著吃……”CEO更加尷尬,只能跟我說:“水母是用來看的,看著很治愈。”然后岔開了話題,只有我繼續一頭霧水:光看怎么能治(zi)愈(bu)呢?
后來我明白了治愈的意思,才意識到關于水母的那場對話,相當于跟一個寵物店老板說狗肉火鍋吧。我有點擔心給那位CEO留下心理陰影,畢竟日本人是那么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