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劉
從前天開始,岳東就發現秀蘭的臉陰下來了。開始秀蘭只是不說話,后來岳東再說話時,秀蘭就一臉的不耐煩,后來干脆躲開岳東去干自己的活兒。岳東很納悶,自己一沒耍牌,二沒做錯事,干嘛給自己臉色看?岳東一賭氣,兩個人就摽上勁兒了,冷臉對冷臉,看誰能堅持住。
下午,岳東去了趟地里。已經是晚秋了,地里的莊稼都收得差不多了。玉米沒了,黃豆割了,只有棉花還咧著嘴,吐出一團一團的果實。岳東管棉花叫果實,還是去年在城里打工時跟一個城里人學的。那個城里人沒見過棉花的模樣,隨口說出來就成了果實。那一刻,岳東差一點沒笑出聲來。他覺得城里人很幽默,也很無知,也有不如他們農村人的地方,這讓岳東多少增加了一點自信。
自從一個月前辭了城里的工作回來收秋,岳東就一刻也沒清閑過。都說農村人現在比以前種地輕松多了,可是再輕松,莊稼不得播種,成熟了不得收割?風里來雨里去,即便天氣再熱,不也得去做嗎?農村人沒有城里人溫度高于多少度就可以休息的制度,一切都得自己去安排。秋收一天一個變化,晚一天可能就會影響一年的收入,所以一切都得向前趕,什么時候糧食都堆到院子里了,那顆心才會安穩下來。
岳東去地里,其實是等寶明去了。寶明是村里的能人,前幾年就拉起隊伍干建筑、攬工程,汽車都開上了。這兩年不知道什么原因,開始承包土地,把別人不想種的土地都承包過來,人家都說寶明要干大事,岳東也覺得寶明很有魄力,換作他,就沒有這樣的勇氣,幾百畝的土地,哪有那么大的把握能種好,萬一荒了可就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