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的救贖

文 | 蘭川

天才物理學教授湯川偶爾會協助警方辦案，他的原則是，只提供與物理學有關的線索，而且認為任何現象都可以通過物理學獲得完美解釋。然而，一起案件的破解卻超出了他的料想。

案件中的死者是一個不務正業的中年男人，他的前妻花岡靖子和他離婚后，為了避免被騷擾，帶著女兒（并非前夫所生）移居到別處，可還是被前夫找到了。面對騷擾，母女二人情急之下將他意外殺死。這一切被住在隔壁的高中數學老師石神覺察了出來，他極其冷靜地幫助母女二人處理了尸體，并為這對母女做了無懈可擊的不在場證明，還有條不紊地指導母女二人應對警方的層層盤問。

案件的偵破陷入膠著，警方只好請求物理教授湯川介入。巧的是，湯川和石神竟然在大學期間就認識，一個物理系，一個數學系。那時候的湯川就對石神評價甚高，認為他才是真正的天才。時隔多年，他們因為這起案件再次相遇，那么，這起發生在石神鄰居家的案件與石神有何關系呢？這是湯川想要解開的謎題。

隨著調查的不斷深入，他發現了一個驚人的真相，石神為了使被調查的母女成功逃出法律制裁，竟然又犯下另一樁殺人案，死者是一個完全無辜的人。而這一切，都是出于石神對花岡靖子的感情。

以上說的，是被譽為日本推理小說之王的東野圭吾最負盛名的小說之一，《嫌疑人X的獻身》。對這部作品，作者自己評價說：“這是我能想到最純粹的愛情，最好的詭計。”

小說耐人尋味之處除了案件本身外，還有人性。人，能否以殺害一個無辜之人為代價去使自己愛的人逃脫法律制裁？逃脫了法律制裁的罪人能逃脫良心的不安嗎？

石神因為花岡靖子母女對他曾有救命之恩，便在對方要面臨警方追查時候“挺 身而出”，布下堪稱完美的謎題，幾乎都要成功了。但他千算萬算沒有把靖子和靖子女兒美里的情感算進來，用靖子自己的話說是：“我們也是要贖罪的啊。”花岡靖子用最后的投案自首告訴我們，罪人逃脫了法律制裁也逃不脫良心的譴責。

面對想要自己擔起罪責的靖子，石神徹底崩潰了，他所有“為了靖子幸福”的計劃全部落空，不僅如此，還搭上了一個無辜者的命，以及自己的命。的確，在愛靖子這一點上，石神很無私。“她從未遇到過這么深的愛情，不，她連這世上有這種深情都一無所知。”但人對人的愛，有界線。不能為了成全自己所愛之人的幸福，就去殺害其他無辜的人。原本只牽扯到一樁命案的靖子，在石神的幫助下，與三條人命發生了牽連。這樣深重的罪，恰恰源于石神無私的自我獻身。

石神的個人意志過于強大，他以為靠自己的計劃可以改變事情的走向，后來才發現天衣無縫的詭計最終還是會有被揭穿的時刻，他的自我毀滅也未能成就花岡的圓滿。精通數學的石神，想要靠理性算計守護自己愛的人，想靠自己的力量改變命運。然而救贖，永遠不是人對人的。

人間時刻上演著各種程度的罪與罰，但也有不少人鮮有罪感、恥感。而東野圭吾這部小說要講的恰恰是，有罪之人永遠無法逃脫懲罰，即便逃脫了法律制裁，也無法逃脫良心的拷問。人不能為了公道而去殺另外一個人，哪怕要殺的對象本身是罪人。

石神在計劃殺人之時其實就已經犯了罪。他所犯下的罪是一切罪惡之首——驕傲：過于相信自己的理性計算和正義法則，最終成了瘋狂的人。他的自以為義所鋪就的，不過是一條致命的救贖之途。

嫌疑人X的獻身作者： [日]東野圭吾出版社： 南海出版公司譯者： 劉子倩出版年： 2008-9

《罪與罰》作者： [俄] 費奧多爾 · 陀思妥耶夫斯基出版社： 人民文學出版社譯者： 朱海觀 / 王汶出版年： 1996-10

《罪與罰》是俄國十九世紀作家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代表作之一。小說描寫窮大學生拉斯柯爾尼科夫殺死放高利貸者阿廖娜和她的妹妹麗扎韋塔之后的一系列心理斗爭。這起震驚全俄的兇殺案讓殺人者反反復復承受這良心的煎熬和痛苦的懺悔，最終，在基督教徒索尼雅姑娘的規勸下，投案自首，被判流放西伯利亞。小說對主人公內心的孤獨、恐懼刻畫得細致入微。讀罷讓人掩卷深思：人該如何面對自己犯下的罪，如何獲得救贖之途。《罪與罰》在世界文學史上占據重要地位，也是值得每個人閱讀的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