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翔宇
(安徽師范大學 歷史與社會學院,安徽 蕪湖 241000)
宗法制度是由父系家長制演變而來的,以父系血緣親疏為依據所制定的嫡長子繼承制度。宗法制度發源于夏朝,成熟于周朝,并對后世的朝代的繼承制度產生了不同程度的影響。而徽州宗族亦是由父系血緣作為紐帶所形成的家族組織體系。其劃分宗族邊界的方式是:“繼始祖之宗謂之大宗,繼高曾祖之宗,謂之小宗,五世則遷也。”[1]與宗法制中的“別子為祖,.繼別為宗,繼補者為小宗”[2](P388)的核心思想一脈相承。宗族與宗法之間存在著密切的聯系。正如宋代理學家張載所言:“宗法管攝天下人心,收宗族,厚風俗,使人不忘本。須是明譜系,世族興,立宗子法。”[3](卷四·宗法)指出了宗法對于宗族的發展興衰的重要意義及不可替代的作用。
宗法制度作為一種政治體制,雖然隨著周王室的衰落而逐漸消亡,但是宗法制度所代表的宗法觀念,卻依然對后世產生著深遠而持久的影響[4]。隨著時代的變遷,至明清時期,宗法觀念依然在徽州具有一定的影響力,并在不斷的發展過程中被徽州宗族賦予了更多的文化內涵和地域性的特點,成了徽州宗族賴以存在和發展的理論性依據。同時,宗法觀念亦是徽州宗族進行家譜編修活動的重要指導思想。徽州家譜是記敘宗族發展的歷史,同時具有存量豐富、史料翔實、體例完備的史料價值。其宗法思想貫穿于徽州存世的大量譜牒文獻之中。作為徽州宗族觀念和思想的主要載體和依托,家譜能夠直接表現出宗族繁衍的歷史和發展脈絡,是研究宗法觀念對徽州宗族社會影響的不可多得的珍貴史料典籍。宗法觀念不僅寄寓于徽州家譜之中,同時徽州家譜也在客觀上起到了維系宗法思想在徽州宗族社會之中的傳承發展的作用,是徽州宗族內宗法思想的集中體現。故本文擬以徽州家譜為中心,嘗試探討明清時期宗法觀念在徽州宗族社會中的發展歷程及其影響與意義,以就教于方家。
從先秦至明清,古徽州社會歷經了漫長的歷史變遷及政治區劃的演變,但其傳統風俗及文化風貌卻始終相對穩定的傳承了下來,形成了具有獨特歷史文化傳統的古徽州文化區[5]。宗法觀念作為支撐徽州宗族社會存在及發展的根本思想,在徽州宗族社會中非但未隨著時間的流逝被人所遺忘。反而在徽州宗族社會中得到了較好的繼承與發展。其原因大體可歸結于如下幾個方面。
徽州的宗法觀念能夠保持相對穩定的發展與傳承,與徽州獨特的地理環境是分不開的。徽州地區山巒起伏,群山屏列,境內多山的地理環境因素,連綿起伏的山地成了徽州天然的屏障,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使徽州不易受到外界文化環境變遷的干擾,從而保證其內部傳統文化風俗能夠相對穩定的發展。《歙西謝氏統宗志》中直接點明了徽州環境因素對于徽州文化傳承的重要影響。“徽處萬山之間,其世澤蔥郁有如是,雖其世德靈長振振麟趾,然亦有地靈焉。歙在萬山之中,四塞為險,四方用兵歙猶高枕,先代之流風遺書,至今存也。”[6](卷一·序)在人類歷史中,戰爭一直是導致文化衰落和中斷的重要原因。而徽州獨特的地理環境因素,使徽州人民較少受到戰爭的荼毒,傳統的文化習俗和記載徽州歷史文化的典籍得以較好的存續了下來。《金紫胡氏家譜》中載:“新安萬山之中,民淳而俗厚,敦本務。實唯宗祠家譜為兢兢,自五代以迄于今,民生不見兵革,聚族而居,或累數十世。祠宇之綿亙連云者,遠近相望,不可枚舉。先儒之遺教有自來矣。”[7](卷一·序)徽州居于萬山之中,自古以來所承襲的重家譜祠宇的文化傳統,并未受到戰爭、時間等因素的影響,始終保持了相對穩定的發展趨勢。在徽州相對穩定的社會文化氛圍之中,以家譜、祠堂為代表的徽州宗族文化得到了持續不斷的發展,并在明清時期達到鼎盛。宗族的發展為宗法觀念在徽州社會中的鞏固提供了前提,也為宗法思想觀念的傳承奠定了堅實的基礎。而這正是得益于徽州多山的地理環境因素的影響,使得宗法觀念可以長久浸潤于徽州宗族社會的深厚文化底蘊之中,而不至于被外在因素所阻斷,從而獲得了持久而深入的傳承與發展。
徽州的世家大族或因戰亂或因官職遷派而遷徙入徽州,這些南遷而來的世家大族,往往地位顯赫,家學傳承深厚,對自身宗族的歷史文化傳統具有高度的認同度和歸屬感,同時,擁有較高地位的宗族往往也能夠利用自身的文化影響力更為便利的獲取當地的社會資源為自身的宗族利益服務。宗法觀念作為判別這些南遷士族身份尊卑,地位高低的思想工具,自然會受到特別的重視。故而宗法觀念能夠在徽州宗族社會中不斷得到傳承,這與徽州南遷宗族本身的文化認同和實際的利益需要是密不可開的。《祁西若溪瑯琊王氏宗譜》中載:“自春秋戰國以迄,漢魏世多顯人,至江左之晉國與共休戚,各為大家,故系屬得以蟬聯上下千百載間,未嘗有失。能溯流索源,瞭然眶睫,誠非他族之可比也。”[8](卷一·序)可知從漢魏時期北方士族便有了向徽州遷徙的歷史。總體而言,逃避戰亂及官職的遷派是北方士族向徽州遷徙的兩大重要原因。在不斷的遷徙過程之中,宗族本身支派繁衍,宗法邊界的劃分就愈發繁雜。南遷而來的士家大族為防止其他宗族冒姓攀附等問題出現則利用宗法的原則對宗族進行劃分,以明確宗族邊界。其中《理田李氏宗譜》中載:“以防同姓,實非吾宗而妄錄強附者,由此可以考核而無容混冒也。”[9](卷一·凡例)運用宗法的原則對宗族中“妄錄強附者”進行嚴格的篩查。從而為宗法觀念在徽州的傳承提供觀念性的保障。《西關章氏族譜》曰:“嚴譜辨,定所主也,稽命征論,宗法意也。”[10](卷一·序)對宗法觀念辨明親疏的意涵已有了清晰的認識。南遷的宗族以宗法思想對自身宗族的價值進行判斷和評價,無疑也增強了宗族集體對于宗法觀念的認同,有利于宗法觀念在徽州宗族社會中持續的傳承。
家譜作為記載宗族世系,辨明族屬尊卑親疏的重要家族史料典籍,徽州宗族向來十分重視家譜修編。正是這種重視修譜的歷史傳統,也為宗法觀念在徽州宗族社會中的傳播提供了重要的媒介——家譜。徽州家譜豐富的內容和完善的體例為宗法觀念的傳承提供了重要的理論及史實依據。在宗法制度不斷衰敗的過程中,一定程度上繼承了宗法思想,《西關章氏族譜》稱:“譜之所系大矣,自大宗小宗之法不立,天下不復知有世家,賴有譜焉,雖經兵災式微之余,猶可以稽本窮源,聚渙合離,而稽世家之舊也。”[10](卷一·序)客觀上起到了維護宗法觀念的作用。并且宗法觀念作為徽州家譜編修的重要意涵,家譜修編者往往也會有意識地將宗法觀念與修譜活動進行聯系。他們認識到家譜對于維系宗法觀念傳承的重要意義。《祁西若溪瑯琊王氏家譜》中載:“家之有譜所以維宗法之窮,而猶欲譜乎無窮,以群興起于木本水源之意也。”[8](卷一·支譜序)認為家譜修編是維系宗法傳承的必要手段,是承載著宗族“本源”思想的重要載體。《汝南項氏宗譜》則認識到了家譜與宗法傳承的內在邏輯關系:“觀其派親愛之意,油然以生,是譜系所以救宗法之變也。是故世祿也,宗法也,譜系也,三者相為始終,而不可廢焉。”[1](卷一·序)正是因為家譜中所蘊含的宗法思想,故而家譜與宗法形成了一種“體”與“魂”的關系,家譜是記載宗法觀念的“體”,而宗法思想則是指導家譜修編的“魂”。將家譜與宗法觀念擺在了同等重要的地位,并認識到家譜對于宗法觀念的意義與價值,從而在重視修譜的同時,也同時顧及了宗法觀念在徽州宗族中的傳承與發展。
宗法觀念的歷史演變與徽州宗族社會的發展息息相關,宗法制度因朝代的更迭,戰亂等原因而無法施行時,宗法觀念卻并未隨著宗法制度的崩壞而消亡。其宗法觀念的精神內核從商周的宗法禮制中轉而寄托入了徽州宗族的牒譜之中。《梁安城西周氏宗譜》曰:“自宗法廢,而譜牒興,譜牒廢而彞倫斁,是故程伯子曰:宗子法廢,則人不知來處,不修譜者謂之不孝,蓋譜牒明而宗法著也。”[11](卷一·譜敘)宗法觀念成了徽州宗族維系自身組織管理與凝聚力的重要思想工具。《理田李氏宗譜》曰:“夫族之有譜何為作,故先賢因宗法廢而作之也。”[9](卷一·序)可知宗法制度與家譜二者之間存在著一定的繼承關系,在之后的歷史發展之中其思想理論內涵又有著統一的趨勢。從某種程度上說,徽州譜牒的發展亦反映了宗法觀念在徽州宗族社會中的發展演變。宗法觀念與譜學思想相互影響與發展的過程也并不是一蹴而就的,在徽州宗族之中的宗法觀念也隨著歷史的發展而發生著相應的變化。
《金紫胡氏家譜》對宗法觀念在漢至魏晉時期的歷史發展變遷進行了論述:“先王之宗法,所以教天下以尊祖敬宗收族也。顯其制行于世祿之時,三代以后其法浸壞,后世立宗譜以濟其窮,得士大夫之賢,而達于典禮者世守之。斯能為風化之衰以修于家而稗于國,春秋之世樂欲胥原,降在皂隸。兩漢以來將相大臣或起于耕氓牧豐,是時譜牒未與世族陵替泊乎。曹魏陳群立九品中正之法,至唐士大夫競以門第相高,宰相族系登于國史,圖譜之盛其在斯乎。”[7](卷一·序)宗法思想在歷經漢代的相對衰弱之后,至魏晉時期,陳群提出九品中正之法,使得宗法觀念在士家大族之中再一次興盛起來,宗法觀念成為政府任用官員判定宗族高低貴賤的重要依據,在魏晉時期的國家政治及社會等領域中仍扮演著至關重要的角色。
唐宋時期是宗法觀念發展的另一個關鍵性的節點。《歙西謝氏統宗志》中說:“至于宋,世官廢而科舉之制興,則簪纓退讓,典籍白屋驟厭朱門,書能貴人而人自貴,族此則四變。則又家自為譜,而國不恒權者也。”[6](卷一·序)隨著科舉制度的逐漸普及,宋代通過考試選拔人才的科舉制度已完全取代依靠宗族血統高低任用官員的宗法模式。同時,隨著民間私修家譜的興起,宗法觀念又有了新的發展空間。至宋代,宗法觀念在徽州宗族社會中實現了功能性的轉變。從“別選舉、定婚姻、明貴賤”的社會政治功能,轉變為“尊祖、敬宗、收族”的倫理道德教化功能[12]。并在明清時期被廣泛納入到徽州宗族發展與建設的階級意識形態體系之中。
總體而言,宗法觀念在徽州宗族社會中的發展歷史是由上層政治制度到基層宗族社會觀念之間的轉變,是一個自上而下的過程。促成這一轉變的關鍵因素是我國政治經濟體制上的歷史演變以及宗法思想與徽州社會發展的客觀實際之間的統一。以家譜作為載體,使宗族觀念與宗法思想相結合,以適應徽州宗族發展的實際需要,從而在保留傳統宗法觀念原有意涵的基礎上再賦予宗法觀念新的價值與意義。
宗法觀念對于徽州宗族而言,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它是維系徽州宗族血緣繼承與宗族管理的基礎,為適應徽州宗族社會發展的實際需要,宗法觀念已不僅僅局限于在思想觀念層面上對宗族價值觀上的認知,同時在發展的過程中也具備了在管理及實踐層面上的現實意義,對徽州宗族社會的穩定發展起著舉足輕重的作用。以下內容將著重論述宗法思想在徽州宗族社會傳承與發展的過程中所發揮的影響意義及其實際作用。
孝悌之道是中國傳統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亦是徽州宗族的立宗立族之道,是徽州宗族尊祖敬宗思想的具體體現。孝道文化在徽州宗族思想體系中始終占據著極為重要的作用。而宗法思想以血緣作為紐帶對宗族成員之間進行聯結,與宗族孝道所注重的以長幼尊卑為基礎的骨肉親情思想高度契合。《戴氏家譜》中說:“古之廟祭悉矣,自宗法不修,人無以相統,孝敬之所寓者,不得盡于家。”[13](卷一·序)指出宗法思想是孝道文化傳承的必要前提,若宗法思想缺失,會導致孝道文化失去其宗族親緣關系上的寄托,從而引起宗族內部成員之間感情疏離,親情淡漠的不良后果。徽州宗族認為宗法觀念與孝悌之道相互依存,互為表里。《宏村汪氏家譜》中說:“令政事而書其孝悌睦姻有學者。宗法與治法實相表里。”[14](卷一·序)不論是治理國家還是宗族的管理,宗法觀念對促進孝道文化的傳承均具有直接的影響意義。同時,宗法觀念也具有維系宗族親情的情感功能。《錢氏七修流光宗譜》中載:“民相親睦者,王道之始也。教民親睦之道始于宗族,因欲復小宗之法以收天下不相親睦之心誠哉。”[15](卷一·序)指出宗法觀念的樹立有助于維系宗族成員間的親睦之情。宗法觀念對于宗族的德育教化也具有積極的推動作用。《祁西若溪瑯琊王氏宗譜》中說:“是則宗法之立,教民尊尊親親之義,不其至乎。自夫宗法之廢,人心渙散,服未盡而情以聧,居繼析而親已絕,甚至婚嫁喪葬不相往來,貧窘患難不相周恤,相視如途人。仁人君子不惕然于斯哉。”[8](卷一·序)宗法觀念的確立,將有助于宗族子弟“尊尊親親之義”的培養。提出宗族應主動加強對宗法觀念的宣導,以防止情親孝道教育的缺失。可見,宗法觀念在宗族傳承孝道,維系情親以及宗族的德育教育中均具有不可或缺的重要意義,是宗族維系宗族觀念,提高自身凝聚力及向心力的重要思想理念。
宗族作為徽州社會中集體利益與價值觀念的集中體現,在反映宗族成員個人的利益同時,也必須要符合宗族集體本身發展的利益需求,故而約束族人,利用宗族的集體意識對宗族成員的行為加以控制,強化宗族組織以便令宗族成員不做出有損于宗族的行為,并能夠自覺維護宗族組織的集體利益與核心價值觀,就顯得尤為必要。宗法觀念則在徽州宗族社會中起到了強化宗族組織,實現宗族控制的關鍵性作用。《王氏合修宗譜》在先儒譜論中說:“管攝天下人心,妝宗族厚風俗使人心不忘本,須是明譜系立宗子法。又曰宗法不講,牒譜尚有遺風,牒譜不明,人家不知來處,世無百年之家,骨肉無統,雖至親亦薄也。”[16](卷一·譜論)指出明確宗子之法對于宗族存續的意義,是使宗族成員能夠知本清源,在精神意識層面中樹立起牢固的本源觀念,以加強宗族內部的歷史認同感,激發宗族成員對本宗族的自豪感,提升宗族整體的凝聚力,以實現對宗族成員精神上的控制,最終達到鞏固宗族組織的目的。徽州宗族也利用宗法觀念的原則,通過宗族的祭祀活動,以加強宗族組織及控制能力。《績溪積慶坊葛氏宗譜》中說:“族之有合祭也,其來久也。蓋收人心厚風俗胥此焉。乃因人心之樂出者而立宗法以聚之。旋以其所聚者遍分領之,而取其恩,將以為合祭之需也。”[17](卷一·序)宗族通過祭祀共同祖先的活動,對分散在各地的具有相同血緣關系的宗族和宗族成員加以統合控制,在一定程度上能夠加強同姓血緣宗族之間的聯系,達到強化宗族組織,統宗合族的目的。徽州宗族中的宗法觀念主要是在思想層面上對宗族成員施加影響,使之能夠自主調控自身的思想和行為,做出符合宗族整體利益的舉動。《西關章氏族譜》中說:“講宗法,考支派,分其存沒,辨其爵里,匯其男女,志其妃偶,一依所編舊例,尺寸不敢移,倫次不得失。”[10](卷一·序)在宗族中制定相應的規章以確定宗族內長幼尊卑的地位,從而加強宗族組織的權威性。其核心理念是利用體現父系血緣關系的宗法思想對宗族整體進行法理化的管控。
宗族是一個較為總體性的概念,隨著歷史的發展變遷,宗族本支人口的不斷繁衍,它超出宗族所能承載的界限,必然發生分析,從而在原來本支宗族的基礎上衍生出多支宗派。而不論是宗族本支、分支還是不同的房派之間,均需要遵照嚴格的標準和界定加以劃分。這關系到宗族本身親緣倫理的判別以及宗族利益的分配,是宗族群體價值觀的重要內容。而宗法觀念則是徽州宗族進行宗族劃分,界定宗族邊界的根本性指導原則。“五世則遷”是徽州宗族進行宗族再劃分的重要依據。《梁安城西周氏宗譜》中載:“五世再提分房列派,由大宗及小宗首書,某公支下,某公派。長房系明則續提二房,二房系明則續提三四房,其各房分支義例亦然。舊譜如是,今遵之。”[11](卷一·凡例)可知,宗族依照五世分房列派的原則以及宗法觀念中的大宗小宗之法,明確宗族血緣的親疏關系,進行宗族邊界的劃分,在徽州宗族社會中已形成定制。《理田李氏宗譜》中說:“以防同姓,實非吾宗而妄錄強附者,由此可以考核而無容混冒也。”[9](卷一·凡例)以宗法觀念為準繩,對同姓宗族之間所分析的房派加以鑒別和判斷,使衍生宗族之間的宗族邊界更為明確清晰。《績溪仁里程序堂專續世系譜》中說:“詳書某公派,某幾子,以便按其昭穆稽,共世次,庶可杜冒亂之弊若抱養螟蛤,則宗法所不相混。”[18](卷一·凡例)運用宗法觀念進行宗族邊界劃分的重要原因是為了防止宗族間冒亂攀附的現象,以維持宗族傳承的正統性。在受到徽州地方特性以及理學思想等綜合因素影響下,宗法觀念促進了徽州宗族主動塑造宗族邊界,進行族群分層的社會行為的出現[19]。
經過歷史上不斷的傳承與發展,宗法觀念已成為徽州宗族思想意識形態體系中不可或缺的重要內容。它是徽州宗族進行家譜修編以及宗族管理的根本性指導原則。宗法觀念在徽州宗族社會的傳承與發展過程中,也適應了古徽州社會本身的發展需要。其對徽州宗族內部管控的實現和價值觀的建立,以及徽州宗族階級社會穩定的維護,均具有一定的歷史意義與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