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良早
(南京師范大學 公共管理學院,江蘇 南京 210046)
十月革命是列寧和俄國布爾什維克黨領導人民進行的一場以建立工農政權為目的的重大政治事件。它發生之初,即遭到俄國政界和學術界以及國際政界和學術界一些人的否定和反對。國際共產主義運動陣營中的一些人,也對它表示了不理解和不贊同的看法。1918年,德國著名國際共產主義運動活動家羅莎·盧森堡寫作的《論俄國革命》小冊子,對十月革命以及蘇維埃政權的政策和措施提出了非議。下面,筆者就列寧和盧森堡在十月革命兩個問題上的思想分歧作一研究,希望有助于人們正確地認識十月革命及其相關問題。
列寧向來主張民族自決權。在十月革命以前和十月革命過程中,他論述民族自決權問題的著作有60余篇①參見李技文:《論列寧民族自決權思想形成的歷史背景、思想內涵和實踐》,載《凱里學院學報》2009年第2期。。1902年,列寧在起草的《俄國社會民主工黨綱領草案》中即寫道:俄國民主革命勝利即建立民主憲法基礎上的共和國后,“承認國內各民族都有自決權”[1](p195)。這是列寧最早表達民族自決權的思想。在第一次世界大戰過程中,列寧于1916年寫作《社會主義革命和民族自決權》,其中提出:“民族自決權只是一種政治意義上的獨立權,即在政治上從壓迫民族自由分離的權利。具體說來,這種政治民主要求,就是有鼓動分離的充分自由,以及由要求分離的民族通過全民投票來決定分離問題。因此,這種政治民主要求并不就等于要求分離、分裂、建立小國,它只是反對任何民族壓迫的斗爭的徹底表現。”[2](p257)根據他的意思,民族自決權的內容是:由要求分離的民族進行全民投票,就要不要實現分離和建立獨立國家做出決定;如果決定分離,則可以自由地從“異族集體”中分離出來。可是這種權利的意義和價值取向不是分裂和建立小國,而是徹底地反對民族壓迫。也就是說,這種權利反對民族壓迫的意義大于分離和建立小國的意義。
十月革命勝利之初,蘇維埃政權貫徹了列寧關于民族自決權的思想。全俄工兵代表蘇維埃第二次代表大會通過的《告工人、士兵和農民書》中提出:蘇維埃政權“將保證俄國境內各民族都享有真正的自決權”[3](p5)。1917年12月2日,人民委員會即工農政府通過了一個重要的文件——《俄國各民族權利宣言》,其中規定,蘇維埃國家的民族政策建立在如下基礎上:(1)俄國各民族的平等和主權;(2)俄國各民族享有直至分離和建立獨立國家的自決權;(3)取消任何民族的和民族宗教的特權;(4)居住在俄國領土上的少數民族和種族的自由發展[4](p537)。
根據列寧的思想和上述蘇維埃政府的文件精神,1917年12月4日,蘇維埃政權同意烏克蘭分離,承認它的獨立。12月18日,蘇維埃政權的代表把承認芬蘭獨立的決定交給芬蘭資產階級政府的代表,全俄國中央執行委員會隨后通過了關于承認芬蘭獨立的宣言。在白俄羅斯、波羅的海沿岸等民族地區,當地共產黨人在蘇俄的支持下先后建立起蘇維埃政權,成為擁有主權的蘇維埃共和國。盡管這些民族地區的共產黨人對于成立獨立的蘇維埃共和國持有異議,即他們不愿意建立獨立的蘇維埃共和國,主張作為自治共和國加入俄羅斯聯邦。但根據列寧和俄共(布)的意見,這些地方都建立了獨立的蘇維埃共和國。俄羅斯蘇維埃共和國全俄中央執行委員會很快承認了它們的獨立。
對于列寧關于民族自決權的思想和蘇維埃政權這方面的實踐,盧森堡大不以為然,提出了下述反對和批評的意見。
1.列寧和布爾什維克給予非俄羅斯民族以“民族自決權”以換取這些民族支持革命事業的“打算都完全落空了”。上述列寧關于民族自決權的思想和蘇維埃政權相關的政策,被盧森堡理解為脫離實際的“空洞詞句”和一種“隨機應變的政策”而導致的策略,并且它沒有也不可能達到期望的目的。如盧森堡說:“列寧和他的同志們顯然是考慮到,除了以革命和社會主義的名義給予俄羅斯帝國內部的許多非俄羅斯民族以極端不受限制的支配自己命運的自由,就沒有任何更加可靠的手段可以使它們支持革命的事業,支持社會主義無產階級的事業。”[5](p16)在土地問題上,列寧和布爾什維克也采取了這樣的策略,即為了獲取農民對革命的支持贊同并實施了對農民平均分配土地的政策。“可惜在這兩種情況下他們的打算都完全落空了”[5](p16)。意思是說,給予非俄羅斯民族以民族自決權的策略沒有起到使非俄羅斯民族支持無產階級革命的作用,如同對農民平均分配土地的策略未能起到使農民支持革命的作用一樣。且不說盧森堡否定布爾什維克土地政策的看法是否有歷史事實作依據,就她否定布爾什維克“民族自決權”策略的觀點來看,事實依據是不足的。她提到的事實是:得到民族自決權的民族或國家如芬蘭、烏克蘭、波羅的海沿岸國家、高加索地區的國家不僅沒有成為革命的忠實同盟者,而且相反,它們利用剛剛贈送給他們的自由,同德國帝國主義聯合起來,反對俄國革命,在德帝國主義的保護下已經把反革命的旗幟打到俄國本土上來。歷史證明,在俄國革命進程中,在各非俄羅斯民族推進革命和建立蘇維埃政權的過程中,敵對勢力展開各種破壞活動甚至進行小股的軍事叛亂,是不可避免的。可盧森堡卻說所有這些民族以及這些民族內所有的人都反對俄國革命,顯然是夸大了歷史事實。如前所述,在白俄羅斯、愛沙尼亞、拉脫維亞、立陶宛等民族地區,新建立的蘇維埃政權都主張以自治共和國加入俄羅斯聯邦,而不希望成為一個獨立的國家,證明并非所有的非俄羅斯民族都反對俄國革命和反對俄羅斯蘇維埃共和國的政策[4](p537)。1922年蘇聯的建立,則證明民族自決權并不排斥各個民族融合的趨勢,證明了蘇維埃政權“民族自決權”的重要意義和作用。
2.民族自決權變成了非俄羅斯“各民族”的資產階級的工具。如前所述,并非所有非俄羅斯民族的無產階級和廣大勞動人民反對俄國革命和俄羅斯蘇維埃共和國的政策,只是幾個民族內的資產階級或小資產階級對俄國革命持反動立場。例如芬蘭,在十月革命的影響下,無產階級行動起來,建立了工人赤衛隊。資產階級也在積極行動。1917年12月上旬芬蘭議會宣布芬蘭獨立,蘇俄新政權承認了它的獨立。次年1月中旬芬蘭組建資產階級政府。1月下旬,芬蘭無產階級舉行起義,推翻資產階級政府,宣布芬蘭為社會主義共和國。芬蘭資產階級投靠德帝國主義,在德國干涉軍的幫助下,鎮壓了芬蘭無產階級的斗爭,重建并鞏固了資產階級的政權。這個事實成為當時非俄羅斯民族資產階級利用民族自決權達到一定目的的典型案例。在烏克蘭,也發生過資產階級控制政權并敵視蘇俄無產階級政權的事件。在十月革命進程中,烏克蘭建立了資產階級民族主義政治派別控制的“中央拉達”,11月上旬他們宣布烏克蘭獨立。由于中央拉達采取敵視俄國無產階級政權的政策,12月下旬全烏工兵蘇維埃代表大會宣布烏克蘭為蘇維埃共和國,并且對中央拉達宣戰。中央拉達的政權立即瓦解,但其代表人物逃往德國,請求德帝國主義支持。次年2月德軍攻入烏克蘭,中央拉達返回烏克蘭。但德國占領軍解散了中央拉達政權,建立了另一個傀儡政權。隨著第一次世界大戰的結束以及德國的失敗,烏克蘭政權又回到無產階級和勞動人民的手中。在烏克蘭事件中,資產階級并沒有利用民族自決權達到自己的目的。盧森堡在敘述了一些民族內的資產階級或小資產階級反對俄國革命和蘇俄無產階級政權政策時說,實際上并不是“各民族”實行了反動的政策,“僅僅是同本民族無產階級群眾處于極其尖銳矛盾的資產階級和小資產階級把‘民族自決權’歪曲成了他們的反革命階級政策的一個工具”。接著她說:“但是,——我們這就正好涉及問題的癥結了——這一民族主義詞句的空想的和小資產階級的性質恰恰就在于,它在階級社會的殘酷現實中,尤其是在矛盾極其尖銳化的時期,干脆變成了資產階級統治的一個手段。”[5](p17)她的上述論斷,應該肯定的思想是:在非俄羅斯民族中,只是資產階級和小資產階級的政治派別在階級矛盾尖銳化的時期會利用民族自決權來達到本階級的目的,即與異族分離并建立獨立的資產階級國家的目的。應該看到的缺憾是:她夸大了歷史事實。真實的事實是,芬蘭一個國家出現了這樣的典型案例,可她說這種事件“絕不是偶然的例外”,而是一個規律性的現象。
3.如果想借助“人民投票”的途徑達到使非俄羅斯民族走向社會主義的目的,只會到處得到“使布爾什維克很不愉快的結果”。按照布爾什維克對民族自決權的說明,非俄羅斯民族要不要與俄羅斯分離和要不要建立獨立國家,一般來說,需要經過“人民投票”來做決定,即這個問題必須根據全體人民的意志來決定。盧森堡說,如果布爾什維克寄希望于非俄羅斯民族通過“人民投票”的途徑得到贊成革命和參與革命的多數票,這是不可理解的“樂觀主義”,如果將“人民投票”的辦法作為同德國的軍事暴力政策相抗爭的策略,即以“人民投票”的方式來反對德國的軍事進攻,則是“危險的玩火”。他還指出:“即使沒有德國的軍事占領,如果在邊疆各國舉行這樣的‘人民投票’,那么由于農民群眾和廣大的還漠不關心的無產者階層的精神狀態,由于小資產階級的反動傾向以及資產階級的上千種對投票施加影響的手段,完全可能到處都得到一種會使布爾什維克很不愉快的結果。”[5](p17-18)她的意思是,由于人民群眾的覺悟程度有限,由于小資產階級和資產階級對投票過程的干擾,無產階級不可能得到贊成革命和參與革命的多數票。這幾乎是一個規律。她強調說,或者是資產階級和小資產階級預見到投票的結果會對他們不利,以種種借口阻止投票的進行;或者是他們估計到他們可以通過一定的干預手段使投票產生對他們有利的結果,而加緊實施干預手段。在這兩種情況下,結果都是對無產階級不利的。盧森堡的這個看法倒是不無道理。可是實際上,列寧和布爾什維克未必懷有這樣的希望,即希望非俄羅斯民族通過“人民投票”的方式使他們走向革命和社會主義的道路。因為列寧和布爾什維克在奪取政權問題上向來不相信“選票”的作用,他們相信的是革命的方式和武裝起義的方式。
4.把民族意識和分離傾向納入無產階級革命斗爭中來,引起了無產階級隊伍思想的混亂,動搖和削弱了邊疆地區各國無產階級的力量。當芬蘭無產階級作為俄國無產階級陣營中的組成部分而斗爭的時候,它在芬蘭具有支配性的實力地位,控制了國內的局面,使得資產階級陷入完全無力的狀態。烏克蘭曾經是俄國無產階級革命運動的堡壘和發源地。從羅斯托夫、敖德薩、頓涅茨地區產生的革命洪流,在俄國的各個地方燃起火焰,為1905年革命做好了準備。這種情況在1917年革命中再度出現。波羅的海沿岸地區各個民族,1905年革命以來革命形勢也是日益高漲。可是為什么1917年以來反革命在這些地區取得了勝利呢?盧森堡說:“民族主義運動使無產階級脫離了俄國,正因為如此它使無產階級陷于癱瘓并且聽任邊疆各國的民族資產階級擺布。”[5](p19)意思是說,各個非俄羅斯民族的無產階級脫離了俄國無產階級的整體力量,或者說力量由于已經分散而受到了嚴重的削弱,所以才在國內斗爭中處于被動的局面,甚至遭到了失敗。盧森堡還說,布爾什維克沒有按照他們一向宣傳的那樣,堅持國際的、階級革命的政策,把俄國所有地區的革命力量團結起來,維護“俄羅斯帝國”作為革命區域的完整性,把各民族無產階級的一體性和不可分離性作為至高無上的政策,反對民族分離的意圖,“而是恰恰相反,他們通過‘民族自決權直至實行國家分離’這一大叫大嚷的民族主義廢話,給一些邊疆國家的資產階級提供了求之不得的、最漂亮的借口,簡直就是為他們的反革命意圖提供了旗幟”[5](p19)。她的意思是,布爾什維克關于民族自決權的口號,被邊疆地區的資產階級接過去并進行利用,大大有利于他們在國內鎮壓無產階級的斗爭,并且采取各種敵視俄羅斯蘇維埃共和國的動作和措施,造成了對蘇俄無產階級政權的威脅。就此她還說:“布爾什維克通過這一民族主義的要求導致了和準備了俄國本身的瓦解,從而把刀子送到自己的敵人手里,好讓他們用它來扎進俄國革命的心臟。”[5](p19)
在這一時期,列寧就民族自決權闡述的思想主要是以下內容:
1.無須在意原來的俄羅斯會劃分為多少個獨立的共和國,無須在意國界劃在哪里,但必須保持各民族無產階級以及勞動者的團結和聯盟,齊心協力地同資產階級作斗爭。無產階級革命的目的,或者說俄國布爾什維克領導人民舉行十月革命的目的,是推翻資產階級的政治統治地位,進而消滅資本主義的經濟制度,使無產階級以及全體勞動群眾得到翻身解放。俄國蘇維埃政權實施民族自決權,允許一些非俄羅斯民族分離和建立獨立國家,同保持各民族無產階級以及勞動人民在斗爭中的團結和聯盟,完全沒有矛盾。而且這樣做有利于樹立俄國蘇維埃政權提倡自由的高大形象,有利于俄國無產階級團結其他民族無產階級一起進行斗爭。因為在舊俄國,沙皇政權對其他民族的壓迫空前殘酷和野蠻,非俄羅斯民族對沙皇政權懷有刻骨的仇恨,并且將這種仇恨遷延到全體俄羅斯人身上。新建立的蘇維埃政權如果在民族問題上沒有一種新的姿態和政策,則不能改變非俄羅斯民族對俄羅斯人的態度,則不利于俄國無產階級團結其他民族無產階級一起斗爭。1917年11月下旬,列寧在有關會議上的講話中,論及沙皇政權對其他民族的壓迫和其他民族對沙皇制度的仇恨以及對全體俄羅斯人的不信任態度,強調必須實行民族自決權,強調不怕俄羅斯分離為許多獨立國家。他說:“有人對我們說,俄國一定會四分五裂,分裂成一些單獨的共和國,不過我們用不著害怕這一點。不論有多少獨立共和國,我們都不怕。在我們看來,重要的不在于國界劃在哪里,而在于保持各民族勞動者的聯盟,以便同任何民族的資產階級作斗爭。”[3](p112)在他的思想上,俄國變成了多少個獨立共和國,或者國界劃在哪里,只是一個形式。這對無產階級的斗爭進程影響不大,重要的是俄羅斯無產階級同其他民族無產階級的團結和聯盟。有了這種團結和聯盟,就能夠齊心協力地斗爭,推翻舊制度,贏得無產階級的解放。當時,芬蘭已經獨立,并且得到俄羅斯蘇維埃政權的承認。列寧就這個事實說,俄羅斯蘇維埃政權正在“征服”芬蘭,但是不是像資本家強盜那樣去征服。“我們的征服辦法是允許芬蘭有同我們或同其他國家結成聯盟的完全自由,保證完全支持一切民族的勞動人民反對各國的資產階級。這種聯盟不是以條約,而是以被剝削者在反對剝削者的斗爭中的團結為基礎的”[3](p112)。他的意思是,俄國無產階級支持一切民族無產階級和勞動人民的斗爭,愿意同一切民族的無產階級和勞動人民結成聯盟,共同進行反對資本主義的斗爭,這即是俄國無產階級和蘇維埃政權對待芬蘭或者“征服”芬蘭的辦法。當時烏克蘭也宣布了獨立,也得到了俄羅斯蘇維埃政權的承認。列寧就此說:“我們要對烏克蘭人說,你們烏克蘭人可以按照你們的愿望來安排自己的生活。但我們要向烏克蘭工人伸出兄弟之手,并且對他們說,我們將同你們一起為反對你們的和我們的資產階級而斗爭。只有各國勞動者的社會主義聯盟才能消滅民族迫害和民族糾紛的一切根源。”[3](p112)這里表達的也是各國無產階級團結斗爭的思想以及無產階級的團結與聯盟同民族自決以及建立獨立國家不相矛盾的思想。
2.允許非俄羅斯民族分離和建立獨立國家,但堅持對非俄羅斯民族的資產階級反蘇維埃勢力進行斗爭。烏克蘭1918年1月宣布獨立時,國家權力掌握在資產階級性質的“中央拉達”手里。中央拉達一方面同俄羅斯蘇維埃政權談判,另一方面支持各種反蘇維埃政權的活動。它們從戰爭前線召回烏克蘭的部隊,放棄對德軍的防御;解除駐守烏克蘭境內的俄羅斯蘇維埃政權軍隊的武裝,削弱其戰斗力,以利于德軍的進攻;支持俄國立憲民主黨人反蘇維埃政權的活動,支持原白衛軍隊發動反蘇維埃政權的叛亂。于是烏克蘭的無產階級在俄羅斯無產階級的支持下,發動武裝起義,占領了各主要城市。中央拉達的成員逃往國外。列寧1917年12月初在《告烏克蘭人民書》中指出:“我們人民委員會現在就無保留無條件地承認有關烏克蘭人民的民族權利和民族獨立的一切事項。”[3](p140)但是我們必須對拉達作斗爭。“拉達走上了這條駭人聽聞的叛變革命的道路,走上了支持既是俄國各族人民民族獨立的死敵又是蘇維埃政權死敵的道路,即走上了支持被剝削勞動群眾的敵人立憲民主黨人和卡列金分子的道路,這樣就會迫使我們毫不猶豫地向它宣戰,即使拉達是一個已經被完全正式承認和一致公認的最高國家政權機關,即獨立的烏克蘭資產階級共和國的最高國家政權機關”[3](p141)。這里表達的思想是,對于非俄羅斯民族中的反蘇維埃政權的資產階級分子或機關,即使它已經獲得正式的承認,俄國無產階級也要對它宣戰,徹底地戰勝它。可以看出,在列寧的思想上,允許非俄羅斯民族分離和建立獨立國家,同對它們中的反蘇維埃政權勢力宣戰并戰勝它們,是不矛盾的,甚至是相得益彰的。
比較研究盧森堡和列寧的思想,不難得出以下結論:
1.盧森堡提出的有些批評意見,列寧已經做出了解釋或回應。當時列寧雖然沒有專門寫一篇文章回應盧森堡提出的批評意見,但是他在一些會議上的講話中以及有關的文章或文件中,實際上已經回應了盧森堡的意見。例如盧森堡批評說,民族自決權變成了非俄羅斯“各民族”的資產階級的工具,即“各民族”資產階級可以利用這個權利建立獨立的資產階級共和國,壓迫和剝削國內的無產者,鎮壓國內無產階級的斗爭并反對俄羅斯的蘇維埃政權。可是,歷史事實并非如此。列寧在有關文件中提出,必須對非俄羅斯民族中反對無產階級革命和蘇維埃政權的勢力宣戰,徹底戰勝它們。各個非俄羅斯民族的資產階級沒有也不可能利用民族自決權作為達到本階級某種政治目的的工具。盧森堡批評說,民族自決權使民族分離,削弱了非俄羅斯民族無產階級的力量,使他們在斗爭中受挫。歷史事實也不是這樣。列寧在有關文件中強調,必須保持各民族無產階級及勞動人民的團結和聯盟,齊心協力地同敵對勢力作斗爭;俄國無產階級作為執掌政權的無產階級,一定會有力地支持別國人民的斗爭。實際上當時不存在別的民族或國家無產階級的力量遭到削弱的事實。盧森堡批評說,列寧和布爾什維克以民族自決權換取非俄羅斯民族對俄國革命支持的打算落空了。1922年列寧和布爾什維克領導的蘇聯得以成立,證明俄國革命具有強大的凝聚力,其他各個民族的人民向著它、擁護它和支持它。
2.列寧的民族自決權思想是一種超越資產階級自由思想的、將“自由思想”和無產階級國際團結思想融為一體的高境界的思想,盧森堡的思想是一種不辯證、不通融的或者說死板的“無產階級革命”的思想。反對民族壓迫和實現民族獨立,是資產階級民主革命的目標,如同實現人的言論自由、集會自由是資產階級民主革命追求的目標一樣。從一定的意義上看,列寧所說的民族自決權同資產階級所主張的自由權利具有一致性,可是實際上它大大超越了資產階級所主張的自由權利,因為沒有任何一部資產階級的法律規定過民族可以自由分離且已經將這種規定付諸了實踐。列寧主張這種權利并通過蘇維埃政權將它付諸了實踐。他的思想是超越了資產階級自由思想的“自由思想”。同時列寧主張各個民族的無產階級在斗爭中加強團結和聯盟,體現出無產階級國際主義或者說無產階級國際團結的思想。他把超越了資產階級自由思想的“自由思想”與無產階級國際團結的思想緊密地聯系在一起,從而形成了一種高境界的革命思想。盧森堡的思想停留在對無產階級革命理論的一般性理解上。根據馬克思、恩格斯的理論,無產階級追求的共產主義社會沒有民族劃分和民族區別,所以無產階級在革命的進程中不應該人為地制造民族分離和建立更多的民族國家。無產階級斗爭的舞臺首先在本國的領域內。一個國家內無產階級的力量越強則越有利于斗爭的勝利。建立許多民族國家從而使無產階級的力量分散,顯然不利于無產階級斗爭的進展。盧森堡熟知這些理論,但是她不善于從俄國當時的實際出發,靈活地、變通地運用這些理論,而是死板地用這些理論來觀察現實生活,產生了一些同現實不相符合的結論。
在十月武裝起義以前,俄國的一部分群眾崇拜資產階級的政治統治形式即“立憲會議”。布爾什維克為了讓廣大群眾在此方面產生親身的經歷和經驗,正確地選擇俄國未來的政權形式,支持舉行立憲會議。可是,立憲會議的候選人是十月武裝起義以前一段時間內產生的。選舉于1917年11月12日開始,即是在十月武裝起義勝利后進行的。選舉產生的715名代表中,社會革命黨人370名,布爾什維克175名。這個結果反映了十月革命以前俄國階級力量的對比關系。1918年1月5日立憲會議舉行時,社會革命黨人占多數的立憲會議拒絕討論布爾什維克提出的《被剝削勞動人民權利宣言》,拒絕承認蘇維埃政權。鑒于立憲會議反對無產階級革命的立場和行為,蘇維埃政權于1月6日命令驅散了立憲會議。對于布爾什維克和蘇維埃政權驅散立憲會議,盧森堡提出了如下批評意見:
1.盡管立憲會議反映了過時的舊狀態,但人民群眾的情緒會對代議機構產生正面的、革命的影響,糾正它的錯誤傾向。當時列寧和托洛茨基在有關文章中說,立憲會議選舉是在十月革命后進行的,而發生十月革命的消息不能迅速從首都傳播到外省去,特別是不能迅速傳播到農村去,所以許多農民將票投給了社會革命黨的代表。這說明立憲會議在很大程度上落后于政治斗爭和黨派組合的變化。盧森堡不同意這種看法。她認為,選民和代表之間有著活生生的精神聯系,他們的革命情緒將對代表和代議機構施加正面的、革命的影響。如她說:“人民情緒的活的流體始終包圍著代議機構,參透它們,指引它們。否則我們怎么有可能在每一個資產階級議會里都有時看到‘人民代表’非常有趣的瘋癲行徑呢?他們突然受到一種‘新的精神’的鼓舞,唱出了完全出人意料的調子。”[5](p24)她的意思是,在資產階級的議會里,有的議員會突然出人意料地在發言中表達了人民群眾的愿望和利益,這說明他受到了人民群眾情緒的影響。既然資產階級國家人民群眾的情緒會對議員產生影響,在蘇俄,人民群眾的情緒也一定會對立憲會議的代表產生影響,所以不能認為立憲會議反映了過去的舊狀態或者落后于政治斗爭的形勢。她還認為,正在進行的革命也會對立憲會議產生正面的、革命的影響。這就是她所說的:“恰恰是革命通過它的火熱激情創造了稀薄的、振動著的、敏感的政治空氣。在這種空氣中,人民情緒的波浪、人民生活的脈搏立刻就以極其奇妙的方式對代議機構發生作用。”[5](p24)在盧森堡看來,立憲會議是會進步的,驅散它是不應該的。
2.蘇維埃政權驅散立憲會議的辦法比立憲會議有可能產生的壞結果“更壞”。布爾什維克有的領導人在文章中論及立憲會議的錯誤以及缺陷時,提出了這樣的話語或者概念,即“民主機構的笨重的機制”,意在指明像立憲會議這樣的民主機構運行不靈活,不能適應形勢發展的需要。盧森堡不同意這個說法和看法。她說,任何民主機構都有它的局限性和缺陷,而且恐怕人類設立的一切機構都不可避免地有局限性和缺陷。但是對于這種局限性和缺陷,有糾正的辦法,這正是生機勃勃的群眾運動。然而列寧和布爾什維克沒有找到正確的辦法,沒有以群眾運動糾正立憲會議的局限性和缺陷,而是驅散了它。如她說:“只不過托洛茨基和列寧找到的糾正辦法即取消一切民主制卻比這一辦法應當制止的壞事更壞,因為它堵塞了唯一能夠糾正社會機構的一切天生缺陷的那一生機勃勃的源泉本身,這就是最廣大人民群眾的積極的、不受限制的、朝氣蓬勃的政治生活。”[5](p25)這里的意思是,如果說立憲會議會出現錯誤或者說會干壞事的話,那么驅散它即“取消一切民主制”的辦法及后果會比前者更壞,因為這樣做的后果是“堵塞”了或者說不再有人民群眾的不受限制的、朝氣蓬勃的政治生活了。這個看法顯然是站不住腳的。因為驅散立憲會議并不等于取消一切民主制,更不等于“堵塞”人民的朝氣蓬勃的政治生活。
3.蘇維埃俄國的選舉權是一種“空想的、脫離社會現實的幻想產物”。十月革命后建立的蘇維埃政權,是無產階級專政的國家政權。在這個政權下,在舊俄國受剝削、受壓迫的勞動人民享有民主權利即享有選舉權,把過去的剝削者和壓迫者排除在民主權利以外,即他們沒有選舉權。列寧在一系列著作中對無產階級專政以及選舉權問題做了論述。盧森堡對此不以為然,提出了批評意見。她說,蘇維埃政權既然否定了根據普選產生的立憲會議,它為什么還要規定普選權呢?人們也不知道這種選舉權在什么時候實行過,它“可能說是紙上談兵”。她還說,根據列寧和蘇維埃政權對選舉權的解釋,只給予那些靠自己的勞動為生的人以選舉權,而拒絕將選舉權給予其他的人。“顯然,這樣的選舉權只有在一個經濟上也有能力使一切愿意勞動的人可以依靠自己的勞動獲得充裕的、文明的生活的社會里才有意義。”[5](p26)意思是說,社會的經濟條件好,每個社會成員都能就業,都能獲得充足的生產資料,才能形成每個人靠自己的勞動為生的事實,才可以實施這種選舉權制度。她認為,當時的蘇俄沒有這樣的條件,戰爭使俄國的經濟生活遭到嚴重的破壞,各帝國主義國家對蘇俄進行著經濟封鎖,農業、工業和商業由于財產關系的變化而處于動蕩之中。由于這些情況,無數的人突然地被趕出家園,脫離了生活的常軌,客觀上人們沒有勞動的條件,不能靠自己的勞動維持生活。不僅資本家階級和地主階級是這樣,中間等級以及工人群眾也是這樣。由于城市生活的困難,無數的產業工人離開城市,到農村去尋找生活之路。面對這種情形,將是否靠自己的勞動為生作為能否獲得選舉權的條件,“是完全無法理解的”。由此出發,她批評指出:“把選舉權描述為一種空想的、脫離社會現實的幻想產物,這是荒謬的。正因如此,它不是無產階級專政的一個認真的工具。”[5](p27)且不論當時蘇俄是不是所有的人都不能參加生產勞動、都不能成為靠自己的勞動為生的人,就她轉換“概念”而言,是十分錯誤的。列寧和布爾什維克的觀點是,在舊社會受剝削、受壓迫的人以及靠自己的勞動為生即不剝削他人勞動的人,在蘇維埃制度下享有選舉權;在舊社會剝削別人勞動的人,則在蘇維埃制度下不享有選舉權。盧森堡將其“轉換”為在蘇維埃制度下以自己的勞動為生的人享有選舉權。前后兩者的含義大相徑庭。
在關于解散立憲會議和選舉權問題上,列寧闡述了自己的思想。其內容主要是:
1.按照在資產階級統治下存在的那些黨派所提出的候選人名單召集的立憲會議,必然同進行十月革命的被剝削勞動階級的意志和利益相沖突。在1917年5月至10月之間,俄國黨員人數最多的政黨是社會革命黨,該黨在首都以外的地區,特別是在農民中間有較大的影響。當年10月,該黨作為一個統一的政黨提出了立憲會議候選人名單。可是一個月以后,即在立憲會議選舉完成以后、會議召集之前,該黨發生了分裂,分流出左派社會革命黨。這樣該黨立憲會議的代表與現在兩黨的力量對比未必是相適應的,并且立憲會議的所有代表與現在俄國各政黨之間的力量對比未必是相適應的。另一個情況是,立憲會議的選舉開始于當年11月12日,即十月武裝起義勝利剛一周的時候。無產階級舉行十月革命的信息沒有也不可能傳遞到首都以外的廣大地區,特別不可能傳遞到偏遠的農村地區。首都以外的許多投票人特別是農民投票人,不知道十月革命的意義,不知道領導這次革命的布爾什維克黨的正確決策和英勇壯舉。由于這些情況,立憲會議代表中右翼力量占優勢,代表的比例關系不適應現實階級力量的對比關系。列寧在有關文件論及此問題時指出:“因此,在階級斗爭中形成的俄國各種階級力量的劃分情況,在1917年11月和12月間,實際上根本不同于1917年10月中旬各黨派立憲會議代表候選人名單所反映的情況。”[3](p165)他還提出:“按照無產階級和農民革命以前、在資產階級統治下存在的那些黨派所提的候選人名單召集的立憲會議,必然同10月25日開始進行推翻資產階級的社會主義革命的被剝削勞動階級的意志和利益相沖突。”[3](p166)在他的思想上,有沖突必然導致危機。消除危機的辦法是:讓廣大人民群眾迅速地行使改選立憲會議代表的權利;立憲會議自己同意蘇維埃中央執行委員會關于這種改選的法令;立憲會議立即無條件地宣布承認蘇維埃政權、蘇維埃革命以及蘇維埃政府頒布的一系列法令;立憲會議堅決地同反蘇維埃勢力作斗爭。
2.立憲會議拒絕承認十月革命和蘇維埃政權,“割斷了它同俄羅斯蘇維埃共和國的一切聯系”,成為蘇維埃政權前進道路上的障礙。立憲會議于1918年1月5日舉行。布爾什維克黨團要求立憲會議承認蘇維埃政權以及它通過的一系列法令,但遭到占代表多數的右翼的拒絕。布爾什維克黨團發表聲明并退出了會議。隨即左派社會革命黨黨團要求會議就蘇維埃政權的和平政策進行表決,也遭到右翼的拒絕。左派社會革命黨黨團也退出了會議。這時的形勢是,在立憲會議以外,右派社會革命黨和孟什維克在自己的報刊上發表文章,公開號召推翻蘇維埃政權,并且他們在街頭組織了反對蘇維埃政權的游行示威。在立憲會議內,右翼代表的種種發聲與會議外的活動緊密呼應。列寧就此指出:立憲會議是資產階級共和國的“花冠”,是橫在十月革命和蘇維埃政權前進上的“障礙”。它拒絕承認《被剝削勞動人民權利宣言》,拒絕承認十月革命和蘇維埃政權。“這樣,立憲會議就割斷了它同俄羅斯蘇維埃共和國的一切聯系。”[3](p240)他還說:“現在,反對蘇維埃掌握全部政權,反對人民所爭得的蘇維埃共和國,支持資產階級議會制和立憲會議,那就是向后倒退,就是要使整個工農十月革命失敗。”[3](p240)在當時,是否站在被剝削勞動人民的立場上是一個大是大非的問題。19世紀以來,國際無產階級包括俄國無產階級為掌握政權和推翻剝削制度進行了不屈不撓的斗爭。現在他們終于有了自己的政權,可以展開消滅剝削制度和建立新制度的嘗試。否定十月革命和否定蘇維埃政權是千百萬被剝削勞動群眾所絕對不能答應的。所以上述列寧的話語,實際上是千百萬被剝削勞動人民的心聲。
3.蘇維埃制度以及它的選舉制度,是“任何一個國家的民主制都無法與之相比”的民主制。在準備十月革命的過程中,列寧一再強調未來的國家政權采取巴黎公社的形式。如他在《四月提綱》中提出:“一切官吏應由選舉產生,并且可以隨時撤換,他們的薪金不得超過熟練工人的平均工資。”[3](p115)在十月革命過程中,工兵代表蘇維埃的代表、全俄中央執行委員會的委員、人民委員會的委員等都是經過選舉產生的。鑒于當時普遍的選舉制,列寧1918年1月在有關會議上的講話中說:“由人民完全獨立地創造出來的蘇維埃,是一種任何一個國家的民主制都無法與之相比的民主制形式。”[3](p242)它是“一種偉大的、世界革命史上從未有過的新事物”。同年4月他在《蘇維埃政權的當前任務》一書中提出,蘇維埃民主制的性質和特點是:第一,選舉人是被剝削勞動群眾,排除了資產階級;第二,廢除了選舉上的一切官僚主義的手續和限制,由群眾自己決定選舉的日期和程序,并且選舉人有罷免當選者的完全自由;第三,建立了各級蘇維埃組織,使工農群眾能夠通過這種組織學習管理的知識,并開始進行管理[3](p183)。從當時的情況看,列寧和布爾什維克在理論上是這樣認識的,在實踐中也是這樣進行的。這樣的民主制度比資產階級的議會制確實更有生機和活力,更能實現勞動人民當家作主的權利。
對比盧森堡和列寧在解散立憲會議及蘇俄選舉權問題上的思想,可以得出以下幾個結論:
1.盧森堡對俄國政治斗爭的實際缺乏真實的認識,以推理和想象的方案或圖式去衡量蘇俄的現實生活,其思想或結論不符合蘇俄的實際。列寧的思想形成于斗爭實踐中,是切合實際的和科學的。如,俄國的右派社會革命黨人和孟什維克向來反對由工農掌握政權,反對革命朝著社會主義革命的方向發展。它們在本質上是十月革命和蘇維埃政權的反對力量。由于歷史的原因,它們的代表在立憲會議中占絕大多數。由此,立憲會議不可能承認十月革命和蘇維埃政權。可以說,這個事實是由右派社會革命黨人和孟什維克的本質所決定的。盧森堡對此缺乏真實的認識和了解,或者說不懂得這一點。她明知道立憲會議代表的構成對蘇維埃政權不利,卻根據人民群眾的情緒可以影響立憲會議的代表、并可以使其改變立場和觀點的想象方案,反對解散立憲會議,主張等待它走向進步。也許人們應該肯定,人民群眾的情緒確實可以對政治人物或者立憲會議的代表產生影響。可是這種影響的方向也許是這樣的,也許是那樣的;影響的程度也許很深,也許較淺;也許在短時期內可以產生影響,也許需要一個較長的過程才會形成影響。顯然,人民的情緒對立憲會議產生積極的影響,是一個不可把握的、難以確定和奏效的問題。換言之,右派社會革命黨人和孟什維克的立場及觀點不是那么容易受影響并發生改變的。盧森堡以這種想象的方案去解決俄國革命現實中的問題,是非科學的甚至是有害的。這說明,她對俄國革命的實際缺乏真實的認識,對立憲會議右翼代表的本質缺乏真實的認識。列寧身在俄國革命的過程中,對于斗爭的實際有親身的感受,對于右派社會革命黨等相關派別的本質有深刻的認識。如同他所說的:“右派社會革命黨,克倫斯基、阿夫克森齊耶夫、切爾諾夫的黨,在立憲會議中獲得了多數。這個黨自命為社會主義的和革命的政黨,但是卻領導資產階級分子反對工農革命,它實際上是一個資產階級的和反革命的政黨。”[3](p234)他認識到,這個黨的代表占多數的立憲會議,必然是十月革命以及蘇維埃政權繼續前進的“障礙”,在一定的時候解散它,是推進無產階級事業的唯一正確選擇。列寧的這一思想是符合當時斗爭實際的和正確的。
2.盧森堡在認識俄國革命問題時不善于使用階級分析的方法,往往產生模糊的、錯誤的認識。列寧則善于運用階級分析的方法并產生正確的觀點。馬克思主義階級分析的方法,是人們認識社會和社會問題的不可多得的思想方法。但是盧森堡不善于運用這一方法來認識俄國革命的問題。她說,如果解散了立憲會議,其后果是“堵塞”了人民群眾政治生活的途徑,不再有人民群眾的不受限制的、朝氣蓬勃的政治生活了。實際上,解散立憲會議,只是打擊了立憲會議中的右翼代表,即打擊反對無產階級革命和無產階級政權的那些勢力,不會形成打擊廣大人民群眾的后果。盧森堡顯然不善于將反對革命的勢力與人民群眾區別開來,即不善于將不同的階級力量區別開來。列寧提出,蘇維埃國家的選舉權給予那些靠自己的勞動為生的人,意即“非剝削者”可以得到選舉權,剝削者則不能得到選舉權。盧森堡不善于將剝削者和被剝削者區別開來。她荒謬地說,在當時的蘇俄,由于戰爭的破壞等客觀原因,地主階級和資本家階級、工人和農民等,都沒有參與生產勞動的條件,都不能成為靠自己的勞動為生的人,都不能得選舉權,所以蘇維埃國家的選舉權是一句空話。她還說,無產階級隊伍中的一部分人成為公職人員,靠國家公費養活。他們沒有參加勞動,所以也失去了選舉權。可見,在她的思想上,沒有剝削階級和被剝削階級的概念,在選舉權問題上沒有這兩個陣營的區別。列寧的思想方法與此不同。他在講到十月革命時,稱其為工人農民的革命或者無產階級革命,認為革命的對象是地主和資本家階級。在認識立憲會議時,他往往是從階級力量對比關系上觀察它的立場和政治態度的。所以他的觀點或結論往往是正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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