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跑30年為中國急救普及三個“一”

周瑾容+周行

當祝益民還是一個急診室年輕醫生的時候，他遺憾于很多人的生命因為短短幾分鐘搶救時間被耽擱而凋零；

當祝益民是一個ICU主任的時候，他致力于急診與重癥的一體化管理，并努力發展院前急救轉運；

當祝益民成長為一位省級綜合醫院院長的時候，他將醫院的急診學科擴展成為區域性急救中心，并將急救的專業化與大眾的科普化有機結合；

當祝益民成為中國第一目擊者現場救護專業委員會主委的時候，他牽手四大“國字號”學術組織，口里唱著自己原創的Rap《“救”在身邊》，全然投身中國公眾急救普及事業。

“我們希望能有更多合格的第一目擊者。”面對各種媒體的鏡頭，祝益民真誠地道出他的初心。

初心，初現超越湖南地域的中國成效。2018年1月11日，中國老年保健協會第一目擊者現場救護分會、中華醫學會科學普及分會、中華醫學會急診醫學分會、中國醫師協會醫學科普分會四大“國字號”共同發聲，將1月11日設為“現場救護第一目擊者行動日”；由祝益民原創并參演的（“救”在身邊）MV“刷屏”互聯網，“急救”一時成為中國“網紅”話題。

從醫生到院長責任驅動

上世紀90年代，祝益民在醫院急診室當值班醫生時，曾先后救治過3個溺水的孩子。“腦細胞缺氧極限是5分鐘，3個孩子送來時近乎于死亡狀態。雖然最終經過努力，孩子們的性命保住了，但都留下了不同程度的后遺癥。”

“如果在被送來前，有人給他們做一做心臟按壓和人工呼吸，情況就可能完全不同了。”祝益民回憶起此事就特別惋惜，“很多救命處置，并不深奧難懂，也不一定需要專業用具，一個簡單的措施就能救人一命。”

很多年過去，祝益民已經由當年的“小醫生”成為湖南省最大的公立三甲綜合醫院的“大院長”，但這些回憶一直停留在他的記憶里。祝益民表示，發達國家全民急救教育普及率達到了30%以上，有的甚至高達80%，在歐美和日本、新加坡等國家，“第一目擊者”占其城鎮人口的比例大致在8∶1-15∶1。而我國真正訓練有素的“第一目擊者”僅1-5%左右。碰到意外情況，大部分習慣性的做法是“等救護車”。

祝益民又列舉了另外一組數據，我國每10秒鐘就有1人因心腦血管疾病死亡，每年有54萬人猝死，80%的猝死都發生在醫院外。據調查，心搏驟停4分鐘內，搶救成功率約50%，心搏驟停6分鐘內，搶救成功率約10%，超過6分鐘后，成功率僅為4%，超過10分鐘以上，搶救成功率幾乎為0。而在這個黃金救護時刻內，急救車和專業救護人員往往無法趕到，即使是首都北京，在10分鐘內能夠到達的也不到20%。

“所以我們說，關鍵時刻，第一目擊者才是把握生死、最有可能扭轉乾坤的人。”祝益民說，作為一個急救醫生，他有責任傳播急救知識，讓更多的公眾掌握現場急救知識；作為一名急救專家，更需要推動急救體系的建立與完善；而作為一名省級公立醫院的院長，更是有義務彰顯公立醫院的公益性去普及大眾救護知識。

從專業到科普，星火燎原

急救醫學是醫學領域近30年來發展最快的臨床學科之一。湖南省人民醫院是集臨床、教學和科研于一體的省級大型三甲醫院，是湖南省急救醫學研究所、湖南省緊急醫學救援培訓中心掛靠單位，而他本人，曾經擔任中華醫學會急診醫學分會常委，現任湖南省醫學會急診專業委員會主委，急危重癥代謝組學湖南省重點實驗室主任，是急救領域的專家和帶頭人。由他倡議并主導的現場救護第一目擊者行動，普及急救知識，在他看來既責無旁貸又“天時地利”。

2014年，祝益民創新性地提出在傷病發生的第一現場，第一目擊者在第一時間做出迅速正確的反應的三個“一”理念，這成為之后現場救護第一目擊者行動的核心理念，并成立了一支由湖南省急救醫學研究所、急診醫學科牽頭，醫護志愿者為導師和工作人員的急救培訓團隊，人人都以此為榮。近4年來，醫院主導開展科普健康教育進社區、進機關、進學校、進軍營、進家庭“五進”活動。通過多形式、多途徑共舉辦170余場急救科普講課，培訓人員達到3萬余人次，受訓人員有中小學生、白領、工人、農民工、警察等；倡導將每年1月11日設為“現場救護——第一目擊者行動日”；成立“第一目擊者行動聯盟”，設計聯盟Logo、肩章、旗幟、證書，設立“急救小屋”，配備場地、模型、老師，專門接受普通民眾前來培訓。

祝益民主編的《第一目擊者——現場急救指南》，作為開展急救培訓的教材，該書被評為國家科技部優秀科普作品，醫師報2017年推薦的十大著作之一，并入選《2016年農家書屋重點出版物推薦目錄》。

三個“一”像一顆火種逐漸燎原。在湖南省人民醫院的帶動下，共有57家單位加入到“現場救護第一目擊者行動聯盟”，在各地開展有組織的急救培訓。2017年2月，長沙一位老人在公交站臺暈倒，意識呼吸全無，湖南省人民醫院一名保安見狀立即就地對其進行心肺復蘇，老人獲救。這名保安即受益于連續3年參加醫院組織的第一目擊者急救培訓，所學急救知識和技能在危急時刻派上了用場。endprint

另一位岳陽市平江縣浯口鎮東港村個體診所的醫生張勇，2015年10月在微信上看到湖南省人民醫院“第一目擊者培訓招募”的通知，他立即報名，并接受了培訓。回去后，他自己購置了急救模型，自發在當地中小學開展免費急救培訓。規模最大的一次，是在平江縣思源中學，他邀請湖南省人民醫院、岳陽市人民醫院的急救專家一起，為該校2000多名師生進行了急救培訓。兩年多來，張勇開展的免費培訓已近30場。張勇表示：“我會一直做下去”。

從業內到社會，影響全國

也有一些人疑惑，這么大的醫院，本身工作已經很忙，還投入這么多的人力和時間來做急救普及，值不值得？

“其實，最初看來這好像只是一個科普活動，但堅持做下來，我們還以此提升了全院的急診意識和急救能力，帶動了急診醫學科的發展。”祝益民欣慰地說道。醫院在全院開展不同科室、不同崗位的急救演練，舉行急救技能競賽，在全省率先開展了空中轉運，建立湖南首個省級急救科普基地，創辦了國內唯一的《實用休克雜志（中英文）》，發表第一目擊者相關學術論文8篇，申請3項省級課題，連續舉辦3屆“現場救護第一目擊者行動高峰論壇”，獲得了急危重癥代謝組學湖南省重點實驗室和國家發改委心血管疑難診治提升項目，成功救治從20樓掉下、8大重要器官嚴重損傷的2歲兒童，創造了醫學的奇跡，得到了行業內外的高度認同，入選2017年湖南省十大科技新聞，并且在中央電視臺專題報道。2017年，湖南省人民醫院被中國醫師協會評為全國健康公益星——“中國十大公益醫院”，獲“2017湖南省最佳志愿服務項目”，這也是湖南省志愿服務工作最高獎項。

中華精準健康傳播基地、全國心肺復蘇普及進億家精準健康工程培訓基地、心肺復蘇學醫教研基地、腹部心肺復蘇應用轉化基地“四基地”，中國心肺復蘇培訓中心落戶湖南省人民醫院，為湖南急診急救專業的創新發展和科學普及提供更高平臺，推動全省心肺復蘇與急救醫學的轉化提升，同時也成為市民近距離學習和掌握急救技能的公眾課堂。2018年1月，在中國老年保健協會的領導和支持下，正式成立了國內首個第一目擊者現場救護專業委員會，祝益民當選為主委，同時在省衛生計生委的高度重視和具體要求下成立了湖南胸痛聯盟、湖南創傷聯盟。

4年多的堅持，使得“現場救護——第一目擊者行動”得到了政府和衛生行政部門的關注。2017年11月15日，時任湖南省人民政府副省長向力力作出批示：急救普及是件大事，這是我們健康的短板，加強急救普及，各級政府大力推動，把各項生命救治的基礎性工作真正夯實到位。

湖南省衛生計生委黨組書記、主任陳小春專門聽取關于系統持久、全面開展“現場救護——第一目擊者行動”的匯報和具體實施意見。在今年1月10日舉行的湖南省現場救護第一目擊者行動啟動會上，陳小春表示，根據國家衛生計生委的總體要求和湖南省實際情況，湖南省衛生計生委決定將“現場救護——第一目擊者行動”推向全省，加快構建政府主導、部門協同、全社會廣泛參與的現場急救體系，并將據此制定湖南省推廣普及民眾衛生急救知識的總體目標：五年內全省醫療衛生機構人員100%接受培訓，成為大眾培訓師資；全省接受現場救護知識和技能培訓的人員占總人口比例每年提高1%以上。向力力副省長還專程參加啟動會并視察了醫院的急救小屋，要求將現場救護第一目擊者行動作為健康湖南和公立醫院改革的重要舉措，加快建立湖南模式推廣至全國。

祝益民表示：從急救能力和水平看， 我國與國外差距很大，差距在哪里？不是設備，也不是技術，而是我們對于現場急救知識的普及沒有達到發達國家的水平。這不僅是專業問題，還是一個社會問題。

祝益民領銜的中國老年保健協會第一目擊者現場救助專業委員會，是一個全國性的社會組織，他篤信：急救科普在湖南行，在中國會更好。他的急救科普目光已經注視在下一站：北京以及中國的各地，甚至國際。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