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珺萌
電子競技的火熱帶動了許多周邊產業一同發跡。陪玩,這種由網絡游戲衍生出的職業,也再次走上新生的當口。連接供需兩端的平臺以App的形式上線,已經有早期的布局者獲得了融資,形勢一片大好。
這個產業是否真的像融資人的故事一樣光鮮呢?
1
“我做陪玩,我宿舍的姐妹們都不知道。”剛剛進入職場的小D給我講述了她在大二時候的幾個月的陪玩經歷。在和小D近40分鐘的聊天中,她重復了三次這句話。
進入大學開始,小D瘋狂沉溺在《英雄聯盟》的世界里,用小D的話說,“每天不打幾盤都會手癢。”為此,小D辦了網魚網咖的會員。偶然的一天游戲結束,同一局游戲的一個妹子加了她的好友,兩個人在QQ上聊了起來。通過交談,妹子了解到小D一般是一個人在網吧里打游戲,而且經常包夜,于是她適時地提出建議:“不如你可以和我一起做陪玩,這樣不光有人一起玩,還能賺點網費。”
“聽到這些,感覺像是打開了一個新世界的大門。”感覺妹子講得不無道理,小D決定嘗試。在妹子的指導下,小D在魚泡泡上注冊了信息,上傳了幾張她從網上找的美女照片,“唯一一張自己真實的自拍,我使勁P過,基本看不出是自己了。”
陪玩分為線上和線下兩種,線下陪玩價格更高,小D出于安全考慮選擇了線上陪玩,她為自己設置的價格偏低,是40元一小時。很快,在平臺上就有人聯系了她。小D介紹說,因為自己白天需要在學校,所以更偏向選擇晚上的單,經常是包夜單,但因為頻繁熬夜,白天小D也很少去上課。
對于客戶的性別,小D表示基本上選擇自己的都是男性。小D自己對客戶的情況并沒有太多了解,“我只會和他們聊游戲。他們有時候會問我一些我的個人情況,比如年齡、在哪個城市之類的,我一般會如實回答,但我不會反問他們。”小D說,他們付款幾乎不通過平臺,所以會加一些其他的聯系方式,“但平時我不會和他們聊天。他們找我也一般都是叫我陪玩。不過那段時間,我最常用的英雄皮膚都是客戶們送的。”
陪玩的時候,小D和客戶使用游戲內語音交流,她說有的人喜歡專注于游戲,聊的都是游戲內的事情,但也有的人會多少有些“不正經”。“他們有的人會用語言調戲你,這時候我就很少說話,過會兒他們就會覺得沒意思了。也偶爾有時候我稍微回應一句,但總體是反感的。這樣的人以后我就不會接他們的單子了。”小D透露,后來她會固定接幾個人的單子,“這些人我都相對聊得比較來,而且大家都是基于游戲的聊天,沒有什么出格的。”小D撇了撇嘴,說,“這樣我比較自在。”
小D在接單工作的時候喜歡找網吧里單獨的隔間,因為她不想讓人知道她在做陪玩的工作,“因為如果有時候坐在外面,和客戶互動起來會不自在。”在小D看來,這并不是一份可以說出口的“工作”,因為“總會讓人覺得沒有在做正經事。宿舍舍友都以為我只是去通宵玩游戲。因為我大一也這樣,她們覺得很平常。”于是有了故事開始的一幕。
帶小D入行的妹子將小D拉入一個全是陪玩的QQ群,里面經常有人交流經驗。小D說,群里面線下陪玩很多,很多人在線下不排斥在游戲結束之后做其他事情。有的客戶為了不付費,甚至可能會提出交往的要求,有的女性陪玩會同意。在小D的描述里,那個妹子會經常加一些人進來,而她自己本身也是一名線下陪玩,同時也是一位二次元愛好者。“她說她經常會穿著lo裙(指蘿莉裙,多為蓬蓬裙,顯得很可愛)去線下。她的價格肯定會高很多,也可能會有一些游戲外的內容。”小D頓了頓,“我的意思你明白吧。”
2
“做陪玩是在打職業之前的事了。”一位正在沖擊《王者榮耀》職業聯賽預選賽的戰隊助教小N講述道,“現在……不怎么做了。賽季中肯定不會做的。”
對于一些無法進入最頂級職業賽事的戰隊隊員來說,依靠參賽獲得的獎金較少,直播起來又鮮有人氣,陪玩和代練成為了他們增加收入的途徑之一。
小N的段位是榮耀王者。小N說,找到他做陪玩的客戶一般目的都很純粹,“那就是為了上分的。大家都會在游戲里聊天,聊游戲的比較多。當然也會有一些客戶說些不太好的話。”對于什么是“不太好”,小N沒有說明。小N并不排斥和客戶聊天,他認為這是他工作的一部分。
線上和線下陪玩,小N都會做,因為他的段位較高,所以線上的價格一般是200元一小時,老客戶還會有適當的優惠。“我不會在App上面做,因為平臺的抽成很高。比如我一單總價格下來是100塊,平臺會抽走80塊。這樣很不值。”小N說,因為他的段位很高,所以幾次線下陪玩之后,很多手游咖會找到他。“手游咖抽成要比平臺少得多。”小N說,同樣一單,手游咖只抽大約兩成,“而且手游咖省去了自己去看App的麻煩。”有時候,小N會同時接陪玩和代練的單子,兩者同時進行。既節省時間,又增加收入。
小N的客戶里,男性偏多,但也不乏希望快速上分的女性,但約到線下找到小N的,更多是女性。“有時候和一些妹子聊得來,她們會很開心,會在游戲結束后約我去酒吧喝酒,然后介紹她的朋友給我,以后她們就都是我的客戶了。”
“現在做陪玩的人越來越多,有高手,也有很多很菜的。”小N透露,在魚龍混雜的市場里,像他們這種時間不固定的沒有什么競爭力,“反正現在打了職業,就不會做陪玩了。戰隊會管理比較嚴格,而且職業聯盟那邊也是不允許的。”小N講這句話的時候很緊張,過了一會兒,他又重復了一次。
“不過,其實在打職業的空余時間,如果能增加收入,也還……”小N沒有說下去。
在“陪玩”擁有平臺之后,無論是成為陪玩的一員還是尋找陪玩,都沒有任何門檻。很多人出于差異化的目的尋找陪玩,選擇很多的時候,市場往往會顯示出超乎想象的包容性。每個參與到玩法中的角色各取所需,但市場缺乏有效的管控致使體驗也參差不齊。此外,對于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尋覓者,“陪玩”的名號,則成為了灰色契約最好的掩護。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