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主義敘事的愛情演繹

翟恒　溫爽

浪漫主義的基本特征通俗地說就是濃烈的感情表達，自由的創作理念，更加偏愛表達主觀的感受，具有濃烈的感情色彩，比如愛情;重視內心世界的刻畫與自由意志的表達。電影《愛在記憶消逝前》巧妙地運用浪漫主義元素將愛情與死亡兩大主題表達出來，影片通過在旅途中回憶約翰和艾拉年輕時期的過往，加上旅途風景的渲染將這場生命之旅變得和諧溫暖。影片通過在旅途過程中加入浪漫主義元素，使觀眾忽視了老年人愛情的悲劇色彩，被一種浪漫溫馨的氛圍包裹，不會為人物所處的情景感到悲傷，而是感動于二人的愛情，在輕松浪漫的環境中感受這對老夫婦之間浪漫純粹的愛情。

一、 浪漫愛情的演繹

約翰曾經是一位受人尊敬的文學教授，但老年癡呆癥讓他的記憶越來越差，盡管他時常忘記妻子艾拉的身份、兒女們的名字，但他可以清楚地記住海明威的所有作品;約翰的妻子艾拉也被查出癌癥晚期，這一對彼此攜手度過48年的老夫婦面臨著分離的可能性，于是這對已過耄耋之年的夫妻決心駕駛一輛承載著年輕記憶卻已破舊不堪的房車，隱瞞著兒女，進行一場浪漫的追尋記憶之旅，旅行的目的地是約翰最喜歡的作家海明威的故居Key west。在這場回憶過去年輕時光的旅途中，兩位老人沒有因為疾病纏身而使整個旅途充滿悲傷的氣氛，夫妻二人盡情地享受著沿途的風景，回憶著過去的種種美好，使得原本壓抑的旅途變的浪漫歡快，喚起了過往一切美好的點點滴滴。

老夫妻在旅途中鬧出了不少笑料。旅行剛開始，患有老年癡呆癥的約翰一直不停地追問艾拉的初戀男友在哪里，甚至帶著槍大鬧養老院，即使身患阿爾茲海默癥，間歇地喪失記憶，約翰也無法忘記摯愛艾拉曾經的戀情，讓人啼笑皆非。除此之外，旅途中還發生了意料之外的趣事，例如年過七旬，患有阿爾茲海默癥的約翰為了給艾拉開可樂，不顧交通規則開車期間雙手離開方向盤，導致車輛偏出軌道，被警察追趕;約翰在加油之后把正在打電話的妻子遺忘在了加油站里，自己一人開車遠去;又如半路車胎爆了遭遇搶劫的小混混，夫妻二人默契配合智斗劫匪;艾拉厭倦了每晚都睡在房車上，透支信用卡住進了平常根本舍不得入住的豪華酒店套房，開著香檳跳著舞，將昂貴的價格拋之腦后，玩得不亦樂乎;又或者二人在露天播放曾經的照片幫助約翰回憶過往時，引來了露營區人們的駐足欣賞。而在另一邊，因為沒打招呼，再加上擔心父母的身體狀況和安全問題，發現他們失蹤的一雙兒女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兒子生氣地在電話里飆臟話。最戲劇性的一幕是某天早上醒來，約翰把艾拉錯認成鄰居而不小心交代了40年前自己在艾拉懷孕時曾出軌的經歷，艾拉非常生氣，她轉過身把他扔進了療養院，但在情緒平靜下來之后她選擇原諒丈夫，不僅是因為擔心丈夫離開自己無法獨自生活，而是因為約翰一直是那個在一起不說話卻不會感到尷尬的人。[1]

當夫妻兩順利到達目的地后卻發現海明威的故居早已變成了旅游勝地，完全不是艾拉想象中的寧靜居所，然而她的病情在此時卻加重了;在約翰像個英雄一樣帶著病重的艾拉逃離醫院后，堅強果斷的艾拉做出了一個決定，她不放心自己離開后留下約翰一個人孤獨終老，所以決定和約翰一起離開這個世界，她加大了安定的用量，發動汽車將排氣管接入車內，與約翰相擁而眠，幸福相擁著共同離開了這個世界。

二、 影片人物角色的刻畫

一位患有晚期胰腺癌的老太太，一位老年癡呆癥的老頭，一輛破舊的車，勇敢任性地從美國東北部的馬薩諸塞州南部開到佛羅里達州。雖然兩位主演的身體狀況透露出最后的悲劇結果，但整部影片卻結合了浪漫主義元素，呈現出了輕松詼諧浪漫的氛圍環境。[2]

約翰，一位身患老年癡呆癥的教授，會在加油時把妻子忘在加油站，會忘記自己孩子的名字，在這種情況下，妻子艾拉不厭其煩地告訴約翰曾經的過往，即使自己身體狀態非常差，但仍然沒有放棄照顧丈夫，在早上起來因為約翰忘記了她是誰之后絕望無助的對他說：“我的約翰是一個年輕的老師，帥氣、紳士、滿腹經綸，你把他偷走了，請你把他還給我。”即便這樣悲傷而又無奈，影片在人物角色塑造方面獨具匠心，巧妙地運用意大利浪漫主義元素，將不同于以往的愛情電影故事內容和人物形象淋漓盡致地描繪出來。在約翰神志清楚的極短時間里，他深情地對艾拉說：“在你把我送到養老院的那天，記得把槍放在我手里，把拇指放在扳機上，然后向我解釋是我讓你這么做的。”短短的幾句話向觀眾展示了這對老夫婦之間深沉而又濃烈的愛情，讓人感受到約翰在清醒時對艾拉深沉的愛，他寧愿舉槍自殺也不愿意待在一個沒有摯愛妻子的養老院中，在約翰的內心，最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失去摯愛獨自面對這個世界。

艾拉，這個曾經被丈夫關愛保護的女人，在丈夫身患阿爾茲海默癥時變得堅強果敢，從早到晚無微不至地照顧著記憶消逝的丈夫，甚至在自己背部摔傷之后丈夫也不能施以援手;也沒有因為丈夫記憶消退，小便失禁而抱怨或嫌棄，卻會因為丈夫早上醒來忘記自己的身份而奔潰，變得絕望;甚至是在丈夫意識不清楚時坦白了40年前曾經出軌的經歷后，沖動地將丈夫送進養老院，而后又不計前嫌的原諒了這個帥老頭，僅僅因為他是自己一生真愛的男人;她對丈夫無微不至的照顧讓人忘了她也是一個癌癥晚期的病人，在旅途中獨自承受痛苦只是為了滿足丈夫的心愿……或許艾拉的做法在現實生活中會讓人覺得些許任性，但影片將婚姻的承諾變成至死不渝的相守，重點突出了兩人之間的愛情和浪漫的旅途時光，營造出了一種輕巧歡快的旅途畫面，道出了婚姻和愛情的真諦。

兩人的兒女在得知他們已開著破舊的房車去旅行時，吵嚷著要報警讓警察幫忙找回年邁生活不能自理的父母甚至在給母親打電話時罵臟話，這些小細節也是生活中的映射，多少子女現實生活中不能正確地表達對父母的愛意;但又會在冷靜之后被父母相濡以沫的愛情所感動，也會因為老年癡呆的父親叫出了八歲過后就再也沒有叫過的昵稱而淚目，他們不懂得自己拼命阻攔的事情對父母來說有著重要意義，但這也是他們愛父母的另一種表達方式。

影片中還出現了一個引人注意的場景，在約翰飯前習以為常地向服務生展示自己最愛的文章《老人與海》時，因為記憶消退忘記了最精彩的段落，不同于之前服務生的尷尬無奈，一個黑人服務生流利地接上約翰的對話，讓其大吃一驚，同時他還告訴約翰自己大學畢業的論文就是研究《老人與海》，讓約翰在驚喜之余也感受到溫暖，這一情節無疑是向海明威致敬。

三、 浪漫主義元素分析

影片中，主要角色是患有老年癡呆癥的丈夫約翰，處于癌癥晚期的妻子艾拉以及一輛破舊的房車“求閑者”，這類講述老年夫婦“逃跑計劃”的影片題材是較少的，人物的特殊性決定了緩慢的旅行速度，加上旅途中美麗浪漫的畫面，使得整部影片呈現一種浪漫溫馨的畫面氛圍。[3]

《愛在記憶消逝前》在故事的構思和表達方面加入了許多意大利浪漫主義元素，使得觀眾忽視了老年人生活中遭遇的一些現實性問題。例如影片避免了講述患有老年癡呆的約翰生活中遇到的不便和繁瑣，重點突出了這種情況下妻子艾拉對丈夫的不離不棄和兩人的相濡以沫;在涉及老年人生活狀況的現實性問題時，影片避免了向人們展示這種離開時的殘酷的無奈，著重從記憶作為切入點，在二人追溯記憶的過程中不懼生命的消逝，探索了愛情的真諦。約翰的病癥使影片的題材和敘事結構變得新穎，曾經是高大帥氣、文質彬彬的教授，隨著記憶的消退，漸漸喪失了自信和優雅，這個受人尊敬的教授如今卻不分場合的尿褲子，也會在忘記兒女們姓名的時候卻記得美麗聰明的女學生。而那個曾經被丈夫疼愛保護的女人如今變成了照顧丈夫的得力助手，這種轉換從另一種層面上凸顯了影片浪漫溫馨的氛圍環境。

這類題材的電影原本很容易打造成一部催淚影片，但是通過浪漫主義元素的應用，減弱了疾病、死亡帶來的絕望和痛苦，通過這對老夫妻至死不渝的陪伴表現了愛情的偉大，節奏也掌握得非常好，有淚有笑，即使談及生死也不會給人沉重悲傷的感覺，即便是夫妻二人共同離開世界的結局也會讓人感到釋然。[4]影片中也有很多讓人啼笑皆非的事情，而正是從這些細節中看出了老夫婦之間愛情的可貴，這就是愛情中最好的樣子，一路上約翰會因為記憶力衰退經常忘記艾拉是誰，不知道下一站去哪里，不分場合尿褲子甚至是糾正劫匪的語法錯誤，但是卻能在意識清醒的時候像年輕時那樣對艾拉說出一句飽含深情的情話，讓她濕了眼眶。然而影片并沒有一直沉浸在愛情的浪漫氛圍中，出現了幾個戲劇性場景，比如丈夫將妻子錯認成自己的鄰居，從而一不小心將出軌的事情全盤托出，知道這一消息后的艾拉將約翰丟到了最近的一家養老院，在情緒發泄之后慢慢平靜下來，意識到丈夫在沒有自己陪伴的養老院里不能安心地生活下去。這一情節非常具有現實性的意義，出于對愛情的向往，艾拉拋棄丈夫的這一現象不會發生，影片中這一情節更好地襯托出二人感情的神圣。

在二人經歷種種事件后終于到達目的地海明威的故居時，艾拉的病情卻加重了，在醫生向約翰講述艾拉的病情時，他并沒有感到悲傷或者絕望，只是表現出失去妻子的無助，在那一刻只想找回艾拉，回到她的身邊。找到艾拉后，他看出艾拉不想待在醫院，此時的約翰如英雄一般帶著病重的妻子逃離醫院……如果在現實生活中，艾拉和約翰的這場旅行會終止，一個進入醫院進行治療，一個進入養老院。但影片卻結合了浪漫主義的元素，夫妻倆重新回到“求閑者”房車上度過了生命的最后一夜，艾拉將排氣管接入車內，喝下大劑量安定與約翰相擁入眠，不同的是，這次他們不會再醒來，永遠不會再分開。比起殘酷的現實，觀眾更愿意去追求電影中的浪漫情景，或許這樣做有爭議，但與其在對方逝去之后一個人繼續孤獨地活下去，不如兩個人一起離開，不帶走任何遺憾，這樣人生才不會孤寂，或許這也是影片所要表達的主題。

影片的故事結構完全是在向人們展示生活中平凡常見的場景，但就是在這種平平淡淡的敘事風格中看出了意大利浪漫主義元素，就是這種貼近生活的場景激起了大家對“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愛情的美好向往。這是那種你吃漢堡，我喝附帶飲料的溫馨真實，是那種自己獨自開車離開，還呵斥老伴怎么坐在危險的摩托車上的幽默溫暖，是不會因自身不良的身體狀況耽誤旅行，卻在丈夫忘記自己是誰時感到絕望崩潰。這種愛情沒有海誓山盟，不會轟轟烈烈，但卻在平凡樸實的生活化場景中讓人難以忘懷，當影片最后呈現出兩副并排而列的棺木時，觀眾的感受是釋然感動，而不是去惋惜二人的結局，死前來到了偶像的故居，與一生所愛共同埋葬在一起，身后也無更多牽掛，如此結束了這段浪漫溫馨的追尋記憶之旅。

參考文獻：

[1]藝軍.電影與革命的浪漫主義——關于革命現實主義與革命浪漫主義相結合的學習筆記[J].中國電影，1958（10）：24-28.

[2]孟佳佳.現實與浪漫的“二重奏”[D].南京：南京師范大學，2012.

[3]李蕊.立足現實，超越現實[D].南京：南京藝術學院，2012.

[4]程可.《千年女憂》中跨時空基質對浪漫主義敘事的整合研究[J].傳播力研究，2017，1（5）：89-9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