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要有遠方

黃曉園

教育，是關乎未來、關于理想的事業，是過程漫長的事業，“十年樹木，百年樹人”是人類在漫漫教育實踐中概括出來的經驗。教育，要有遠方；教育，要心懷遠方；教育，要尋找遠方。

教育的遠方，在于堅持教育方向，遵循教育規律。這像是一個偽命題，因為黨和國家早就明確了教育方針，因為教育人都以遵循規律為己任，似乎早已不存在什么問題。可現狀呢？在不少地方和學校，教育的方向和規律在教育實踐中常呈忽隱忽現之態，甚至被遺忘被拋棄。這絕非危言聳聽，許多不爭的事實或極端的事件，早已被社會所關注和廣泛詬病。試想，如果我們能抬起頭眺望遠方，關注教育的長遠，關注孩子的未來，我們怎么會目光短視到只熱衷于文本知識、標準答案、分數排隊、升學率考核？怎么會視孩子對愉快的渴望、對興趣的渴望、對自由支配時間的渴望而不顧呢？怎么會將校園、課堂、講臺變成了無情趣的分數工廠和以分數論英雄、以升學論成敗的沙場？ 怎么會讓部分學習成績不好，或品行有缺陷的孩子淪為失敗者？ 他們可還是孩子呀，如果他們真的失敗，只能說是教育偏離了初衷，是教育的失敗。

所以，某項事業或工作有方向、有規律是一回事，而在實際上堅守方向、遵循規律又是一回事。前者可以唱在嘴上、掛在墻上、做在面上，而后者則需要所有教育人乃至整個社會具有高度的使命感、智慧與勇氣；需要政府層面的強力引導和嚴格規范，以及配套的政策措施。由此可見，堅持方向和遵循規律的問題，絕不是一個偽命題，而是一項任重道遠的任務，也是教育能拓展視野，注目遠方，面向未來的重要前提。

教育的遠方，在于讓教育富有思辨與哲性。陶行知的偉大之處不僅在于他的教育思想，更在于他的教育實踐。在曉莊這個不起眼的南京市郊區，陶行知創辦了鄉村師范學校——曉莊學校，并創辦了我國第一個鄉村幼稚園——燕子磯幼稚園。從此，那里成了他新的教育思想形成、成長和成熟的土壤。概其精髓，就是“學校教育應以確認兒童的主體地位為前提，以促進兒童的自主發展為根本，從研究兒童的學習天性、本能、特點、規律和我國社會變革發展要求出發”，“兒童的人生必須是自覺的，自動的，發展的，創造的，社會的”。他提出了自己的教育思想——“引導學生自主學習和實踐，使之獲得真知，學會學習，學會做人”。他還指出，“教師之為教，不在全盤授予，而在相機誘導”。 特別是他的“教是為了不教”和“知行合一”的觀念，深刻地影響著中國的教育。

陶行知是高人，是站在高處的人，是站在高處眺望遠方的人，他始終是帶著理性、智性、哲性的思辨審視教育。當今世界已進入一個全新的發展時代，發展好教育，讓教育具有現代意識、超前意識，是一個國家現代與未來、發展與競爭的關鍵實力。如果我們仍然如此近視且功利地對待教育和辦教育，那么我們的教育只是一個授業、解惑、考試、升學之地，我們的校長、老師最多是一個“教書匠”，甚至還不配這個稱呼。教育者的確要有工匠精神，但我們的教育決不能成為只善于打造高分數學生、高考神話，打造像衡水某中學、安徽某中學，打造那些高考過后棄書焚書的學校與學生的狹隘畸形的教育。這絕不是教育的未來，也不應是教育的現在。

教育的遠方，在于讓教育詩意地棲居在教育人的心靈家園。教育，應該充滿詩意，充滿想象，而不是充滿殺伐式的測試、考試、競賽、補課。筆者在基層學校感受更多的是，無論是教育規劃、教育管理還是教學業務，似乎只有眼前與當下，只有嚴格的冷冰冰的評價、考核、獎罰與淘汰。至于方向、規律已被一些教育工作者束之高閣，被社會、家長及不少官員棄于腦后，或成了裝門面的大話、童話。

每當談到理想，談到遠方，我還會想起孔子。《論語》曾記載，他有一次與他的弟子在一起討論人生志向，弟子曾晳說：“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風乎舞雩，詠而歸。” 孔子嘆道：“吾與點也。” 曾子描繪了一幅充滿詩意的理想世界，孔子十分認同。我們的教育應該擁有這種理想境界。也許有人會認為現實不需要這個——家長不要、領導不要、社會不要——分數和升學率才是硬道理。孔子的教育理念是遠視的，超越了他所處的時代。

1870～1871年發生的普法戰爭，最終以普魯士的勝利，德意志的統一告終。據說戰爭結束后，普魯士元帥毛奇曾自豪地說：德意志的勝利，早在小學教師的講臺上就決定了。且不說此話的真實性如何，但卻傳達出一個十分重要的觀點，即教育關乎未來，甚至在某種程度上決定未來。

有人或許會問：不是要辦讓人民滿意的教育嗎？百姓期望的就是自己的孩子得高分、上名校，沒有分數，沒有升學率，不追求分數和升學率，人民會滿意嗎？其實，對“辦人民滿意的教育”的理解，也存在全面與片面、正確與錯誤理解的問題，應有理論上的澄清與引導。因篇幅和主題所限，也不在此贅述。筆者認為，教育不能不要分數與升學率，但分數與升學率不應主宰或壟斷教育的全部，教育有比分數和升學更重要的要義，即促進學生的全面發展，即將學生培養成心智健全的社會主義事業的建設者和接班人。

讓詩意棲居在教育者心中，受教育者才能詩意地棲居在教育的園地，才能快樂健康而又智性地成長。如此，教育就有了廣闊的胸襟和更開闊的視野，就可以眺望到遠方所隱含著的真義和要義，就可以真正回歸到教育的本質與規律。

（作者單位：江西省吉安市教育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