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本身能否成為其創作物的權利人的研究

李嘉偉　黃新　余萍

摘要：學術界通常將是否具有獨創性作為人工智能創作物構成作品的關鍵因素，在我國現行的著作權法律體系下，因為作品通常被解讀為作者思想的表達，所以是否具有獨創性也就不可避免的與作者人格屬性聯系起來。目前人工智能仍處于工具階段，其創作仍受到人類算法的預設，因此可以認為是人類作者思想表達的延伸，與以往不同的是，這種表達形式更加多樣。因此，筆者認為人工智能生成內容的前提，仍然是在之前機器學習過程中作為訓練者的人將數據篩選的價值觀傳達給人工智能機器人。即使人工智能有超越人類之處，也更多來自于其窮盡一切可能性路徑的超強計算能力，而非其自身的創造力，創造力的根本還是人在數據建模過程中通過訓練賦予人工智能的價值取舍，故在現階段的技術水平下，筆者認為人工智能本身并不能稱為其創作物的權利人。

關鍵詞：人工智能；作品；著作權；獨創性

一、人工智能發展概述

2016年，國務院印發了《新一代人工智能發展規劃》，該文件中提出將人工智能的發展作為創建科技強國的戰略目標。在討論人工智能創作物著作權問題之初，筆者認為有必要先理清人工智能本身之發展階段和類型，以便判斷現階段的發展層次，從而對本文的命題探討起到促進作用。

根據科技界的綜合觀點，目前人工智能發展階段仍處于AI本身需依托于計算機軟件的“算法智能”階段。也就是說，我們現在所講的人工智能技術實質上還未能脫離人類編寫者、操作者。而就知識產權的角度來講，人工智能創作物其所具有的“創造性”是在已有邏輯和數據模式下的排列組合，而這個排列組合的源頭仍是“人”的因素，總而言之，現階段人工智能技術的關鍵在于它的算法，而算法本身是人的映射。筆者此處得出的結論對下文探討其權利歸屬至關重要。

二、人工智能現階段無法成為著作權主體

雖然有學者從私法中權利主體和客體地位出發，指出人工智能作為原作者的創作物，人工智能本身屬于權利客體、原編寫者的權利支配對象，所以從這個層面來理解，人工智能本身不可能轉化為權利主體。

但是更多學者認為，根據已有經驗，由于市場經濟的深入發展，法人（如公司）明確在《著作權法》中被視為作者，所以自然人以外的權利主體得以被法律確認，非自然人的著作權主體地位有了實體法依據。因此，大部分學者認為人工智能是否能夠成為權利主體，應該從經濟發展的角度來深入剖析。不過目前確實不宜賦予人工智能本身權利主體資格，是因為人工智能本身不是具有生命的自然人，同時人工智能也區別于具有自己獨立意志的法人，所以賦予人工智能法律主體資格，在法理上無法自圓其說，這是由于目前技術水平的限制。

我國立法層面尚未對人工智能創作物的版權問題有較多關注，關于人工智能創作物版權問題的討論目前也多集中于發達國家。

前文所提到的，由于市場經濟的深入發展，法人（如公司）在我國著作權體系下被視為作者，從而非自然人的著作權主體地位有了實體法依據，既然如此，那么人工智能本身作為又一非自然人，不能排斥其成為著作權主體的可能。

人工智能是否能夠成為權利主體，應該更多從經濟發展的角度來考量。放眼未來，等到人工智能達到全腦仿真階段，人工智能真正達到了高度智能化的水平，其具有和人類相差無幾、很難區分的獨立思考能力，便有很大可能賦予其權利主體地位且非常有必要，這是未來的立法展望。

三、現行法律闡釋

現階段，我國對著作權中作品判斷的客觀要件中，《著作權法》要求作品必須是文學、藝術或科學領域內的獨創性表達，而這里所指的“表達”需要以文字、言語、符號、聲音、動作、色彩或者其他能夠達到效果的表現形式將作者內心無形的思想表現于外部。基于這個層面的理解，我國目前法學研究理論中的表達前提仍然是自然人的思想表達。再來探討著作權歸屬問題，我國目前《著作權法》還未承認非自然人可以獨立實施創作，除此之外，在特殊情況下法人或者其他組織可以“視為”作者，而視為作者的原因，是因為作品體現出了法人的意志。

四、結語

綜上所述，從現階段社會經濟發展水平和技術水平來看，人工智能還處于算法智能階段，本身并不適宜成為權利主體。隨著技術發展，當人工智能真正脫離最初代碼設定規則，從而能夠獨立創作算法之外的作品時，從著作權立法的激勵性角度來講，有必要將其視為著作權權利人，當然，這也是科技發展給法律體系帶來的挑戰。但即便其被認定為作者，由于其本身不具有承擔相應法律責任的能力，基于法律糾紛解決及權利享有的考量，仍應將最初編程者視為共同作者，二者共同享有權利、履行義務和承擔法律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