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燦
摘要:本文將帶領讀者從正當防衛的概念、符合條件、特征、意義以及在防衛過程中容易出現的防衛過當行為等方面進行講解,希望通過本文能讓更多人了解正當防衛的法律內涵,在實際生活中更好地保護自己的生命財產安全。
關鍵詞:正當防衛;法律特征;防衛過當
在現實生活中,我們普通群眾很有可能遇到同違法犯罪行為作斗爭的情況,為了保障自己的合法權益或公共利益避免受到正在進行的不法侵害,我國法律賦予了公民一種重要權利和手段,那就是正當防衛。相信很多人都聽說過“正當防衛”,但當問及其真正法律含義的時候,大多數人只是說出個大概,那么,在法律上正當防衛的定義究竟是怎樣的呢?本文將逐步為您解惑。為了更清晰地使讀者對正當防衛有較深刻地認識,筆者接下來舉兩個案例來進行對比分析。
案件1:某天傍晚,小芳放學后獨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經過一個狹窄、陰暗的胡同口時,一個手持彈簧匕首的青年男子張某突然從胡同里沖出。張某用匕首逼迫小芳交出身上的手機、手表等財物。受到驚嚇的小芳扭頭就跑,沒成想竟然跑進了一條死胡同,此時張某緊追不舍,情急之中,小芳隨手撿起地上的一根木棍。向張某胡亂揮去,也不知揮了幾下,張某突然應聲倒下。小芳看到張某并沒有立即爬起來,隨即向當地派出所投案,后經法醫查驗,張某確系死亡。
最終,法院判定小芳系正當防衛,理由是:根據《刑法》第20條第3款的規定:對正在進行的綁架、殺人、強奸、搶劫、行兇以及其他嚴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衛行為、造成不法侵害人死亡的,不屬于防衛過當,不需要負刑事責任。本案中,小芳對正在進行持刀搶劫的張某采取了防衛行為,并不是故意要把他打死,所以是屬于正當防衛的。
案件2:孫勇是一名22歲的年輕氣盛的小伙。某天晚上,孫勇和陳曉一同去電影院看電影。當兩人走到一個小區偏門時,見趙翔及吳迪、馬忠三人糾纏少女陳某、張某。孫勇和陳曉立刻上前制止,發生口角后,與趙翔等人也有了肢體上的摩擦。陳曉踢了趙翔一腳,趙翔等三人沒怎么反抗就逃跑了。隨后孫勇和陳曉在路邊叫停了一輛出租車,將陳某、張某送回了家。此時趙翔等人可能是越想越不服氣,三個人還打不過兩個人?結果折回來尋找孫勇、陳曉,企圖報復。在追了數百米后,趙翔發現了孫勇、陳曉,趙翔猛擊陳曉腹部數拳。陳曉和孫勇沒想到趙翔殺個回馬槍,被迫退到一個墻角里。趙翔三人繼續拳腳相加,孫勇見此情形從衣服兜里掏出隨身攜帶的彈簧刀,照趙翔左胸刺了一刀,趙翔當即倒地;孫勇又持刀空中亂劃了幾下,與陳曉乘機脫身。后來經法醫鑒定,趙翔失血過多,在送往醫院途中死亡。
在這個案件中,孫勇的行為就不是正當防衛了,而是屬于防衛過當,孫勇應當依法負刑事責任。兩個案件看似相似,為什么判決不同呢?為什么孫勇的行為會被法院這么判定呢?其理由如下:
(1)首先要承認,孫勇是具備正當防衛條件的。因為趙翔等人拉扯糾纏少女被孫勇等人制止后,又返回尋釁滋事,繼續實施不法侵害,孫勇等人有權進行正當防衛。
(2)但是,孫勇的行為明顯超過了必要的防衛限度,給對方造成了重大損害就屬于防衛過當。原因如下:趙翔等人雖然實施了不法侵害,但強度較輕,只是用拳頭毆打,而孫勇防衛時則使用彈簧刀照趙翔的胸部刺一刀,將其刺死,其防衛的手段、強度都明顯大大超過了不法侵害人所實施的不法侵害的手段、強度,并且造成了不法侵害人死亡的重大損害結果,所以這就不符合正當防衛的范疇了。
(3)本案不適用《刑法》規定的對于正在綁架、殺人、強奸、搶劫、行兇以及其他嚴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衛行為,造成不法侵害人傷亡的,不屬于防衛過當,不負刑事責任的規定。因為趙翔的侵害行為沒有達到嚴重危及人身安全的程度,仍屬于比較輕微的不法侵害行為。
第二個案例中的防衛過當在本文后面會給大家講解,我們先來看一下正當防衛的判定以及特征。
正當防衛必須符合五個構成條件:①不法侵害是實實在在存在的:如果是行為人主觀臆想、誤以為的侵害,那這種情況是不受正當防衛保護的;②正當防衛所針對的必須是不法侵害:如果犯罪行為人所進行的并非緊急性、不具有攻擊性質的犯罪也是不適用正當防衛的;③必須是在不法侵害正在進行的時候:行為人不能在犯罪行為人犯罪行為結束后進行打擊報復,必須是在犯罪進行時對自身的保護行為;④防衛行為只能針對犯罪行為人:即使在面對多名犯罪行為人的情況下,也只能對正在進行不法侵害的行為人進行防衛,而不能對其沒有實行侵害行為的同伙進行防衛;⑤正當防衛不能超越一定限度:如上述案例2,防衛行為必須在必要合理的限度內進行,否則就構成防衛過當。這些通過《刑法》第20條以及20條的第3款的規定可以進行總結。
正當防衛的本質在于制止不法侵害,保護合法權益。它有以下幾個基本特征:
(1)正當防衛是主觀的防衛意圖和客觀上的防衛行為的統一。正當防衛在客觀上確實是對不法侵害人造成了一定的人身或者財產的損害,但它與犯罪具有本質的區別,我們只有看到正當防衛制止不法侵害、保護國家和其他合法權益的本質,才能真正把握住正當防衛不負刑事責任的依據。
(2)正當防衛是目的正當性和行為的防衛性的統一。正當防衛是一種正義行為,應受到法律的保護。其目的正當性與行為的防衛性具有密切的聯系。首先,目的的正當性制約著行為的防衛性。其次,行為的防衛性體現著目的的正當性,是目的正當性的客觀表現。
(3)正當防衛是社會政治評價和法律評價的統一。正當防衛沒有法益侵害性,這是我國《刑法》對正當防衛的肯定的社會政治評價;正當防衛不具備犯罪構成,沒有刑事違法性,因此,正當防衛不負刑事責任,這是我國《刑法》對正當防衛的肯定的法律評價。在這個意義上說,正當防衛是排除社會危害性和阻止刑事違法性的統一。
如上所述,由于正當防衛是發生在不法侵害進行時的,所以行為人不能完全倚靠國家公安部門給予及時救助,那樣只會錯過保護自己的最佳時機。針對這種特殊的情況,法律允許公民采取適當防衛行為制止不法侵害來保護自己合法權益,也正是因為它的特殊性,判定不法侵害是否正在進行就顯得尤為重要,它已經不單純是一個時間上的概念,對其不能僅從物理意義上觀察。同理,對于正當防衛在時間上的把握以及判定,也應當要結合當時情形,應該以采取防衛行為對于制止不法侵害、保護法益是否具有必要性為根本依據。
接下來講什么是防衛過當。
其實在說正當防衛的特點時就已經簡單介紹了,防衛過當就是指當事人為保護自身進行的防衛明顯超過必要限度造成重大的損害應當負刑事責任的犯罪行為。案例2中為什么法院判定孫勇為防衛過當,也就是因為其在行使正當防衛權利過程中顯然超過必要限度造成重大的損害——趙翔的死亡。
那防衛過當又有哪些特征?筆者總結如下:
首先,它是發生在當事人采取正當防衛的過程中,但在客觀上具有防衛過當的行為,并對不法侵害人造成了重大的損害,要具備防衛前提而且不具有社會危害性。其次,在主觀上對其過當結果具有罪過。至于罪過的形式,有的認為可以是故意(包括直接故意與間接故意),也可以是過失;有的認為只能是間接故意和過失;還有的認為只能是過失。筆者認為,這里就要分三種情形判定:①防衛人知道自己的防衛行為可能明顯超過了正當防衛的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損害,但輕信這種重大損害不會發生,是過于自信過失的防衛過當;②防衛人應當知道自己的行為明顯超過了正當防衛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損害,因為疏忽大意而沒有預見,以至發生重大損害的,是忽視大意的過失;③防衛人明知自己的防衛行為會明顯超過正當防衛的必要限度而造成重大損害,為了達到正當防衛目的而放任這種重大損害發生的,是間接故意的防衛過當。
關于防衛過當的刑事責任主要分為兩部分,定罪和量刑。在定罪上,防衛過當不是一個具體的犯罪罪名,它只是表明防衛行為的性質,對構成何罪沒有決定性的影響,《刑法》也沒有專門條款規定防衛過當的罪名和具體適用的法律定刑,因而法律上是不存在所謂的“防衛過當罪”的,這也是很多人對它的一個誤讀,誤以為發生了防衛過當就是犯了防衛過當罪。其實,目前在現實案例中,法院一般是根據防衛人的主觀上的罪過形式及客觀上造成的具體危害結果,觸犯了《刑法分則》哪個條款規定的罪,再按那一條的罪名進行定罪,比如防衛人過失造成不法侵害重傷、死亡的,則分別定為過失重傷罪或者過失致人死亡罪。
總而言之,正當防衛權是法律賦予公民在公權力難以及時介入情形下的私人救濟權,是法律賦予公民同不法侵害做斗爭的一項權利,是正當的合法行為。希望在后續的《刑法》修正中,對正當防衛的規定能夠更加準確、具體、完善,進一步鼓勵公民積極與犯罪分子作斗爭的信心;我們每一位公民也都應當掌握好正當防衛的法律精神內涵,合法行使法律賦予我們的權利,有效保護好國家、公共利益、保護好自身或他人的合法權益,從而達到糾正司法偏差的效果,切實鼓勵公民依法行使正當防衛權,使正義“不委屈也可以求全”,并最終有效維護法治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