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楊進紅
隨著中國與東盟國家在經貿、政治、文化等領域合作的不斷深入,中國與東盟各國都在通過實際行動重構國家之間的關系,其中,教育交流正在成為重構國家關系的重要渠道。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多次強調,亞洲要邁向命運共同體、開創亞洲新未來,必須在世界前進的步伐中前進、在世界發展的潮流中發展。[1]2015年,國家發改委、外交部等發布《推動共建絲綢之路經濟帶和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的愿景與行動》,進一步明確“打造政治互信、經濟融合、文化包容的利益共同體、命運共同體和責任共同體”的發展目標,加強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政策溝通、道路聯通、貿易暢通、貨幣流通、民心相通”的多領域合作。強調中國與沿線國家的“互聯互通”,既要重視基礎設施的“硬聯通”,但更應強調規則制度的“軟聯通”,尤其是文化教育的“人聯通”。[2]中國至東南亞是“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的第一段,中國與東盟海上相通、陸地相連,經貿合作與文化交流源遠流長,[3]加強與東盟各國的教育合作和交流,對于我國“一帶一路”戰略目標的實現及國家形象塑造與傳播具有重要意義。
中國與東盟國家進行教育方面的合作行動,大致可分為三個階段。一是2000年以前,中國與東盟國家開始有教育交流方面的合作意愿,但還缺乏具體的合作細節,如中國分別于1966年與柬埔寨、1978年與泰國及菲律賓、1992年與馬來西亞及新加坡等東盟國家都簽訂有相應的科技或文化合作協定,都提到了要加強雙方教育合作和交流,但如何合作仍缺乏操作細則。此階段中國與東盟各國在教育交流方面雖然形式重于內容,但雙方開始認真審視雙邊教育合作的可行性,標志著中國與東盟國家雙邊教育交流開始由“宏觀意愿”轉向“微觀實踐”。二是2000年至2007年期間,中國與東盟國家的教育交流走向實質性發展階段,特別是2002年,中國與東盟簽署了《中國與東盟全面經濟合作框架協議》,這標志著中國與東盟國家在經濟、科技、文化、教育等領域進入實質性合作階段,之后,中國與東盟國家相繼簽署了10多份雙方合作的備忘錄,為雙方開展教育文化交流營造了良好環境和輿論氛圍。第三階段是2008年至今,標志性事件是首屆“中國—東盟教育交流周”在中國貴州舉辦,并約定“中國—東盟教育交流周”每年舉辦一次,核心議題就是中國與東盟國家之間就如何開展合作辦學與文化交流進行對話,共同分享大學治理經驗,探索教育質量的協調保障機制,很大程度上促進了中國與東盟教育合作的實質性進展,此后,中國與東盟各國先后在留學生教育、職業培訓、跨境合作辦學、學歷學位互認等領域開展務實合作,中國與東盟國家的教育交流進入升級版,教育交流成為中國與東盟國家政治合作、經貿合作的重要延伸,得到東盟各國的普遍重視。[4]
一是宏觀層面的合作戰略研究。有研究者提出采用SWOT分析框架,基于中國與東盟國家高等教育的現狀與需求,成立專門的教育合作與交流機構,完善教育國際合作的相關法規,開展學歷學位互認等務實性工作。[5]有研究者從國際化視野出發,提出建立多元、開放的高等教育辦學體系,構建全球化、國際化教學體系。[6]這些研究都是從國家宏觀層面來探索中國與東盟各國的教育交流與合作,并從合作戰略、合作機制等方面提出對策。
二是區域層面的合作機制研究。與東盟國家緊鄰的廣西、云南等省區積極抓住區位優勢,開展了許多與東盟國家的務實性教育交流。眾多研究者建議,廣西、云南等省區應加強面向東盟的教育文化宣傳和研究,推動本區域內高校與東盟高校建立合作關系,開展多維度的教育交流與合作。[7]有研究者提出,廣西應創新與東盟國家教育交流的合作機制,基于國際化視野優化高校布局和高等教育結構。[8]區域層面的合作機制主要是基于區位優勢而言,其中,如何有效整合區域資源可能是今后探索的主要路徑。
三是人才培養模式的現實需求研究。隨著中國—東盟自由貿易區的建立,對接區域行業發展的人才需求類型趨向多樣化。有研究者提出,基于中國—東盟自由貿易區的人才需求,地方高校人才培養應體現出國際化、特色化和現代化的特點。[9]更多研究者從務實角度出發,提出人才培養應對接行業需求,如東盟商務人才培養、東盟法律人才培養、東盟物流人才培養等,這些人才培養對策從東盟自由貿易區人才需求出發,從專業人才培養角度探討了中國—東盟教育合作方面的現實需求。
四是留學生教育方面的研究。隨著中國—東盟教育交流的深入,東盟國家來華的留學生規模逐漸增大,相關研究也成為熱點議題。有研究者提出應構建相應的中國—東盟留學生教育合作平臺,從合作機制、項目開放、市場競爭等方面拓展教育交流路徑。[10]此外,關于留學生資源開發、留學教育政策創新、留學生教育管理、留學生教師隊伍建設、留學生教育服務等領域也有眾多研究成果,另外,政府、社會如何參與留學生教育管理將是未來研究的重要方向。
除了上述這些比較務實的研究之外,眾多研究者也從理論高度對中國—東盟的教育交流和合作開展了多維度的理論探討。如對中國—東盟教育合作和交流方面的相關法規政策進行解讀,對中國—東盟教育交流的相關規則、機制進行理論探討等,這些理論探討通過分析雙方的權利和義務,重在指導雙方開展實質性的實踐運作。
地域性特征突出。依托緊鄰東盟國家的區位優勢,中國—東盟國家之間的教育交流主要由西南地區的廣西、云南等省區來重點推進,其中廣西作為中國與東盟教育交流的橋頭堡,在留學生教育和合作辦學方面成效突出;云南、貴州等省也積極開展與東盟國家的教育合作,探索區域高等教育“走出去”的國際化戰略。
區域性需求明顯。現有研究視角以務實性的區域交流合作為主,研究者從區域行業需求出發,對留學生教育、專業人才培養、學位學歷互認等合作領域提出有針對性的策略和建議,多渠道推進高校、學術機構之間的實質性交流,特別是高等教育方面,合作內容不斷拓展和深化。
交流內容較單一。目前,中國—東盟之間的教育交流內容還不夠多樣化,以合作辦學專業為例,中國高校與東盟國家高校之間的合作辦學領域,主要集中在語言學習和人才培訓等方面,其他方面的合作較少涉及;從合作辦學層次來看,主要以教師互派和留學生互換為主??梢?,雙方教育合作交流領域仍有較大空間。
交流范圍待擴大。近年來,中國與東盟各國的教育交流取得了較大的發展,但從教育交流的范圍來看,教育交流的目的國家仍不夠均衡。以招收東盟留學生為例,留學生主要來源國是越南和印尼,其次是泰國、老撻等國,而新加坡、馬來西亞等國人數卻不多。如何吸引更多國家的留學生來華學習,需要中國的地方高校去拓展留學市場,采取有效措施去吸引生源。
綜上所述,目前中國—東盟之間的教育交流主要集中在宏觀走向與現實運作兩個層面?,F有研究重點探討了中國—東盟教育交流現狀及存在問題、合作背景及機制、合作策略及政策建議等內容。從區域合作與實踐方面來看,主要是廣西、云南等省區的務實性合作探討,如留學生教育、教師互訪互派、合作辦學、學位學歷互認等實踐議題。但現有研究仍有待深入,一是中國—東盟教育交流的研究領域要進一步深化,特別是雙方在教育交流及合作機制方面以及區域性專業人才培養模式方面,需要繼續細化細則和運作程序;二是區域合作與整合方面需要加強,現有研究要么從宏觀層面進行戰略性探討,要么從區域層面進行務實性運作思考,但區域層面的實踐探討缺乏整合性視角,如廣西、云南等省區,同屬緊鄰東盟的西南地區,無論地理位置還是經濟文化背景都較相似,如何加強區域內的合作并共同發展將是今后重要的議題;三是實證方面的探討還不夠,現有研究重思辨的為多,且多是關于合作現狀與戰略決策方面的宏觀探討,而運作過程中的具體問題卻呈現較少,可操作性的實踐策略也不多,這就需要通過實證找到癥結問題,才能進一步深化雙方教育交流的領域與內容。
在“一帶一路”戰略下,中國與東盟國家在教育領域的交流帶來了顯著的效應,這也是中國跨文化傳播的重要戰略。如何進一步推進和深化中國—東盟教育交流和合作?一是繼續完善雙方合作的相關法規和政策制度,為推進和深化雙方合作提供基礎性保障;二是發揮地方政府的主觀能動性,強化地方政府的服務職能,為雙方合作提供良好的服務環境;三是提升地方高校的辦學水平和能力,引導地方高校從區域需求出發,建立合作辦學管理機構,增強教育國際化的辦學視野,高效地參與到與東盟各國的教育交流合作中;四是繼續完善東盟來華留學生管理制度,從管理模式、管理制度、教育內容、培養模式、專業設置等方面改革留學機制,通過多渠道、多措施吸引優秀留學生生源。
[1]柯嵐.平等合作邁向命運共同體共同發展開創亞洲新未來——博鰲亞洲論壇2015年年會述評[J].中國經貿,2015(08):17-21.
[2]國家發展改革委,等.推動共建絲綢之路經濟帶和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的愿景與行動[M].北京:外文出版社,2015:9-12.
[3]陳萬靈,何傳添.海上絲綢之路的各方博弈及其經貿定位[J].改革,2014(03):74-83.
[4]丁慶.中國—東盟高等教育合作研究[D].西華師范大學,2016.
[5]唐擁軍,楊波.中國—東盟高等教育國際合作與交流的障礙與對策[J].東南亞縱橫,2004(10):38.
[6]蒙聰慧,陳英.論中國—東盟高等教育國際合作[J].特區經濟,2007(11):109.
[7]范偉,唐擁軍.廣西—高等教育國際化戰略思路[J].東南亞縱橫,2003(11):19.
[8]韋玫.中國—東盟背景下廣西高等教育國際化對策研究[D].廣西師范大學,2007.
[9]覃海逢.淺析中國—東盟自由貿易區與廣西高校的人才培養[J].改革與戰略,2006(8):87.
[10]黃駿.關于構建中國與東盟留學生教育合作平臺的思考——兼談提升地方高校留學生教育競爭力的關鍵[J].東南亞縱橫,2005(8):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