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園,朱 娟
宿州學院商學院,宿州,234000
“三農”問題一直備受黨中央及各級政府的長期關注,為解決“三農”問題,黨的十九大提出了“鄉村振興戰略”。而鄉村振興戰略的實施,需要有充沛的金融資源。互聯網金融以低成本、高效率、覆蓋廣的特點得到了快速推廣。在農村發展互聯網金融,有利于發揮其普惠金融的效果,促進農村金融和農村經濟的發展。然而,由于受農村基礎設施建設滯后、互聯網應用意識淡薄等因素的限制,我國農村互聯網金融發展緩慢。如何破解我國農村互聯網金融發展困局,推進農村金融改革發展,已成為學界、行業研究的熱點。
近年來,互聯網金融作為新型金融模式,引起了國內外學者、業界及政府的廣泛關注,并將其引入農村市場,推動了農村金融的發展。互聯網金融由于具備靶向服務小微企業和“三農”的基因,因此有可能在實踐中成為精準扶貧的生力軍[1],尤其P2P網絡借貸對于增強農產品電商的財務能力有顯著的積極作用[2],因此,農村互聯網金融的發展有利于我國扶貧工作的開展。方勝等認為,互聯網小額農業貸款、非現金支付、農業產業鏈金融等是互聯網金融與金融扶貧的重要結合點[3]。同時,互聯網金融能通過提升金融服務便利性、拓寬授信覆蓋面、降低金融服務價格、擴大農民選擇范圍等機制促進農村金融普惠的實現[4]。
然而,由于長期受傳統理念等因素影響,我國農村互聯網金融發展還存在諸多不足,金融排斥表現尤為突出,形成的原因有地理排斥[5]、自我排斥、物理排斥、條件排斥、產品排斥[6]等。此外,農村互聯網金融還存在政策監管風險[7],以及基于大數據基礎上的數據挖掘和數據重構的互聯網金融隱含的用戶個人信息泄露對于個人隱私權的侵犯和互聯網因技術漏洞導致金融消費者的合法權益受損的風險[8]。
本文重點分析農村互聯網金融的發展現狀,挖掘農村發展互聯網金融的主要制約因素,促進農村金融快速發展,為解決“三農”問題提供“能源”保障。
農村金融市場是個藍海市場,電商企業、互聯網金融平臺以及傳統金融機構通過探索,逐步形成了初具規模的農村互聯網金融模型。目前,農村互聯網金融主要有四種類型:傳統農村金融機構互聯網化、以阿里巴巴與京東為代表的電商平臺全產業鏈農村金融、以村村樂與大北農為代表的農村龍頭企業供應鏈金融+P2P和以宜信為代表的P2P網貸助農平臺。
《中國“三農”互聯網金融發展報告(2017)》顯示,截至2016年底,在335家含涉農業務的P2P網貸平臺中有29家專注“三農”領域。2016年總交易額達600億元人民幣,其中在“三農”領域的交易額超過10億元的互聯網金融平臺不少于9家[9]。而在2015年,專注“三農”互聯網金融的互聯網金融平臺只有15家,除了翼龍貸外,沒有其他互聯網金融平臺在“三農”領域的交易額超過10億元人民幣。顯然,我國農村互聯網金融得到了快速發展。
普惠金融的目的就是要提升金融服務的覆蓋率、可得性和滿意度,農村普惠金融還須降低融資成本,而互聯網金融的特點是可以提高金融服務的便利性、擴大授信覆蓋面,能更好地促進農村金融普惠的實現。互聯網金融通過網絡銀行、移動支付等方式突破傳統實體網點限制,實現銀行服務、投資理財、信用借貸、保險等業務的開展。根據央行發布的《2017年中國普惠金融指標分析報告》和《中國普惠金融發展情況報告》,截至2017年底,農村地區個人銀行結算賬戶為39.66億戶,銀行卡數量余額為28.81億張,其中借記卡同比增長12.74%,信用卡同比增長6.06%。農村地區使用電子支付的人員中成年人比例為66.51%,農村地區網上銀行開通數累計為5.31億戶,網銀支付金額為152.73萬億元,較2016年度小幅增長,而手機銀行開通數累計為5.17億戶,手機銀行支付金額為38.89萬億元,增幅顯著[10]。而保險方面,自2015年8月農業部啟動實施“互聯網+”“三農”保險行動計劃以來,越來越多的保險機構加入農村互聯網保險市場中。互聯網金融改變了金融的發展方式,使得農村金融服務的普惠效果進一步改善。
盡管農村互聯網金融已經獲得了長足進步和發展,但面對“三農”自身的短板和農村脆弱的金融生態環境,其發展中仍然存在不少問題。
金融排斥是指社會中的某些群體沒有能力以恰當的形式獲得必要的金融服務。一方面,農民由于支付能力較低、穩定性較差、信用水平低以及信用意識不夠的問題,都會導致互聯網金融業務的開展不以“三農”為優先客戶,這樣的金融排斥導致農民成為金融受眾的可能性降低。另一方面,由于互聯網金融需要以電子設備、電商平臺和互聯網為依托,然而許多農民對電子設備的使用能力差,對電商平臺技術操作不熟悉,導致部分農民由于不具備互聯網金融服務條件而被排斥在互聯網金融服務體系之外。
農村互聯網金融市場的發展也要兼顧商業性和公益性。為保持自身互聯網金融服務的可持續性,互聯網金融企業對外投放資金、營運目標不能脫離盈利,營運過程不能忽視成本收益衡量。基于互聯網金融企業的盈利目標,在市場選擇中,那些經濟發展滯后、互聯網基礎設施及配套服務落后、電子商務消費習慣弱、留守農民年齡兩極化的農村存在明顯的市場缺位[10]。
一方面,“三農”領域由于缺少抵押物、信息缺失、信用意識淡薄等問題,導致大部分金融機構望而卻步,從而使金融供給嚴重短缺,農村金融市場存在很大的金融需求缺口。2016年,“三農”互聯網藍皮書測算,我國“三農”金融缺口超3萬億元人民幣。這說明農村正規金融機構提供的貸款僅能滿足小部分農戶的需求,農村融資仍以民間借貸為主。這個巨大的缺口為“三農”互聯網金融發展提供了巨大的市場需求。
另一方面,農村金融市場又存在互聯網金融需求不足的問題。農戶因為掌握的金融知識少、技術不熟練而較少使用互聯網金融,以至于對互聯網金融需求不足[11]。事實上,互聯網金融需求的高低與區域經濟發展緊密相關,區域經濟較好的農村互聯網金融需求要高于經濟落后的農村。
互聯網金融包含支付、理財、保險、借貸四大類基本金融服務。目前,農民對這四類金融服務的接受和使用在不斷地增加,但不均衡。整體而言,支付的接受度最高,其次是理財,最后是保險和借貸。互聯網支付產品的接受程度最高,主要源于微信轉賬、紅包功能以及支付寶的轉賬支付功能,而較少使用手機銀行和網上銀行。儲蓄方面,互聯網理財產品的使用很少,更傾向于將錢存在銀行里。借貸方面,較少使用甚至不使用第三方支付平臺或者P2P網貸模式,借款的主要資金來源仍然是親戚朋友甚至民間高利貸等。個人互聯網借貸較少,部分創業農民的資金來源首選銀行,其次是民間借貸,再次是金融信貸公司,較少考慮互聯網借貸。互聯網保險則推動最慢。整體而言,農村互聯網金融產品中,金融儲蓄和金融借貸的產品使用率最低,支付的使用率相對較好[6]。
農村互聯網金融在全國大部分地級市都已有發展,但存在區域差異,這種區域差異主要源于經濟發展水平的區域差異。經濟發展水平較高的農村,金融市場也相對發達,金融產品豐富、金融創新顯著,農民的金融知識豐富,對電子商務的接受與使用較高,政府行為日益規范化,生產、貿易對互聯網和大數據的運用已經達到相當高水平,因此,其互聯網金融發展較好,如我國東部沿海地區。根據翼龍貸運營報告顯示,借款金額排名前五的區域分別是北京、江蘇、廣東、浙江、山東。相反,經濟發展水平較低的農村,可能仍然停留在傳統小農經濟模式下,金融市場相對落后,金融供給不足,金融創新缺乏,農民金融知識欠缺,農民對互聯網金融的接受程度普遍不高,政府的行政作用顯著,市場干涉較多,反而容易造成市場缺位。以翼龍貸為例,目前為止,翼龍貸在青海和新疆等地較少甚至沒有業務。
從農民角度來看,留守農民年齡兩極化、受教育程度較低、對互聯網金融安全的恐慌和不信任、對互聯網金融產品的操作不熟練甚至抵觸、電子商務的消費習慣偏弱、建立電子商務銷售平臺缺乏指導等問題,嚴重制約了農民對互聯網金融產品的使用,且農民收入不穩定、抵押品有限,農村信用體系建立緩慢,又加劇了農村互聯網金融排斥。從農村經營實體角度而言,其經營規模較小、管理人員水平不高、經營效果不足等問題,導致農村經營企業的信用等級較低。
農民對互聯網金融的接受主要取決于對電子商務的接受。在農村,雖然互聯網普及率在逐步提高,但是互聯網基礎設施不夠完善,電子商務人才缺乏,農民的電子商務活動參與度不高。而電子商務的落后一定程度上限制了農村對互聯網金融的接受。
農民對互聯網的認識度不高,對互聯網信息技術不了解,同時互聯網金融企業可見性較差,互聯網金融還存在網絡安全的難題,尤其是互聯網金融詐騙事件,導致農民對互聯網金融業務以及互聯網金融企業缺乏信任,制約了農民對農村互聯網金融業務的接受。
農民多為風險厭惡者,因此農民對互聯網金融的負面新聞印象深刻,尤其是網絡貸款詐騙。加上農民互聯網知識的缺乏,無法將網絡貸款詐騙與互聯網貸款業務有效甄別,為了減少損失或者避免受騙,甚至將互聯網貸款業務統統認定為網絡貸款詐騙,從而將互聯網信貸業務拒之門外。
傳統金融機構在宣傳推廣網上銀行、手機銀行等互聯網金融產品時,主要集中在城區,針對農村地區的宣傳力度不夠。互聯網金融平臺及電商平臺的宣傳推廣渠道有限,農民能夠掌握互聯網金融知識的來源匱乏,同時缺乏對農民網上支付、手機支付等應用知識的培訓,從而制約了互聯網金融產品的推廣應用。
互聯網金融的業務宣傳存在不平衡,導致農民對金融知識的掌握程度也存在差異。目前來看,農民對銀行卡的持有與使用知識、信用的重要性知識掌握相對較好,對貸款流程與歸還的相關知識掌握較弱,對保險的險種、購買與理賠的知識基本不了解。不均衡的金融知識影響了金融產品的選擇,因此農村互聯網金融業務的發展不平衡。
大數據、云計算是互聯網金融的優勢,也是互聯網金融進行風險定價的科學依據。農村信用數據的獲取對緩解農村金融信息不對稱、增強農村互聯網金融適用性有重要意義。但是“三農”信息較為零散復雜,因此需要政府籌劃搭建農村金融信息平臺,從農業全產業鏈、農業經營、農村電子商務、農民土地、土地承包等多方面、多角度收集數據信息,補充、完善農村信用大數據并進行信息共享,從而為農村互聯網金融奠定大數據基礎。
電子商務作為互聯網在“三農”領域最基礎的應用,其快速發展使農民對互聯網相關應用趨于認同,一方面為互聯網金融在“三農”領域的快速發展帶來了發展基礎與應用氛圍,另一方面也為以阿里巴巴與京東為代表的電商平臺開拓農村金融業務提供了渠道。要加快農村電子商務發展,就必須改善農村基礎設施,優化農村物流,建設農村電子商務平臺,培養電子商務專業人才。
豐富農村互聯網金融產品供給,可以有效刺激農村互聯網金融消費需求的增長,因此應有針對性地創新適合“三農”金融需求的金融產品。針對農民、農村以及農業經營者,結合農業特性、農業科技、農產品市場數據,利用互聯網金融的靈活多變、個性化以及響應快等特點,快速及時地為“三農”量身定制金融服務,不僅可以收集了解農民的資金狀況,同時獲得“三農”信用數據,為日后有效甄別優質客戶奠定基礎。
農民對互聯網金融知識的掌握程度不高,對互聯網金融的普惠特性更是一知半解,因此,為了推動農村互聯網金融的市場滲透,必須要積極組織實施互聯網金融知識的宣傳活動。傳統金融機構在農村推廣網上銀行、手機銀行,可以依托自身良好的社會信用形象,采取體驗式營銷,在與客戶之間建立互動的同時,將網銀、手機銀行的知識與使用技術進行推廣。電商平臺及P2P網貸平臺則需要建立可持續的、高質量的銷售渠道,利用農村基層信息人員對農村市場進行互聯網金融的知識滲透。政府應及時給予規范性指導,積極營造良好的金融創新發展生態環境,有效利用成熟的電商平臺、全產業鏈農村金融渠道,合理推廣P2P網貸助農平臺,大力促進本土互聯網金融企業的成長,加快形成傳統金融和創新金融互補發展的良性格局。在加大互聯網金融的宣傳力度的同時,做好互聯網金融宣傳廣告的監測監管,以防范化解潛在風險隱患。
在移動互聯網快速發展的背景下,互聯網金融必然成為農村金融的重要組成部分。它不僅能夠促進農民脫貧致富,實現普惠金融,推動農產品電商發展,更是國家實現鄉村振興戰略的重要助力。雖然農村互聯網金融的發展還存在很多障礙,但是,隨著農村網絡使用基礎的日益成熟,國家互聯網金融的政策法制環境日趨完善,農村電子商務的不斷發展,農村互聯網金融仍是大有可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