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辭勸說視角下亳州旅游外宣翻譯研究

周貝貝

亳州學院外語系， 亳州，236800

1 問題的提出

亳州是國家級歷史文化名城，全國優秀旅游城市，是道家文化，白酒文化，中醫藥養生文化的發源地，相關歷史遺跡和非物質文化遺產豐富，素有“南到黃山看風景，北到亳州看人文”之說。近年來，亳州把旅游業作為經濟發展的重要支柱產業和新的增長極，推進全域旅游，力圖建設底蘊厚重、功能完善的文化旅游強市。根據2017全市旅游業發展報告，全市1到11月份，國內旅游人數、入境旅游人數、旅游外匯收入三項指標增幅均躍居安徽省首位[1]。入境旅游業的發展離不開強有力的外文宣傳材料，但當前亳州旅游外宣英文翻譯存在滯后問題[2]。官方發行的紙質旅游宣傳冊如印象亳州、醉美亳州等和亳州政府官網的旅游外宣文本常缺乏英文翻譯，使傳播力大打折扣；已有的譯文常出現錯譯、漏譯、亂譯等問題[2]，易造成外國游客對亳州的誤解甚至偏見。這與打造文化旅游強市的戰略極不相符，影響“亳文化”的傳播與美譽，對亳州的國際影響力亦產生負面影響。

洪明從接受美學理論出發提出旅游外宣廣告翻譯應實現對譯文讀者的積極關照，創造、拓寬讀者的視野，推介中國特色[3]。李靜等認為旅游外宣文本是具有感召功能的應用文本從順應性變譯視角在語篇布局，寫作美學、文化期待等方面給出具體翻譯方法[4]。楊莉等從翻譯中文化因素出發，給出旅游外宣資料中文化負載詞翻譯的補償策略[5]。

綜上所述，旅游外宣翻譯研究者的視角多集中在功能翻譯理論以及文化傳播上，雖有學者從修辭勸說視角論述旅游外宣翻譯但鮮有以該理論作為亳州旅游外宣翻譯的指導并結合理論提出具體應用策略者。本文從修辭勸說理論出發分析當前亳州旅游外宣文本翻譯，以期推動“亳”文化的外宣工作。

2 修辭勸說理論概述

西方修辭學在古希臘時期已經形成了成熟的學科體系。古希臘人將“rhetoric”定義為如何使用語言的技藝。它包括在不同的情境中，針對不同的對象發表演說和進行辯論的才能[6]37。古代修辭學家認為語言具有強大的能力，能驅使人們產生相應的行動。古希臘詭辯家高爾吉亞(Gorgias)甚至認為語言對人的作用巨大如同藥品一般[7]。西方古典修辭學家亞里士多德把修辭學定義為“一種能在任意問題上找出可能的說服方式的功能”[8],認為說服是修辭的本質[9]。說服的達成需要以受眾為中心，圍繞其需求和反應，采用能說服受眾的論證方式即勸說，在一定的情景下，使用語言最大限度地影響受眾從而達到說服的目的。亞里士多德提出修辭者和受眾之間三種感染力即修辭的三種論證方式。現代修辭學把這三種方式稱為“亞氏訴諸三模式”即訴諸邏輯理性(logos)、訴諸人格(ethos)和訴諸情感(pathos)。訴諸邏輯是最重要的勸說手段，指在修辭勸說中，通過事實論據，用事物的內在邏輯關系推理論證。訴諸人格指勸說者通過展現良好的品格，塑造具有說服力的修辭權威包括理智、美德和善意等，從而得到受眾的肯定實現有效勸說。訴諸情感是關鍵的勸說手段，指通過勸說者的言說激發受眾的情感，讓受眾處于一種容易被說服的心理狀態的修辭方式。三種方式相互交叉、綜合作用從而達到說服受眾的目的[10]。現代修辭學領軍人物肯尼斯.伯克繼承發展了亞里士多德的修辭勸說模式，認為修辭的核心是認同(identification)，即讓修辭者和受眾達成一致。古典修辭學強調目的性，是有動機的勸說行為，而現代修辭學中認同理論還包含無意識的勸說行為。修辭者要認同受眾的說話方式，如言辭、姿勢、調子、語序、形象、思想等，并能以這樣的方式與受眾溝通而“說服就是認同的結果”[11]。

3 旅游外宣翻譯與修辭勸說理論

旅游外宣文本包括旅游指南、景區概覽、旅游廣告文本等，也包括景區介紹、公示語、導游講解詞等。這些文本以對目的地的描述性語言為主，通過生動形象、通俗易懂的語言向游客詳述旅游目的地的相關信息，使旅游目的地能全面展現在游客面前，同時兼具短小精悍、生動富有吸引力的特點從而激發游客參觀游覽的興趣，召喚他們去旅游目的地參觀、體驗從而最終增加目的地旅游收入、提高目的地文化影響力。因此旅游外宣文本兼具信息量大、通俗生動、有一定文學性、藝術美感以及廣告宣傳性的特點。

美國翻譯家紐馬克(P.Newmark)把文本功能分成三類：陳述事實信息的信息功能(informative)，表達作者自我性格、想法的表達功能(expressive)以及感召影響讀者的呼喚功能(persuasive)。根據此分類，旅游外宣文本兼具信息(informative)功能和呼喚(persuasive)功能[12]。 實現旅游外宣文本的既定功能是旅游外宣翻譯的重要目標。美國著名翻譯理論家奈達(Nida)認為“翻譯是交際，它取決于聽眾或讀者從譯文中所獲得的信息”[13]。外宣翻譯是翻譯的一種特殊形式，是以完成對外宣傳材料的翻譯任務為基本內容的翻譯實踐活動的總稱[14]。那么旅游外宣翻譯可以定義為以外國游客為特定對象，以外語的形式，介紹旅游區信息，達到招攬游客和宣傳文化為主要目的的跨文化、跨語言交際活動。由此可見，修辭勸說與旅游外宣翻譯都是以特定的人群為對象，修辭者希望通過應用各種言說論證方式使產生的效果能吸引讀者，產生認同，達到勸說效果，從而實現修辭者的交際目的[15]。而譯者根據文本的功能，選擇相應的翻譯原則、策略、方法使原文本信息功能、表達功能、呼喚功能等能夠有效、對等傳達從而實現文本的既定功能完成跨文化交際。

因此從受眾、目的以及過程來看，對旅游外宣材料的翻譯也可認為是一種修辭勸說活動。為更好地達到修辭目的，譯者應以受眾為中心，借鑒修辭勸說理論，采用適切的修辭手段，達到預期的交際效果。

4 修辭勸說理論在旅游外宣翻譯中的應用策略

旅游外宣翻譯是以外國游客為受眾，以外語為傳播媒介，吸引游客、傳播文化為目的現代修辭勸說活動。以下試從四個方面闡述修辭勸說策略在旅游外宣翻譯中的應用。

4.1 訴諸理性的勸說策略

作為最主要的勸說方式，訴諸理性是旅游外宣翻譯應采用的首要策略。譯者應以事實數據為支撐，在翻譯過程中確保譯文內容真實可信，利用事物的內在邏輯關系，根據受眾在信仰、價值觀、心理、語言習慣等方面的差異，采用受眾傾向的修辭推理論證方式，通過對語言措辭等的調整將受眾與譯者置于共同的立場，從而實現有效勸說[6]159。對于不利于受眾理解和認同的信息應做適當調整和改動。

漢語修辭的一大特點即常用四字短語體現文采，讀之朗朗上口，觀之整齊對仗，是我國民眾喜聞樂見的修辭形式。陳小慰認為漢語語言歷來重視文采和美巧的言詞，受駢文影響深，尤其是官方宣傳文本，習慣用夸張、拔高、煽情的措辭[16]。而劉亞猛指出西方修辭的核心原則之一就是“精心構筑(修辭文本)而不使人注意(體現在文本里的匠心)”，侃侃而談而“聽起來卻自然而然毫不造作”[17]。由此可見西方語言推崇天然去雕飾、有匠心、無匠氣、注重客觀表述和具體信息傳達的修辭文本。若逐字翻譯易使受眾產生浮夸、虛假之感，很難實現原文本的呼喚功能，譯本也難產生有效勸說。

例1：“魏武帝曹操戎馬一生，文韜武略，震徹寰宇，將道家思想運用到極致，在亳州的地下興建規模宏大的運兵道，道內機關密布，幽深玄致。”

譯文：“Throughout his life,the military strategist of the emperor Cao Cao of the state of Wei,who was full of civil and military skills,shocked the universe and applied Taoism to extreme.He made the construction of troop-transport roads in a large-scale,covered with concealed weapons,which were deep and mysterious.”

該段文字節選自曹操運兵道導游詞(中英文)，譯者將“震徹寰宇、幽深玄致”等夸張且具有主觀傾向的措辭逐字譯出，不僅行文拉雜而且缺乏具體信息,顯得內容虛夸不符合西方受眾的思維習慣也很難打動對方。因此翻譯應作出相應的調整，將缺乏實質內容、辭藻華麗的文字簡譯或不譯。該句試譯為“Cao Cao,who is a military strategist,a poet,and emperor of the state of Wei fully applied Taoism and built a large-scale underground tunnels here.”

我國旅游外宣材料中常見“最、之冠、之首、”這樣的措辭來凸顯該地區的重要地位和獨特魅力增加游客的興趣和游覽動力。在亳州旅游外宣材料中也不乏這種表達比如2017外交部安徽全球推介活動亳州市推介詞中的“亳州是中國四大藥都之首”,這種表達符合漢語修辭傳統，而對于英文受眾來說，觀點的提出一定要有事實證據或權威證據的印證，否則該觀點是站不住腳的。譯文應說明為何亳州是四大藥都“之首”，，增加必要的事實論據，使邏輯關系更嚴謹，從而取得有效勸說效果。試譯為“Bozhou is the top of the four major cities of medicinal herbs as it has built the largest Chinese medicinal materials trading center by far across the nation.”

4.2 訴諸人格的勸說策略

修辭中的人格不僅包括勸說者本身的道德還包括通過修辭在語言中所展示的人格因素[6]162勸說者通過語言展現良好的品格，使受眾認為他是善意的、理智的、有美德的，構建修辭權威，獲得受眾的肯定以此實現有效勸說。

例2：“20世紀60年代初在此增設華佗紀念館，1961年郭沫若先生親題館名。”

譯文“In the early 1960s,Huatuo Memorial Hall was set up here.In 1961,Mr.Guo Moruo inscribed the name of this museum.”

本段節選自華佗紀念館導游詞(中英文)，郭沫若先生是我國民眾熟知的大家而外國游客對他并不了解，譯者應強調郭沫若先生的重要行政和學術地位提高其在西方受眾心中的公信力構建修辭權威,增強譯文呼喚功能的發揮，在翻譯時應增譯郭沫若先生的頭銜。試譯為“In the early 1960s,Huatuo Memorial Hall was set up here.In 1961,Mr.Guo Moruo who was the president of the Chinese academy of social sciences and renowned archeologist inscribed the name of this museum.”

亳州作為老莊故里，在對外宣傳時常常會涉及《道德經》或《莊子》里名句的翻譯，譯者不妨借鑒翻譯名家如林語堂、許淵沖的譯文，來增強譯文權威性實現文本功能的有效傳遞。

此外譯者更需要不斷提高自身綜合素質、語言能力，加深對中國文化和母語的了解[18]以及對譯入語和源語文化的掌握等，真正提高自身的人格和構建修辭人格的能力。

4.3 訴諸情感的勸說策略

情感勸說策略的核心是激起受眾的情感，影響受眾的心理反應，通過對受眾的感召使其感染、感動進而信服譯本的觀點。當受眾處于易被說服的心理狀態時，更容易與譯文產生心理共鳴，從而采取行動達到說服的效果。在旅游外宣翻譯中，由于受眾是外國游客，譯者要有選擇性，選擇和諧文明、誠信友善的外宣內容，對一些可能引起外國游客誤解甚至反感的內容應做刪減。

例3：“山陜會館都建有祭拜關帝的大關帝廟大殿，而且是主要建筑。關帝是儒釋道三家的崇拜對象，在中國文化中地位權重，在國人心里神圣不可踐踏。關帝是武將，雖非“封建老祖孔子”，但文革時期，也屬于“祭拜鬼神”的封資修而花戲樓在磚雕表面涂了泥，上方覆蓋紅色標語方幸免于難。”(節選自花戲樓解說詞)

亳州歷史悠久、人文景觀豐富，導游在講解景點時常常穿插一些關于景點跌宕起伏的故事以增加景點的厚度和趣味。其中就不乏中國特殊歷史時期的標記，比如封資修、封建老祖、紅色標語等。外國游客大多來自資本主義國家，譯者在翻譯此類內容時，應充分考慮游客的情感，淡化這些可能引起受眾反感的內容，從而達到更好的外宣效果。同時對于我國的特殊歷史時期的特殊事件，本著傳播正面信息、宣傳中國文化的出發點，此類內容應略譯或不譯。

本段試譯為“Normally,the grand hall worshiping hero Guanyu is built as the main building of Shanxi and Shaanxi provincial guild hall across the nation as Guanyu is the icon respected by Confucianism,Buddhism and Taoism,and he is sacred in Chinese culture.”

在一些旅游景點的公示語翻譯中，譯者應照顧受眾的心理，斟酌用詞用語，站在游客的角度傳遞真誠、友好的訊息。例如西方游客大多信仰個人主義，強調個人自由，不喜特殊照顧，曹操運兵道景區設有“殘疾人通道”若直接譯為“Handicapped Access”不免透出對殘疾人士的歧視。受眾不僅不會被這一特別為他們準備的通道而感動甚至會因為點出其生理缺陷而羞憤，因此不妨譯為“Barrier Free Access”中文也可改成無障礙通道。走進受眾內心，與他們站在同一立場，才能達成情感共鳴。又如，室內禁止吸煙的標語譯為“No Smoking”雖達到了警示的功能，語氣未免嚴厲、冷酷;不妨拉近與外國游客的距離，做一位熱情好客的東方主人，試譯為“Thank You for Not Smoking”。實現有效勸說還需讓受眾從心底認可、接受，主動走向認同。

4.4 以受眾為中心建立認同

認同是現代修辭學中具有重要影響力的觀點。它要求譯者以受眾為中心，與受眾建立聯系并能進一步發展共同立場從而建立認同實現說服[6]176。因此，譯者要有受眾意識，采用受眾習慣的表達方式和論證方式，圍繞受眾對文本內容、表達方式等進行必要的改動、調整。

在內容上， 譯者應從受眾角度出發，盡量選用受眾熟悉的詞匯來傳遞對等的意義。例如，在翻譯“說曹操，曹操就到”的時候，不妨采用同義的英文諺語“Speak of the devil，he’s sure to appear.”；在沒有對等表達可用時，可采用音譯再加解釋的方法，例如在翻譯地方特色小吃牛肉饃時，可譯為“This is Niuroumo；it is a local pastry made of beef,bean， vermicelli，and vegetables.”；在缺乏共同歷史背景的前提下，譯者應充分考慮西方受眾的認知缺失并主動填補必要的信息以期實現原文本的功能。

例4:“亳州歷史悠久，人文薈萃。3700年前商湯王的建都地，是中藥，白酒，道家三大文化的發祥地，誕生了老子，莊子曹操，華佗等先哲名流。”

譯文“Bozhou has a long history of 3700 years since Shang Dynasty established its capital in Bozhou.It is the origin place of TCM,Chinese liquor and Taoism.For thousands of years,many famous people were born and nurtured on this beautiful and rich land,such as Laozi,the originator of Taoism; Zhuangzi,the great philosopher; Cao Cao,the emperor of kingdom Wei; Hua Tuo,the ancient surgeon who invented anesthesia,etc.”(節選自2015全省中小企業跨境投資與貿易合作對接會招商推介會亳州市推介詞)

該段譯文充分考慮了西方受眾對“老子、曹操、華佗”等中國古代名人事跡的生疏，采取增譯的方法，給予必要的信息補充，符合西方受眾的心理預期和論證習慣。

同時英語的詞序、語序有相應的規范，譯者應遵循譯入語的這些規范，使語言更地道自然[19]，提高受眾的親切感和接受度。例如，“小心腳下”應譯成“Mind your step.”“小心自己的物品” 應譯為“Take care of your personal belongings.”或者“Be aware of pickpocket.”

5 結 語

旅游外宣翻譯是一種以外國游客為受眾，以外語為媒介，以傳播旅游信息促進文化交流為目的的跨語言、跨文化交際活動。從修辭勸說視角看，它也是一種修辭勸說活動具有修辭特性。對亳州旅游業發展來說，旅游外宣翻譯是“亳”文化的走向世界的重要抓手，譯者應具有修辭意識，利用現代修辭寶庫，采用訴諸“理性”，訴諸“人格”，訴諸“情感”的勸說策略，克服語言、文化、思維等阻礙，力圖實現有效勸說與西方受眾達成“認同”，從而提高譯文的功能傳遞，實現旅游外宣譯本招攬旅游、傳播文化、提升國際影響力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