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漢城管呼你撕掉“牛皮癬”

馮國棟

能高頻次自動撥打電話發短信，能錄音取證，還能將對方號碼“呼停”……武漢城管為遏制亂貼、亂畫、亂涂“三亂”推出的語音提示系統“呼你撕”日前引發社會廣泛關注。

湖北武漢市，光谷街頭的臨街商鋪門面上貼滿了小廣告

雖然系統試用效果明顯，網民也紛紛為這一做法點贊，但也有人擔心，會不會變成下一個“呼死你”？

一場撕不完的“消耗戰”

在武漢的背街小巷，一場不見硝煙的“家園保衛戰”正在環衛工人和小廣告“快貼手”之間展開。

五花八門的小廣告，從醫保套現、到辦證、再到駕照銷分、租房、甚至“重金求子”，真偽難以甄別，讓人稍不留神就掉進陷阱。

更重要的是，小廣告讓城市看起來亂糟糟的，作為全國文明城市，武漢很難從這場“貼了撕，撕了又貼”的“消耗戰”中抽身。

維護市容市貌是城管的一項重要工作。為了應對城市“牛皮癬”，武漢市武昌區想盡了辦法。

武漢市武昌區城管委“門前三包”專班負責人劉宏均介紹說，以往只能靠人工進行清理。“環衛工人鏟除一張小廣告用時3～5分鐘，一天下來工作量非常大。時間和人力成本投入非常高，效果不很好。用鏟刀鏟容易損壞表面;如果簡單地用涂料涂刷掩蓋，背景色有差異，還容易造成墻面污損。”

武昌區還通過購買公共服務，聘請了專業的公司對全區23條主干道進行清理，并發動群眾有償參加清理，按照5分錢一張的價格進行回收。2017年下半年，武昌區城管共回收400多萬張小廣告。

“貼了撕，撕了貼，清除小廣告耗費了大量人力物力。僅靠人工清除是不夠的，效率趕不上那些專業制造‘牛皮癬的人，就像是一場持久‘消耗戰。”劉宏均說。

除了傳統方式，武漢城管也嘗試過使用科技涂料，小廣告在張貼上去后能自行脫落。但這種涂料每平方米要價高達130元，城管部門只在重點路段的關鍵位置的電線桿、指示牌、配電箱上使用，無法大面積采用。

鎖定手機號，定時“呼你撕”

武漢市城市管理執法督察總隊中隊長石矗說：“小廣告背后是經濟利益，目的是把手機號等聯系方式廣而告之。要想從治標到治本，有必要從源頭上封堵手機號。這些手機號碼絕大多數是用他人身份證登記、來路不明的‘黑號。鎖定這些號碼可以鎖定幕后違法者，依法依規處置其違法行為，增加其違法成本。”

為此，在武漢市城管委指導下，武昌區城管委于2017年12月率先建立并試運行這套“呼你撕”系統。系統支持創建多個語音提示任務。每個任務可以有不同的語音內容的通知次數。多個提示任務可同時進行，互不干擾。

“系統能按需求實施不同的呼叫任務。對于城管部門收集到的辦證、銷分、套取公積金和醫保等涉嫌發布違法內容的手機號，系統將占用其通訊信號通道將其‘呼停。”石矗說。

對于涉嫌“三亂”的違法號碼，系統將依據其發布的內容進行分類，每天工作時間內進行3到5次的自動語音提示，提示的同時還會發出一條120字內的通知短信。

本刊記者看到，城管發出的語音和文字提示，大致內容是告知號碼使用者在何地違規張貼小廣告，武漢城管將根據《武漢市市容環境衛生管理條例》第二十六條的規定對其進行相應的行政處罰，并告知接受調查處理的地點。

如果當事人對此置之不理，系統將提高電話和短信的通知頻率，采取每天24小時不間斷持續提示，直至該號碼接受調查處理為止。

據了解，系統試運行期間，武昌區城管先后對65個“三亂”電話號碼進行取證和語音提示，其中已有6名張貼小廣告的行為人在收到提示后主動到城管部門接受了罰款處罰。

“系統沒有白名單。黑名單上的手機號碼在接受處罰后會被移出系統的呼叫任務列表。若再次被錄入系統，將會繼續收到提醒。”石矗說。

完善規章流程“用正則正”

本刊記者了解到，武昌城管這套系統一次性硬件投入成本約10萬元。此后每年的運行成本通訊費用約10萬元。而在此前，武昌城管半年間兌現的有償回收小廣告獎勵就已超20萬元。

數據顯示，“呼你撕”效果明顯。2017年11月，武昌區城管共收繳“牛皮癬”73.6萬張。2017年12月下旬系統開始試運行，當月收繳量降至60萬張，今年1月又降至23.9萬張，環比下降約60%。

不少網民為此點贊，認為這是一種新的城市治理嘗試，認為成效確實比以往一些常規的“刷、罰、清”等手段更加給力。同時，也有很多網民聯想到了惡意騷擾呼叫軟件“呼死你”。這一軟件每分鐘播發數次電話，每次只響一兩聲就掛斷，不少受害者的手機號碼被軟件打爆導致無法使用。

網民“陸仁忠”說，這套系統在使用中要達到“雙標”，既有公眾情感上的普遍認同，還不能踩法治的底線。

對此，武漢城管相關負責人告訴本刊記者，城管目前已制訂相關的規范流程。在信息采集和核實環節，一個手機號碼在被錄入系統前，要求必須經過現場拍照取證、執法人員致電確認核實、值班系統錄入員二次致電核實等3個環節，確保號碼不被誤錄。

武漢城管方面表示，下一步將在系統推廣和普及的過程中，繼續探索并規范操作章程。今年6月前這套系統有望在武漢各個區一級城管部門全面運行，屆時系統整合的大數據將對小廣告防治、便民信息欄選點設置等方面發揮更大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