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晨



清代開創了中國古代玻璃業發展史上的鼎盛時期。其花色品種繁多,超過了以往歷代生產的總和。這得益于其借鑒外來領先高超的工藝技術,真正體現了“洋為中用,古為今用”的產業治國策略。
康熙時期,玻璃器在西方傳教士的督導下,一改前朝玻璃制品的時代風格,藝術成就突出開創了套料玻璃制品,并使清宮玻璃廠單色玻璃器的制作達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其先后共創燒了單色玻璃器、琺瑯彩玻璃器、套玻璃器、刻花玻璃器、灑金玻璃器等新品種。器型上摒棄了唐宋以來的薄胎玻璃瓶、杯、碗的造型,借鑒了精品玉器、瓷器等其他藝術品的優秀器型,創制出全新的玻璃型制,如水丞、魚缸、筆筒等,形成了康熙時代玻璃器“色彩豐富,色澤純正,艷而不麗”的藝術風格,為清宮玻璃生產的繁榮奠定了物質和技術基礎,令人眼前一亮。
造辦處玻璃廠是清代最大官作,制造的所有玻璃器皆為內廷用品。玻璃廠經過20多年的發展,至雍正時期主要還是制作和生產供應皇室成員享用,或定制饋贈賞賜的玻璃器皿。雍正帝為了玻璃廠的發展,不惜將養心殿造辦處玻璃廠遷址到圓明園六所,從而確保了玻璃制造業繼承了康熙時期的工藝傳統。又在單色玻璃品種開發上取得了重大的突破,玻璃器的顏色品種達30多個,同時也形成了雍正時期玻璃制造工藝“簡約而不簡單”的特色。其中單色玻璃是雍正時期制作最多,器型最為豐富的主導產品,它的質地有“涅玻璃”與“亮玻璃”之分,即視覺上的半透明與透明兩種。
清代玻璃業經歷了早期的復興與繁榮,至乾隆到嘉慶前期的極盛期。乾隆時期及嘉慶初年,手工業方面尤其是制瓷業、制玉業發展到了歷史的頂峰,無論數量、質量、品種都達到了鼎盛時期。此時玻璃業在康熙、雍正兩朝的基礎上,有“第一官窯”美譽的玻璃廠又創造了無比輝煌的新篇章。
清宮造辦處玻璃廠在“洋為中用,古為今用”的產業理念下,推動了玻璃業與其他同期門類藝術品協同發展。乾隆時期的玻璃業,一是繼續大膽聘請西方玻璃制作師在玻璃廠擔任要職,使得玻璃廠的產品制作大膽借鑒西方玻璃的尖端技術;二是吸收西方雕花琢磨的方法和傳統琢玉工藝;三是首創套色攪絲復雜工藝燒出新品種;四是引用金膠體顆粒著色的金紅玻璃新品種開發,形成了清中期以后的灑金系列國產品種;五是改進了燒造玻璃窯火由焦炭變為木材;六是玻璃廠的工匠已經系統的掌握和傳承了外來技術,為山東博山、江蘇蘇州、廣東廣州等地民間玻璃作坊輸送了技術骨干人才,推動了全國玻璃制造技術的革新和普及發展。其中最杰出貢獻是改進了配方的化學成分,在配方中采用加入硼砂和砒霜的西洋技術,使玻璃器耐熱膨脹能力增強,從而解決了阻礙中國玻璃器2000多年的技術難題,同時也推動了清代民間玻璃業配方的改良,真正達到了色澤純凈的藝術效果。
乾隆時期的玻璃器過于追求“華麗繁縟”,幾乎在每件玻璃器上都有過分追求奢侈浮華的特點,追逐太平盛世的吉祥紋飾層出不窮,做工不惜成本極端精細,與同時期青花瓷等其他門類的藝術風格一脈相承,體現了貪圖享受的宮廷之風。天津博物館藏有一幅清代宮廷畫家冷枚創作的《春閨倦讀圖》,描繪了一身著長裙的仕女,發髻高挽,一手支頤,一手持書,側身倚桌案而立。其神態文靜閑適中略帶倦意,大家閨秀清閑寂寞的生活,刻畫得細致入微。畫面右后方的盆架上放置著許多器皿,其中就有一件玻璃花瓶。青綠色的透明胎體,表面上貼塑著許多花卉紋飾,立體感十分強烈,符合這個時代“華麗繁縟”的審美特色。
清朝中晚期,玻璃業的生產面臨著許多內憂外患,經歷了朝廷政治腐敗、外強入侵、國民經濟急劇衰退的影響,民間玻璃業也一蹶不振,只有清宮玻璃廠尚在維持,但也只是在春秋兩季燒造皇家制度所規定的必要活計。據載,工匠僅有兩名,產品為規定的301件。此時玻璃制品多拙劣、粗糙、器型不方不圓,款識潦草沒有章法。
總之,清代玻璃器是我國藝術品寶庫中不可多得的自成體系的門類,它是數千年中國傳統的玻璃技術與外來技術的藝術組合體,創造了許多具有中國傳統文化的經典品種,開創了從西周到元明個朝代都沒有實現的偉業,為后人留下了許多寶貴的物質和精神財富,足以讓后人倍加珍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