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李二丫
而實際上,那一段時間,我親愛的男朋友到底在哪兒、究竟在干嗎乃至叫什么名字,哎喲,我也不知道。
研究生還沒畢業時,我媽就開始明示:“該考慮了。”而“考慮”的賓語,已經不需要她老人家親自點明了。
春節回家,才發現原來我媽的提醒方式是如此和風細雨。上至六七十歲的長輩,下至長我幾歲或十幾歲的表哥表姐,乃至同齡的中學同學,大家一見了面,就跟對暗號似地問一句:“有對象沒? ”
一開始我還老實作答:“沒有。”后來發現,緊跟著的往往是語重心長的“愛的教育”——此處省略1萬字。
身經百戰之后,我便能從容應對了。
靠開頭那種文字游戲,忽悠過幾個人。但扛不住文字高手在民間,他們敏捷地抓住了疑點:“應該?估計?”
在我還沒被催婚的年輕時代,曾被金庸的小說洗過腦。小說里各位女神級的妹子們,哪怕再聰慧、再美麗,終其一生的追求,都不過是把自己托付給一個男性,得到美滿的婚姻。至于追求男神而不得的姑娘們,下場不是凄凄慘慘,如遠走他鄉的小昭,就是變成了眾人眼中的女魔頭,如李莫愁、周芷若。
出于對金庸大俠的盲目崇拜,這些小說曾一度讓我堅定地認為:此生最值得向往的事情,就是找到一位心靈相通的伴侶,一起在江湖奮斗。
圖2給出超導磁場儲能技術下的微網功率調控模型,并設計了兩組PI調控[7]裝置,有功反饋調控板塊和無功反饋調控板塊。

不知向往了多少年,又被眾人的催問而憂傷了一兩年,也曾經為一段沒有結果的暗戀而傷神許久。直到被一個朋友無心的話點醒:“婚姻又不是人類歷史上一直都有的啊!”
那一刻,簡直醍醐灌頂。
對呀,婚姻不過是人類社會的一種組織形式而已,并非亙古不變。何必為了這種“非天然”的組織形式,而去勉強自己趕緊找個人嫁掉,了此一生呢?
我不是沒有見過這樣的悲劇。
從小一起長大的表姐,實在忍受不了父母和親戚們一波接一波的催婚,在28歲時急急忙忙地把自己嫁了出去。
婚后的生活,從物質的角度來看,丈夫并不虧待她,但是兩人的感情,卻像高原的空氣一樣稀薄。即便后來有了孩子,夫妻感情也沒有加深一毫米。
近年,每次見到她都覺得感慨:原來那個眸子閃亮、青春快樂的姐姐,已經變成了一個屈從于別人價值觀的小婦人。
面對洶涌的催婚浪潮,不妨花幾分鐘想一想:自己為什么要這么“無私”,非要去過一種“別人認為正確”的生活呢?
結婚,從來都不應該是一種“主義”,而是兩個合得來的好朋友自然而然地走到一起,一起玩、一起閑聊、一起獲得對世界和生命的更深刻的認知,我是這樣理解的。
如果不巧,沒遇到這樣的能走進婚姻的好朋友,那么自己玩、跟別的朋友閑聊、跟別的朋友一起獲得對世界和生命的更深刻的認知,那也算不上不幸。
真正的不幸,是被別人設立的價值觀套住脖子,自己的生活過得窒息而全然不覺。
類似的,我也不是“不婚主義”的鼓吹者。
如果難得遇到了合得來、可以結婚的人,也沒必要再繃著。《亂世佳人》里面,自稱“我是一個不結婚的人”的高傲的巴特勒船長,最終不也牽起了斯嘉莉的小手嗎?
晚上,媽媽在家族的微信群里公然@我,告訴我一個喜訊:大我一歲的表姐又生了一個娃。
機智如我,一眼就看出了潛臺詞。老媽催婚的招數,還真是層出不窮。
我猜想,在二十幾個手機背后,表哥表姐們、七大姑和八大姨們大概正在心照不宣地“呵呵”。
我最終決定發個紅包平息這場風波。
實際上,被催婚后沒過多長時間,我有了個男朋友。詭異的是,我們相識不久,除了大目標重合之外,生活中各方面的趣味都相差甚遠,以至于在聊天時,內心常常疑惑:“竟然會有人有這種想法啊?”盡管如此,也沒妨礙我們談婚論嫁的進度條。只能感嘆一句: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姑且把他當成認識另一個世界的窗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