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璐


在2017年北京豐臺區青年文化創新創業大賽的展會上,陳列著眾多科技產品。一位觀展人對展會上出現的雞蛋發出了疑問:“這枚蛋是人造的嗎?”
當然不是,這是“快樂的蛋”旗下的一枚無抗生素的健康雞蛋。
作為一個“孵蛋”企業,“快樂的蛋”創始人王煒晟希望在企業名字前面加上“互聯網”做定語;如果更準確一點,他還想再加上“技術”一詞。
互聯網+技術,讓這家成立于2016年的雞蛋品牌公司,給養殖戶提供了從無抗養殖到銷售的全產業鏈服務。其推出的雞蛋品牌“快樂的蛋”,除了淘寶、微店等自有平臺,還進駐了盒馬鮮生等新興渠道。去年“雙12”,“快樂的蛋”在盒馬鮮生的單日銷售額突破了10萬元,一舉成為其雞蛋品類中的銷售冠軍;而在今年2月,“快樂的蛋”整體銷售額超過了200萬元,并保持每個月30%的速度增長。
我國是世界第一大雞蛋生產國,同時又是最大的消費國,每年都有3 000多億元的產業規模。但是,這個市場一直都是有品類欠品牌,品牌雞蛋占比不足總量的15%。
把雞蛋品牌化這條路沒有可供參考的價值樣本,按照王煒晟的話說,他連一個可以商量的人都沒有。但如今,他說,沒有人比他更懂了。
王煒晟曾供職于華誼兄弟娛樂營銷事業部,負責過類似貓眼電影的移動互聯網產品。后來自己出來創業,偶然接觸到了農業,了解到很多雞蛋都含有抗生素。追問之下,他發現—原來對養殖場來說,前期投入很大,一旦雞生了病,為了保證產蛋量,養殖戶只能靠打抗生素解決。所以下出來的蛋,往往也會有殘留的抗生素存在。
那有沒有解決辦法?
王煒晟想到了通過互聯網和大數據,幫助中小養殖戶提升管理水平,實現健康養殖的方法。
2016年,他帶著團隊推出了“養雞管家”App。養殖戶通過手機就可以實時監控雞舍的溫度、濕度、光照、氣壓等信息;同時在手機上填寫養殖日志。通過數據收集比對,大大降低了外界環境導致雞生病的幾率,從而減少養殖戶憑經驗拍腦袋,盲目使用抗生素的次數。
帶著這個“理想”的系統,王煒晟開始找市場。
現實卻給他潑了一盆冷水。基礎設施符合“快樂的蛋”合作要求的養殖場數量并不多,有的地方甚至連網絡都沒有。好不容易找到了合適的養殖場,到跟養殖戶簽訂合同時又出了岔子。
比如,王煒晟接觸到的養殖戶有一大特點是認交情。在他們的認知里,簽合同是看不起人的表現,不信任才需要合同等書面法律文件約束。

急于推廣自己系統的王煒晟,決定向養殖戶部分妥協。因此,“快樂的蛋”早期合作的幾戶養殖場一開始都沒有簽訂合同,相關手續都是在后續合作中慢慢地補齊。
養殖戶的問題基本解決了,“快樂的蛋”又遇到了市場接受度的問題。
因為前期系統和質量的成本投入,“快樂的蛋”零售價格比普通雞蛋高。這個價格放到市場上,就出現了“我都買5元一斤的雞蛋,2元一枚是金蛋嗎?”等質疑。甚至,王煒晟早期曾聯系過家樂福的供應商,在洽談中,供應商給王煒晟算了一筆賬,選擇普通雞蛋,有被查出抗生素的風險,但一年質監局也就查1~2次,一次罰款7萬元,但選擇“快樂的蛋”,一年成本將增加30萬元。
問題的關鍵是,成本增加,產品卻在市場上受到了冷遇,好的雞蛋賣不出好的價格,又反過來讓養殖戶沒有動力做好產品。不只雞蛋,這也是很多優質農產品難以規模化的核心原因。
王煒晟似乎遇到了“雞生蛋,還是蛋生雞”的邏輯問題。
現實逼得王煒晟不得不選擇做品牌。因為只有品牌才能產生溢價,進而解決自己的上游壓力。
但在外觀上與普通雞蛋并無太大差異的“快樂的蛋”,怎么證明自己是一枚好蛋?
第一計:我們不一樣
打開一枚雞蛋,完整的蛋黃和散蛋黃哪個質量更好?
相信大部分人都直觀地認為是前者。
一次偶然,王煒晟用筷子夾“快樂的蛋”的生蛋黃,驚訝地發現,生蛋黃能夠被夾起來又放下。
這是不是個普遍現象呢?王煒晟在某知名餐廳吃飯的時候,特意要了一枚生雞蛋做嘗試。因為在業內,這家餐廳的原材料質量有口皆碑。如果他們的生蛋黃夾不起來,幾乎等于市面上的生蛋黃都夾不起來了。
不出所料,這家餐廳的生蛋黃一夾就破。看來,“快樂的蛋”這個與其他雞蛋不一樣的特點,就像DQ冰雪皇后的冰淇淋倒扣不會塌下來一樣,會成為一個可視化的亮點。
于是,王煒晟組織“快樂的蛋”在北京20個社區做試吃,還舉辦了夾蛋比賽。活動的最高紀錄是一位大姐夾了同一枚生蛋黃156下。
社區是離用戶最近的場景。用戶的直接參與,體驗到“快樂的蛋”不同于其他雞蛋的品質,讓“快樂的蛋”借此先混了個臉熟,打開了市場。
第二計:“蹭”為上策
有了基礎流量后,王煒晟想到要用更精準的市場去沉淀它。
關于塑造品牌,王煒晟感慨不外乎兩種普通打法:一個是拿錢砸;一個是用時間磨。而這兩個條件,“快樂的蛋”都沒有。于是,他想到了“蹭”。
“快樂的蛋”的目標用戶是經濟條件較好以及對生活品質要求更高的家庭群體。那么,親子活動自然是“蹭”的首選。
2017年5月,“快樂的蛋”為長城森林藝術節兒童專場活動,定制了一款可涂鴉包裝,裝上“快樂的蛋”后,贈送給小朋友。小朋友可以在包裝上隨意涂畫,打開可以試吃里面的雞蛋。
在一次次“蹭”活動的過程中,機遇也出現了。演員梁靜偶然吃到了“快樂的蛋”,于是主動聯系王煒晟,成為了“快樂的蛋”的投資人之一。后來,梁靜參加《非常靜距離》的新春特輯節目,主動把“快樂的蛋”帶上了節目,并讓主持人李靜用“快樂的蛋”做了一道炒雞蛋。品牌得以在媒體上獲得了免費傳播。
在“快樂的蛋”質量穩定、品牌形成了一定傳播后,王煒晟這才祭出了手上的“王牌”,將“快樂的蛋”作為伴手禮送給他在華誼結識的眾多明星朋友,比如那英、王菲等。
那英嘗過“快樂的蛋”后,在微信朋友圈里,不吝地稱“快樂的蛋”為“頭牌的蛋”。而“快樂的蛋”也在這些明星群體中,得到了自然傳播。
第三計:社交化的裂變
不過,真正讓“快樂的蛋”成為“網紅”的,還是王煒晟的社交化設計。
為了更好地服務“快樂的蛋”的用戶,王煒晟的團隊上線了一款線上養雞小游戲“快樂雞舍”,用戶花520元可在線上領養一只蛋雞,線下則一周一次或者兩周一次給用戶供應雞蛋。
有趣的是,這款小游戲的好友之間可以互相幫忙喂養蛋雞或者偷蛋,儼然線上線下結合版QQ農場。其上線后社交互動的火爆效果,也讓王煒晟發現,這是一個極佳的傳播引爆點。
于是,升級之后的“快樂雞舍”降低了游戲進入門檻,用戶購買雞蛋之后可以孵化小雞,系統會送5枚蛋和一只小雞。把小游戲分享到朋友圈,每5個人幫忙喂養,母雞就會下一枚蛋,而這5個人也能得到一枚蛋,然后他們再繼續循環下去。當累積到10枚蛋的時候,“快樂的蛋”可以配送一次,給新用戶試吃。
王煒晟算了一筆賬,拉30個新用戶的成本大概是20元,等于獲得一個新用戶只要不到1元錢的成本。而且這些用戶又能在游戲的基礎上,獲得沉淀并發生裂變。
農產品品牌化中,產品品質是用戶最在意的事情。為了讓產品質量更直觀,許多農產品企業使用二維碼溯源技術,想讓用戶看到產品從生產、包裝到渠道的全過程。
但二維碼承載的產品信息,是由企業提供,企業難以自證信息是否被人為篡改過,并不能保證其“源”的真實性;也因此讓消費者對二維碼溯源技術和產品質量產生了質疑。

2016年,王煒晟第一次接觸到區塊鏈,其分布式數據存儲與不可篡改的特點,讓王煒晟萌生了將正在開發的追溯體系與區塊鏈技術結合的想法。同年年底,“快樂的蛋”技術團隊與IBM研究所一起合作,完成了把區塊鏈技術應用于食品溯源的改變。
“快樂的蛋”的追溯系統,貫穿了前期養殖到產出售賣的整個過程,每一枚雞蛋都擁有自己的身份證。消費者掃碼能看到的除了權威機構的檢測報告,還包括養殖場的實時錄像、產地信息、蛋雞雞齡以及養殖日志。
而這些數據,均采用分布式存儲,包括“快樂的蛋”公司在內的所有參與節點,都篡改不了其信息和真實性,也讓“快樂的蛋”的質量更有說服力。
品牌和渠道逐漸打開后,王煒晟又想到了以“金融化”的做法,改變養殖戶的生存現狀。
養殖戶的日子難過是普遍現象。以雞蛋產業為例,蛋雞在120日齡之前是不產蛋的,意味著養殖戶要先投入喂養成本,一只雞的成本至少是30元,1萬只雞的投入就是30萬元,而這期間養殖戶每天都在花錢,卻沒有分毫的進賬。這對于普通養殖戶來說,是不小的負擔。
但是,有了技術的支撐,在“養雞管家”App的基礎上,“快樂的蛋”技術團隊嘗試利用區塊鏈技術開發了一款App——鏈養雞,通過用戶投資來分攤養殖戶前期的資金壓力。
用戶以29.9元/只或者168元/只(套餐)認購區塊鏈雞場的母雞,并購買食物以及負責其他日常損耗。在蛋雞產蛋之后,每日的雞蛋折算成現金發放至用戶賬戶;同時蛋雞每產一個蛋獎勵用戶一個雞蛋幣,可兌換雞蛋、老母雞等——用戶通過養雞獲取收益,而養殖戶也可以減輕壓力。
實話說,王煒晟一開始沒打算去賣雞蛋,但當他真正扎根這個市場,在出現問題解決問題的過程中,這個行業反而讓他看到了更多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