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快構建高質量發展的指標體系

王全寶

3月7日上午，中共中央總書記習近平到廣東代表團參加審議時鼓勵廣東干部群眾要以新的更大作為開創廣東工作新局面，在構建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體制機制、建設現代化經濟體系、形成全面開放新格局、營造共建共治共享社會治理格局上走在全國前列。

值得注意的是，這是中央高層首次提出構建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體制機制。“這些體制包括財政體制、金融體制、投融資體制、科技體制、社會體制等，這些要通過深化改革經過若干年才能理順和實現。”全國人大代表、全國人大財經委副主任委員尹中卿在接受《中國新聞周刊》專訪時說。

中國新聞周刊：經濟要實現高質量發展，你認為如何做好頂層設計？

尹中卿：中共十九大和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提出，經濟從高速增長轉入高質量發展階段，因此必須把推動高質量發展作為當前和今后一個時期確定發展思路、制定經濟政策、實施宏觀調控的根本要求。

質量是全方位、多維度的，貫穿于經濟社會發展全局。推進經濟高質量發展，在體制機制要深化改革；政策體系要盡快完善，比如抓緊建立貫徹新發展理念的政策體系，包括財政、貨幣、金融、產業、科技、環保、對外開放等綜合性政策。要做好頂層設計，出臺一攬子綜合性政策，這樣才有利于推動和促進高質量發展。

更重要的是，要建立一系列的指標體系，同時完善統計體系、績效評價體系，包括對官員的考核體系。只有這樣，才能真正落實中共十九大精神，才能把這次兩會提出的任務、目標、要求落實下去。

中國新聞周刊：為什么盡快制定體現和反映高質量發展要求的指標體系特別重要？

尹中卿：“十三五”規劃已經實施兩年了。按照《監督法》的要求，2018年要對“十三五”規劃的實施情況進行中期評估，并向全國人大常委會作出報告，這是國家發改委的一項重要工作，也是全國人大常委會的一項重要工作。

建議計劃報告能夠對五年規劃實施情況中期評估工作進行部署，特別是結合中共十九大的要求，結合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變化實際，結合從高速增長轉入高質量發展階段情況，進行評價和完善部署。在國家層面調整和修改現有指標體系，建立高質量發展指標體系，為制定經濟政策、實施宏觀調控提供數據支撐。

調整現有的指標體系，要增加能夠反映經濟發展質量的、能夠貫徹新經濟發展理念的、能夠有利于體現新經濟新特點的指標。這個指標體系就是一個指揮棒。只有提出新要求了，執行者才能落實，才能引導各方面把工作重點更多放在推動高質量發展上。

中國新聞周刊：在你看來，現有的指標體系存在哪些問題？

尹中卿：我們要改變過度參考GDP指標的傳統。很久以來，我們以GDP作為推動和考核地方發展最主要的指標。

自20世紀30年代以GDP為核心的國民核算框架提出之后，就一直受到諸多批評。1972年，羅馬俱樂部提出《增長的極限》報告就認為，GDP不能體現經濟增長的環境成本。近些年來，中國開始強調綠色發展，有人提出綠色GDP指標。

很多專家也認為，GDP是以市場價格衡量產出的一種總體指標，并未體現所有的創新價值，無法反映新技術在越來越數字化的經濟中所扮演的角色。在中國，也有人認為GDP不能涵蓋新經濟，特別是互聯網催生的新經濟、新產業形態。

中國經濟由高速度增長階段轉向高質量發展階段，迫切需要建立能夠體現和反映高質量發展要求的指標體系，建立與高質量發展相適應的統計體系、績效評價體系和政績考核體系。這就要求調整現有指標，增加反映經濟運行質量的指標體系，如增加“全要素生產率”或者“勞動生產率”“土地利用率”“資本利潤率”“資源效率”“城鎮調查失業率”“政府綜合報告”“政府債務率”。同時，還要抓緊建立貫徹新發展理念的指標體系，增加“自然資源和資產負債表”“基尼系數”“恩格爾系數”“收入中位數”“收入倍差率”等指標。

中國新聞周刊：對于建立與高質量發展相適應的統計體系，你有何建議？

尹中卿：最近一個時期一些地方對當地的GDP和財政收入壓水分，有可能影響到全國的計劃、預算執行情況。因為中央計劃包括地方計劃，2017年計劃執行情況與2016年基數有關系，2018年計劃目標確定與2017年計劃執行情況有關系。更別說我們審查的預算本身就包括中央預算和地方預算，中央預算和地方預算很難截然分開。

繼2016年遼寧省自揭家丑，主動承認名義GDP為負23%、爆出GDP“虛胖”之后，今年年初又有兩個地區主動給本地經濟數字“減肥”。先是內蒙古自治區承認2016年一般公共預算收入僅為原公布值的73.7%，并核減規模以上工業增加值40%（2900億元），表明該區GDP虛增幅度為18%左右；后是天津濱海新區在調整統計方法基礎上，將2017年GDP核減三分之一（下調至654億元）。

這就要求深化國民經濟核算制度、勞動力統計、服務業統計改革。調整完善現有統計方法，深入研究新動能新產業統計制度方法。推進經濟普查，大力推進統計數據公開。高度關注國際統計體系重大變革，加大大數據和互聯網技術應用。

中國新聞周刊：對于建立保障高質量發展的績效評價體系和政績考核體系，你又有哪些建議？

尹中卿：在統計體系改革之后，才能夠建立保障高質量發展的績效評價體系和政績考核體系。要加強國家質量基礎設施建設。提高計量、標準、認證、檢驗、檢測能力。加快高質量發展的法律法規體系建設，修訂產品質量法、計量法，制定質量促進法。

把新動能培育、經濟結構、質量效益、民生保障、生態環境、民主法治、經濟安全等與高質量發展密切相關的指標納入考核體系，建立健全統計數據質量的責任制、問責制、監督制。

（實習生王雅欣對本文亦有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