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包機出境游看規模化與差異化

沈凌

跟團去埃及這樣的國家旅游，好處是顯而易見的。首先是便宜。埃及路途遙遠，且不是中國游客的常選目的地，航空公司班機價格都很貴。以攜程網的信息為例，從上海出發去開羅的機票，最便宜也要七千多，而我所參加的旅行團，全部自費項目都算上，只有一萬差一點。

其次，旅行社是包機直航，而自己乘機，大多需要轉機。包機還可以做到不走回頭路，從開羅入境埃及，回程從阿斯旺出境，既節約時間又提高效率。

鑒于跟團游在這些方面的性價比遠優于自助游，我雖許久沒有跟團旅游，也終于動了心。

可到了浦東機場集合點一看，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當然這大冬天的，我也吸不到熱氣——同行者有三百多人，看起來上座率達百分百，旅行社的生意好得不要不要的。老百姓的消費能力如此之強，我不由驚呼：中國的經濟增長不是下滑了七八年了嗎？不過，正因為國人有如此規模的消費能力，旅行社才能給出這么優惠的價格。

領隊告訴我：這個團的游客被分成八組，成員固定，每組一輛大巴。我們組共41位團友。人一多，組織就困難，上個洗手間，全隊要半小時，更不要說景點自由拍照和購物店里面的消費活動了。所以包機直航省下來的時間，似乎又一點點地流掉了，這讓習慣自助游的我非常不適應。

不過我還是贊嘆旅行社的組織能力。這么多人入住同一家酒店，手續都提前辦理好，井井有條，無需等待太久；中國人的時間觀念也一點點在進步，雖然做不到精確到分鐘，但整個行程下來，只有一次出現了遲到半小時的情況，而埃及人的時間觀念本來就不強，所以中國游客和埃及導游之間，也還相處得不錯。

看起來，中國旅行社在國外包機旅游團的工作上已比十余年前進步了很多。但從經濟學的角度來看，旅行社似乎只滿足于這樣的規模化產品，絲毫沒有考慮，即便在規模化的產品中消費者也有不同偏好，并根據這些偏好去設計差異化產品。

以我們這三百多人的旅游團來說，有人非常喜歡購物，有人很不喜歡，但在旅行社的行程安排中，有一次長達3小時的進店購物，導致這一天晚餐延遲到晚上十點。不少人抱怨連連，包括我。我們都理解旅行社安排封閉式購物并強制規定購物時間的原因，但如果旅行社能提供無購物環節的團費，我更愿意花錢買時間，因為在我看來，在埃及的每個小時都價值不菲，為什么一定要浪費在我不喜歡的購物店里呢？我相信，這三百多人的旅行團里，抱有類似想法的人肯定不少。事實上，許多放棄跟團游的人，也是因為不喜歡被強迫購物。所以，如果旅行社能推出不同的產品設計，即便提高價格，應該也能夠吸引到很多消費者。

其次，旅行社可以把選擇不同自費項目的游客分為不同小組，以便更優化客戶體驗。比如這個團的最后一天，我們組內有大約一半人選擇了熱氣球項目，但他們在體驗熱氣球時，另一半人就不得不等他們結束這個項目才能出發，導致后來項目的游玩時間被壓縮。從客戶體驗的角度出發，完全可以把不參加熱氣球的旅客重新組團，先去下一個景點，在不增加整體成本的基礎上，節約個體的時間。改善配置，這在強調智能化、大數據生活的時代，并不難做到。

這也是中國企業當下存在的問題之一。經濟學基本原理告訴我們：如果不同廠商生產相同的產品，那么消費者在消費過程中將會有相當大的壓價優勢，各個廠商最后將陷入通過降價提升銷售的窘境，直到利潤為零。當然，現實生活中利潤為零的狀況不可能真的出現，但如果廠家能夠提供差異化產品，會在很大程度上弱化價格競爭的壓力，從而獲得更多利潤。因此，規模化固然重要，但在規模化的基礎上，注重精細化和差異化，才是如今這個時代的發展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