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林主人
山上的亭子,看起來頗為蕭瑟,階砌旁的石頭光溜溜的,縫隙里雜夾著塵土和細小的落枝。冬天的光景,四處便是一樣,總一副大風刮過的樣子,荒寒而干凈。若在悠閑的春日,從這里拾級而上,便能聽見風里喳喳的鵲聲。那時的空氣已顯濕潤,聞起來似有草樹的氣息,就是在陽光照不到的地方,也仿佛藏著無限生機。其時,坡上的杏花已然開了,立在亭欄看過去,一樹挨著一樹,白得很是鮮亮。
春天的樣子,現(xiàn)在想起來真是久違,像一個傾慕的人,悔在得見之時沒能與她好好懇談一番。可實際的情形,似乎并非如此,我記得那時站在花樹跟前,只不過眼中歡喜,而心里漫起的卻是小小的恐慌。良辰美景在前,自知不可多得,總以為那是命中有數(shù),看一次便要少一次,故在當時,心上覺得不落忍也是有的。
漫長的冬季,過起來便不必著急,呆在一個認定為不好的季節(jié)里等待春天,反倒是件安心的事。陽光傾城的日子,遠方的藍天一垂到底,明亮的街上,樹木朗然通透。我看見這些樹干上面,斑斑塊塊的,有著白樺一般的質感,就會莫名地想到許巍,想到樸樹。明凈的空氣中,似乎飄著他們的歌聲,那是一種與青春有關的味道。
周末的時候多是貪睡,若趕上個陰天,這樣的慵懶便更有底氣了。窗外的天空,灰灰的,看著就叫人眼皮發(fā)沉,屋里的一切,似乎都東倒西歪地陷入昏冥。冬天的陰云,沒有形狀,在城市,郊外,或者山上去看,不過是片淡而無層的云色,它脫去了往日滾涌的形態(tài),抽去了雨水和雷聲,只是向四周毫無欲望地平鋪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