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珍存這一份簡單的夢想

梁雨石

曾經的戎馬生活逐漸消逝在歲月的滄桑輪回之中，擦拭早已作銹的長戟，鼓聲已去，不再楚歌四起，歸不去的思念融進殘血夕陽之中。眺望遠方的人，是否記得鼓聲滿天里，那雙為你落淚的雙眸，或許至今的墨香中依然可以尋覓。夢想不再是一句嘆不完的傷。

沒有在潯陽江頭駐足許久，離散的憂傷被淡化在京城里的一次怨仇之中；沒有在桃花潭岸孤寂地揮手，再多的傾訴早已刻畫成舟；沒有岳陽樓閣內聲樂重奏，謫外的心境是展不開的眉頭，溫一壺酒，琴聲悠悠。

胡人的馬蹄聲敲開了溫情的夢，寒風中裹著依舊冰冷的鎧甲，來不及落淚，亦來不及清醒，黑夜的凄冷踏碎了故鄉，嘶喊聲中漸漸迷失了歸途。夢想，只是在匆匆中對國定民安的守候。

如今的夢想褪去了歷史包裹下的那層鉛華，簡單的前行對于中國不需要多少輝煌啟程，我只想在點滴歲月中淡去嘈雜，將兒時的記憶碎片走出童話。

夜深了許久，吊車上依舊發出刺眼的光，從大山深處走進城中的小巷，塵煙四起的泥漿，酷暑時曬傷的肩膀，寒冬時依舊薄薄的衣裳，世間上無法卸去的目光，只想讓孩子可以同樣笑得開朗，教室可以同樣寬敞明亮。可以在遼闊喧囂之上開辟出一隅屬于我的地方，對于未來的方向，我只珍存這一份簡單的夢想。

母親河水奔騰著史冊后的滄桑，黃土高坡之處隱隱哭訴著千溝萬壑的傷，我望著黃沙襲來隔著薄薄的窗，卻隔著多少人心里的荒涼。歲月的腳步邁過一道又一道的墻，遠處信天游的號子凸顯蒼涼，羊皮襖子是遍地蠟黃里與眾不同的一點淡妝。此刻我只想再看一次初春里山頭綠意微恙，只想再嗅一次庭院里浮來的花香，只想平遙古城外裊裊炊煙可以悄然漫過山崗，我只珍存這一份簡單的夢想。

簡易的三輪車搭載了整個家庭的希望，天色微涼，便靜候在大街小巷的路旁開始一天的奔忙，可管制的徽章出現在肩膀，伴隨著的是無奈的逃荒，粗糙的雙手推著車攆出一世炎涼，只想在維系生計中擁有一時安詳，只想在車水馬龍里活出自己的天空，我只珍存這一份簡單的夢想。

高聳的寫字樓里依舊燈火輝煌，午夜的鐘聲也已默默敲響，十幾公里外租的那幾個平方，或許容不下我大大的夢想，但我知道需要十余年的艱苦磨礪青春的張揚，需要低下頭避開銳利的鋒芒。深夜的路安靜悄愴，末班車上沒有了擁擠的你推我攘，此刻顯得格外空蕩。只想青春的溪流沒有白白流淌，只想咬緊牙關的努力能有所償，只想喝下去的那一口咖啡可以品出醇香，我只珍存這一份簡單的夢想。

人群熙攘里我撐起一葉自己的孤帆，在海風習習里探索燈塔的光線，我的夢想真的很簡單，但背后的路確實如此漫長悠遠。沒有在深夜里對著星空許愿，也沒有在香爐微醺的青煙里收起婆娑的淚眼，不是幾句輕描淡寫就可以實現諾言。或許有一天，時過境遷，我走過一路風雨與羈絆，看遍了悲歡離合人間冷暖，漸漸明白了世間的偉大與平凡，漸漸學會了愛與奉獻，悄然而過的瞬間，感動與幸福如此溫暖。

我的夢簡單卻驟然易碎，是平淡里增添的一抹余暉，是安逸里獨享的一份沉醉，是安然里忘卻的一時卑微，不追求奢華里彰顯的高貴，不渴望獨尊俯望的地位，承認平凡里簡樸的滋味。一個個夢想起飛，點亮了這片逝去的宏偉，只希望能傾聽一次我們的體會，傾聽一次我們心中的美。縱然雨雪化作了淚，我們的心卻可以開出最堅韌的薔薇。

我的夢想很簡單，我們的夢都很平凡，相信實現的那一天，或許我依舊平凡，或許我依舊簡單，或許我仍是一個懵懂的少年，但在我自己的畫卷之上，書寫出我不后悔的詩篇。

（作者單位：遼寧省彰武縣高級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