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務印書館書目中小說分類研究

胡冰

摘要：本論文主要從商務印書館書目中的名家小說，新譯小說，說部叢書，袖珍小說中，分析屬于商務印書館時代的小說內容與特色。什么是人民大眾喜聞樂見的小說，究其深因，這種現象是何種情況造成的。

關鍵詞：商務印書館；廣告；小說；書目

晚清時期，流行翻譯小說。剛開始普及，翻譯的人才稀缺，翻譯內容的側重點自然不同。晚清文學中的翻譯工作，在王宏志先生看來是一種“暴力的行為”，“在晚清這樣一個特殊的翻譯以及介紹外國小說的環境下，‘暴力的行為這個概念便突顯出來：當翻譯出于政治需要的時候，‘暴力的行為會被強化，以期望達到政治的目的，但當時的翻譯需要考慮到市場的銷路時，‘暴力的行為便得盡量的壓下來，譯者必須要特別小心，不要觸碰讀者在文化上以及趣味上的敏感地帶。”①，因此，小說的內容，除了隱晦的包含當時的政治需要，還要符合人民大眾喜聞樂見，小說除了喚醒人們的思想之外，它是要銷售的，是要作為商品賣出去，是要有營業額度的。因此，翻譯什么作品，很重要，這其中的一方面來自于讀者的需要。作家在這其中，也發揮著重要的作用，是主觀意識最明顯的傳達者。例如：林紓。他翻譯的作品很多，與商務印書館合作密切，他就將翻譯小說的讀者定位為傳統文人以及青年學生。所謂“強國者何待？曰侍學。侍學生。侍學生之有志于國。尤侍學生人人之精實業。亦翼以誠告海內至寶至貴、親如骨肉、尊如圣賢之青年學生讀之，以振動愛國之志氣，人謂此即畏廬實業也。”②和梁啟超小說界革命中企圖啟蒙的讀者不同，林紓給讀者的定位是知識分子，而不是人民大眾。但，商務印書館印的小說，作為賺錢牟利的工具，迫切需要銷售出去。所以，不只是知識分子，也面向大眾銷售。所以，林紓的作品，看似為知識分子所寫，其實當時流傳的范圍，還是很廣大的，因為廣告營銷，影響程度并不僅僅局限于知識分子。從以下書目廣告的具體分析中，我們可以窺得一二。

商務印書館中的名家小說，此分類的一組主要是對于外國知名小說的翻譯，其中選的絕大部分是林紓的翻譯著作，可見林紓的著作比較受時下人們的歡迎，選擇的讀書的類型有軍事小說，滑稽小說，歷史小說，言情小說，倫理小說，社會小說，偵探小說，義俠小說，勵志小說，冒險小說。涵蓋面比較廣泛。如表1所示：

從名家小說書目的種類來看，社會小說范圍最多，分布量最廣，受歡迎程度最高。其次是歷史小說，這說明廣大的讀者對于社會歷史方面的小說比較感興趣，比如《賊史》，《電影樓臺》，《笑里刀》等社會小說，《法宮秘史》，《不測之威》，《玉樓花劫》等歷史小說。接下來大眾比較熱衷的是言情小說，自古以來一直到現在，言情小說的受歡迎地位一直存在著，《劍底鴛鴦》，《匈奴騎士錄》，《血泊鴛鴦》等言情小說在當時比較受歡迎。滑稽小說與義俠小說受歡迎程度一般，偵探小說，勵志小說，冒險小說，以及軍事小說受歡迎程度相對靠后。

這些，都與商務印書館的營銷模式有關，“商務印書館的小說經營理念，既策應了‘小說界革命的發展，也推動了小說市場的繁榮，其精明靈活的小說營銷模式，更是成為近代小說出版機構的典范，該館留下的文化遺產，并不局限于出版眾多的小說精品，其在小說的稿酬，版權立法等現代制度的建設方面的探索實踐，對推動出版業的發展同樣具有現代意義。”③因為是私營企業，他們書商依然會保持盈利的目的，因為是為了賺錢而興辦的印書館，自然需要盈利，所以書的價格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書的本身價值。

當時的人們有著“西學中用”的理念，這也影響到小說界，梁啟超早在1898年就提出“在昔西歐各國變革之始，其魁儒碩學，仁人志士，往往以其身之所經歷以及胸中所懷，政治之議論，一寄于小說”，“小說為國民之魂”④并且大力提倡政治小說的翻譯，大量引進西方的政治小說，這些新譯小說分類主要分為：言情小說，義俠小說，哀情小說，社會小說，偵探小說，歷史小說，政治小說。在選擇去翻譯外國的小說的視角來看，譯者翻譯的選擇范圍挺廣泛，不會拘泥于一種類型的小說進行翻譯，而是有趣的，能涉獵到的，有意義的，都會給翻譯，這使得當時的人民大眾能夠用廣闊的視角，開放的心態去看待外來文化，并且，去審視外來思想與中國傳統思想的不一樣，從而在不同文化的碰撞中，吸取更多的知識。如表2所示：

在已經知道的作品中，產地出自英國的最多，英國的小說在當時被翻譯的最多，而在這其中，偵探小說和言情小說位列第一，最受歡迎。其次是社會小說，最后是義俠小說，歷史小說，政治小說等，這些類的小說，相比較來說翻譯的少，受歡迎程度也不如前兩個多。言情小說例如：《西利亞郡主別傳》，《青衣記》，《美人磁》等比較受歡迎。令人意外的是，在新譯圖書中，偵探小說不僅翻譯的作品多，而且深受大眾的喜愛，大概由于這種類型的作品題材比較新穎，閱讀起來情節絲絲入扣，價格也相對比較低廉。如果說，新譯小說一部分反映的是人們對于西方文化的態度，那么新撰小說則是對當時的社會多多少少的刻畫與寫照，畢竟，藝術來源于生活，新撰小說自然離不開社會生活。

新撰小說的分類，相比較前兩者，有了些許的變動。小說的分類有社會小說，醒世小說，筆記小說，冒險小說，歷史小說，偵探小說，科學小說，俠義佳人，繡像小說。新撰小說中體現的思想，所要表達的內涵，已經悄然地發生了改變，這是時代的產物，如，冒險小說，偵探小說，或多或少會受到外國名著的影響，再學以致用，用到中國的現實中來，創作出大眾更喜歡的，大眾身邊的故事。并且，從新撰小說的內容看，里邊不止又不止描繪中國的社會，會夾雜著對于西方有趣事物的引進，從而使故事的內容更加生動，富有時代特征。

說部叢書中，小說的數量相對其他而言比較多，畢竟說部屬于中國傳統的分類，大多數中國正宗的，傳統的小說，都在說部中。有說部叢書大約百種，言情小說，偵探小說，科學小說，理想小說等，所涵蓋的圖書種類多，所寫的體裁范圍廣，比之前的三個種類又有多出來許多個類型小說，如表3所示：

雖然種類多，但是側重點還是有偏差的，言情類與偵探類的書目比較受到追捧，冒險類的位居其次，神怪類的小說次之，其它的多種類型數量很少，但是作為小說的一種類型存在著且豐富了商務印書館中小說的種類。說部叢書中大多數都是引進的外國小說，但是很好的做到了中西的結合，從內容上還是精神層次，都是學以致用，雖然是引進西方，更多的是為東方服務，本土化了的小說。一般引進的作品都是西方比較經典與流行的，還有一些日本，希臘等地方的小說，每個國家的都有自己的特色，但是論接受程度最廣的，要數，英國等西方國家。比如言情小說，偵探小說就是大多數來自于英國，法國。

綜上所述，通過對商務印書館的書目分類分析，得出結論，在當時比較受歡迎的書目是，體現社會世態民情的社會小說，還有相對輕松的愛情小說和邏輯情節奇特有縝密的偵探小說。所收藏的書目中，外來數目增多，占大部分，這說明外來文化傳入中國，并且吸引大眾，中西文化交融，中國小說市場比較能夠接受外來文化，中國民眾對外來文化屬于好奇而不是排斥的態度。

注釋：

①王宏志《暴力的行為—晚清翻譯外國小說的行為及模式》，《重釋“信、達、雅”20世紀中國翻譯研究》，清華大學出版社2007年版，第161頁。

②陳平原，夏曉虹《二十世紀中國小說理論資料》（第一卷），北京大學出版社1989年版，第268頁。

③謝仁敏《晚清商務印書館在近代小說發展中的典范意義》，出版科學2009年第6期，第17卷。

④任公.譯印政治小說序.清議報[J].1898（26）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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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小說月報第一期出版.神州日報[N].1910-09-22.

[6]教育雜志[J].19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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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陳應年.商務印書館百年回眸[A].商務印書館一百年（1897-1997）[C].北京：商務印書館，1998.

[10]錢鐘書.林紓的翻譯[M].林紓小說叢書，北京：商務印書館，1981.

[11]商務印書館.1897-1987商務印書館九十年—我和商務印書館[M].北京：商務印書館，1987.

[12]錢鐘書等.林紓的翻譯[M].北京：商務印書館，1981.

（作者單位：揚州大學文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