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法人》記者 李立娟
近日,由互聯網金融風險專項整治、P2P 網貸風險專項整治工作領導小組辦公室下發《關于規范整頓“現金貸”業務的通知》(以下簡稱《通知》),使得現金貸行業迎來系統性監管。
《通知》稱,小額貸款公司監管部門暫停新批設網絡(互聯網)小額貸款公司; 暫停新增批小額貸款公司跨省(區、市)開展小額貸款業務。已經批準籌建的,暫停批準開業。小額貸款公司的批設部門應符合國務院有關文件規定,對于不符合相關規定的已批設機構,要重新核查業務資質。
此前的2017年11月24日,中國互聯網金融協會第一屆常務理事會2017年第四次會議,審議并通過了協會參與發起設立個人征信機構(簡稱“信聯”)的事項。這也意味著,由互金協會牽頭聯合八家征信機構共同發起成立的個人信用信息平臺,已經正式落地。“信聯”將納入央行征信中心未能覆蓋到的個人客戶金融信用數據,構建一個國家級的基礎數據庫,實現行業的信息共享,以有效降低風險成本。
“火爆的現金貸興起,主要是伴隨著2015年以來消費金融的快速發展而來,其基礎推動因素主要是技術的不成熟和市場對個人征信行業的樂觀預期。技術層面包括大數據技術、人工智能技術等的發展,政策則主要指2015年1月對于八張個人征信牌照的試點通知。”網貸之家聯合創始人石鵬峰在接受《法人》記者采訪時表示。
他進一步對記者說,2016年8月24日,銀監會等四部委聯合發布的針對P2P行業的暫行辦法規定了個人在單平臺最多借款20萬的限額,引導P2P行業的借款端進一步向小額、分散、普惠的方向發展。相關政策進一步推動了大量P2P的資產端向消費金融方向轉型,而現金貸往往作為轉型落地的首選資產類型,這才導致了2017年以來現金貸行業更為火爆的野蠻生長。
中國電子商務研究中心特約研究員董毅智同樣認為,對于現金貸的發展歷程,我覺得時間比較短,整個歷程跟我國很多金融產品的創新是一樣的模式,野蠻增長,然后爆發式增長,然后到一個時間節點后都紛紛通過上市等方式洗白,然后扣上偽創新等各種概念,然后到經濟整頓,整頓之后可能面臨大面積淘汰,然后會有一部分合規的機構存活下來,整體的行業慢慢趨于平穩和萎縮。
“對于現金貸行業的規制,由于行業早期規模很小,在2016年之前基本沒有進入監管的視野,而在2017年4月明確互金行業專項整治工作整體延期之后,監管層將現金貸也納入了互金行業專項整治工作中。在2017年12月1日發布的《關于規范整治“現金貸”業務的通知》更是進一步明確了對于現金貸的詳細監管和規制措施。”石鵬峰在接受《法人》記者采訪時表示。
“對于現金貸監管的現狀,我認為,它原來屬于法律的一個空白。”董毅智對《法人》記者說,實際上很多現在的現金貸平臺原來是從事P2P行業的,因為從2016年開始監管趨嚴,一些從業者就轉型從事小額小標的的現金貸業務。此前的監管主要在《民法》《合同法》以民間借貸的模式進行調整,但專門針對現金貸的監管以前是不存在的。
董毅智表示,相對來說,現金貸行業以前基本上體量比較小,很多機構也沒有這種品類,但是經過兩年多的發展,行業規模不斷擴大,特別是出現了多類惡性事件之后,現金貸的監管因此逐步完善。
“但我個人認為,如果要在部門規章以及立法上逐步地完善起來,是需要一個過程的,因為此類新鮮事物確實還是比較超前的。”董毅智說。
他進一步表示,現金貸的本質決定了其還是受《民法通則》的規制,比如說多起學生校園貸事件以及變相的高利貸等問題。特別是高利貸,在我們國家相關的司法解釋中認為,超過一定額度的利率是不合法、不受法律保護的,這個標準始終沒有變化。
“透過現象看本質,其實現金貸還是有法律在規制,但是具體的監管措施確實是比較滯后。”董毅智認為。
“目前對于現金貸的監管其實已經有明確的規定,主要包括36%的年化利率限制,且明確為借款人承擔的綜合成本,而非單純是利息,同時對于放貸主體的相關資質問題也做出了明確。”石鵬峰在接受《法人》記者采訪時表示,另外對于廣受詬病的暴力催收、用戶隱私保護、助貸模式等細節問題也做出了相關明確。

近期有媒體報道稱,多位監管部門負責人再次強調互聯網金融監管,并強調落實“所有金融業務都要納入監管,任何金融活動都要獲取準入”的要求。這意味著,現金貸等此前處于灰色地帶的業務也將納入監管。
董毅智認為,應該要有牌照才能夠投資相關的行業,也是從根本上解決金融行業“一管就死,一放就亂”的情況。
他進一步說,牌照是一個門檻,金融領域是一個高風險的行業,不可能完全地放任其創新,但是監管方式上亦應跟上行業發展步伐。可以借鑒英國和新加坡等國實施的“沙盒監管”模式,也就是成立相關監管機構,監管項目的評審,準許從業平臺在一個特定范圍、時間段進行創新,這樣既能保證創新的發展,又能保證監管和維護消費的需要,保證行業健康有序地進行。
石鵬峰表示,市場上對于當前監管的方式有“一刀切”的評論,但短期“一刀切”對于當前的行業風險積累程度和發展趨勢是非常有必要的。如果不出相關政策,多頭借貸、不合格借款人等問題會使得現金貸行業滑向更大風險積聚的深淵。
“不過從長遠的角度來看,對于利率的嚴格限制并不是最佳的方案,甚至從歷史上看,越是對市場限制嚴格、利率限制嚴格的時候,高利貸反而會更加嚴重,借款人實際承擔的最終綜合成本反而會更高。”石鵬峰表示,所以從長遠來看,現金貸的監管和規制更應該從行為角度出發進行監管,并且放開有資質機構的充分競爭,利用市場的力量推動服務的提升、綜合利率成本的下降。
石鵬峰進一步對《法人》記者強調:“征信行業的發展完善是信貸得以健康發展的基礎,這一點值得特別強調。”
當前中國的社會信用體系,尤其是針對個人征信的領域,還是非常不完善的。所以當前對于多頭借貸、高欺詐率、貸后管理成本高、催收方式不得不采取非正常手段等問題都與此有關。當然,隨著中國社會信用體系的不斷建設完善,隨著“信聯”等創新個人征信模式的不斷探索和嘗試,未來中國的信貸領域會變得越來越健康,各類問題也將迎刃而解。
“剛性的建設,對于征信的模式是急需的,信聯的成立,通過大數據的方式,由原始的八家慢慢地完善起來,無論從登記的角度,還是從監管的角度,未來整個信貸行業,還是會存在,但是可能轉化為一種合規合法的消費金融,而且國家現在也確實到了產業升級的階段,靠傳統的模式確實會是一個瓶頸。如果能夠鼓勵消費,然后良性消費,那么對整個經濟的改善還是有益處的,這才是金融回歸實體的意義所在。”董毅智最后對《法人》記者強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