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愿你今后不再悲傷

胡學萍

“我飄飛的身心溶入了那千年的唐風宋雨看花開花落，云卷云舒；靜坐于煙波湖畔，看水天相接處的漁舟唱晚；在夕陽斜暉里，真情愛綿綿；在古道邊，聽古箏輕嘆……

碧云飄悠的藍天，黃葉紛鋪的大地，蕭瑟的秋風連著江中的水波，波上寒煙彌漫一片，蒼翠一抹斜陽映照群山，天連著水。綿綿密密的芳草不諳人情，一直鋪到斜陽照不到的地方。

你可曾識得宋時秦觀？

“山海鐵蹄下，翻手覆雨沒黃沙，白衣卿相，謝了風流花。烈火葬國都，故里青山兩相傾。十年大夢，愛恨破浮屠。”

秦觀，眾人只知你曾一度輝煌，可我卻深知，你又何嘗不是凡人，你又何嘗沒有哀傷。

盈盈月光，你獨飲杜康，這是秦觀思念故土的哀傷。“驛寄梅花，魚傳尺素，砌成此恨無重數。”我記得這一年，你因與舊黨交好被貶郴州，暫居客棧的你倚在窗邊望著遠方。你說：“霧失樓臺，月迷津渡，桃源望斷無尋處。”你說此刻你距家千里，大霧驟起，你已然望不見家在何方。

落落余輝，你獨擁斜陽。這是秦觀思念情人的哀傷。“念柳外青驄別后，水邊紅袂分別時，愴然暗驚。”夕陽西下，你站在高高的樓臺上看著枯草，望著斜陽。你說：“無端天與娉婷夜月一簾幽夢，春風十里柔情。”你說這世間除了她再無人懂得你的哀傷。而此刻，漫天細雨蒙蒙，你們二人天各一方。

灼灼細葉，你獨賞殘菊。這是秦觀擔憂國都的哀傷。“山抹微云，天連哀草，畫角聲斷譙門。暫停征棹，聊共引離尊。”暮秋已至，天氣微涼，你獨自一人身處異鄉。報國無門，別愁斷腸。你說：“多少蓬萊舊事，空回首，煙靄紛紛。”你說如今官場黑暗，社會動蕩，但你只望國都無恙。

萋萋芳草，你獨望蒼茫。這是秦觀慨嘆仕途的哀傷。“天涯舊恨，獨自凄涼人不問。欲見回腸，斷盡金爐小篆香。”鴨形香爐煙霧繚繞燭淚結成冰條，長夜漫漫何時才能到拂曉。你說“黛蛾長斂，任是春風吹不展。因倚危樓，過盡飛鴻字字愁。”你說春暖花開，大地已一片生機，可你望見那高飛的大雁還是不免感傷。

漫漫人生，你獨憶過往。這是秦觀追溯時光的哀傷。“漠漠輕寒上小樓，曉陰無賴似窮秋，淡煙流水畫屏幽。”寒蟬凄切，驟雨初歌，枝葉綠了又黃。孤獨搖曳，白駒過隙，鮮花凋了又放。你說：“自在飛花輕似夢，無邊絲雨細如愁。”你說情似游絲，人如飛絮，你卻還是執著過往。

“登臨處，齊木老，大江流。書生報國無地，空白九分頭。耿耿恨難休，徙倚霜風里，落日伴人愁。”

蕓蕓眾生，誰能乘風歸去？秦觀，我只愿你今后不再哀愁。

（作者單位：北海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