楸枰中的少男少女

期待已久的全國少年賽終于來到了。

姜毅他們首輪的對手都不太強，除格格和趙海優勢局面沒能拿下，被對方頂和外，其他人都輕松過關。但同樣贏了棋的何苗苗，卻受到金老師的嚴厲批評。

圖1，苗苗執黑，紅炮正捉黑方拐馬，苗苗欺對方年齡小，隨手跳馬過河，企圖捉相爭先：

1 ………… 馬8進6?

金老師指出，這時應順水推舟走馬4進2，棄子的下法根本不成立。

2 炮_三平六 馬6進5

3 仕六進五 馬5進7

4 馬二退一(圖2)…………

如圖2形勢，這步退邊馬要求兌馬。是苗苗漏算的一步。其實以苗苗的棋力，這步棋稍微算一算便不難看出。至此黑方白丟一子，并無足夠的補償。無奈只得續走：

4 ………… 馬7退8

5 車六平二? 車6退2

6 炮六平八? 卒3進1

7 車二平七? 炮3進2

這幾步棋，紅方暴露出功力不足的問題。復盤時，姜毅笑道：“大概優勢太大了吧，紅方好像都不會下了。”

金老師板著臉說：“雖然這幾步走得不夠精確，但還是人家優勢。”

8 炮一平九 !炮4平3

9 炮八進一?(圖3)………

如圖3形勢，看到這步棋，正在喝水的馮小元“噗”地一下笑嗆了。咳了一陣才說：“當然九路炮下去呀，這種臭棋還有什么可擺的?”

姜毅只是笑著搖頭不語。小胖子趙海也笑道：“當然是走炮九進三呀，黑方如果士5進4，就車七平二，立刻掛了。”

格格托著腮想了一想，說：“老苗，你福氣真夠大的。這種簡單的系棋人家都沒看見，唉，我怎么沒碰上她呢?”格格第一輪下和了，心里有些不甘。何苗苗紅著臉不說話，接著往下擺。

9 ……… 士5進6

10 車七平八?……

看到這一著，姜毅想忍也忍不住了，嘀咕說：“這是什么棋?應該炮九進三打一將吧?完了再平車。”

苗苗嘆息說：“她要是這么下，我就要站起來了。結果被我走到后炮平1，總算渡過難關了。”

金老師說：“是這樣嗎?人家后面還有笑話呢!要不是最后相飛錯了地方……”見何苗苗眼淚直打轉，把后面的話咽了回去。

10 …… 后炮平1

11 車八進三 炮3進3

12 車八平九 車6平5!

13 車九平六 車5平3(圖4)

14 帥五平六?

接下頁圖4紅出帥，次序有誤。金老師指出，應改走炮九進三打將，再帥五平六，黑方只有車3退5(如將5平6，炮八退一，紅速勝)，于是馬一進三，以下黑如車3平1，馬三進四!車1退1，車六進一，將5退1，馬四進二!絕殺。

14 ……… 車3平1

15 車六退一 卒5進1

16 車六進三 將5進1

17 車六退一 將5退1

18 炮九平五 象5進7

19 車六進一 將5進1

20 炮八平四?………

眾人看到這一步，又樂了。格格說：“應該退車抓炮吧?這樣可以走到炮八平三吃象。”

小元頭直搖，不屑地說：“麻袋繡花——底子太差。”

姜毅見苗苗難過的樣子，有意說：“其實照我看，這步打士也不是不能走，以后還是有手段的。你們也不要把人家說得一無是處，能參加全國賽的，應該有點實力吧?”

金老師的語氣也緩和下來。“這個不去計較了，接著往下擺吧。”

20 ……… 車1進3

21 帥六進一 炮3平8

22 炮五平四 馬8退6

23 后炮平二 …………

看到這里，姜毅笑了。“怎么樣?我說人家有手段吧，接下來炮沉底，蠻兇呢!”

23 ………… 馬6進7

24 車六退一 將5退1

25 炮二進三 馬7退5

26 相三進五 馬5進3(圖5)

27 相五進三?

如圖5形勢，紅方接走相五進三，導致速敗。金老師說：“就是這步棋!讓我們苗苗撿了個皮夾子。人家要是走相五進七，這棋還真難說呢!”

格格詫異地說：“黑方接走馬3進2不就贏了?”

苗苗小聲說：“我就是走的這步，走完后她就認輸了。”

金老師對苗苗寄予了很大希望，沒想到頭一盤就下成這樣。雖說是贏了，但苗苗的狀態令他十分擔憂。“我也不說你了。”金老師沉著臉說，“你也不是小孩子，自己好好反思一下吧。”說罷徑自去了。

苗苗低著頭一聲不吭。

格格彎下腰看了看，叫道：“喲，你哭啦?”

馮小元和趙海惦記著逛街去，早就不耐煩看這盤棋了。見金老師離去，互相擠擠眼，也跟著離開了。

格格對姜毅說：“你們男生最沒良心，苗苗傷心成這樣，也不說勸一勸，說兩句好聽的，竟然一扯腿走了。你站這干嘛?你也去呀!”

姜毅對格格說：“其實這盤棋照我看，黑方下得還是不錯的。除了一著棄馬有點過，其它著法我看都很有水平。真的，我覺得蠻受啟發的，學到了不少東西。”

苗苗“撲哧”一聲破涕為笑，拿腳踢了一下，笑罵道：“滾你的臭蛋!人家都難過死了，你還說風涼話。”

姜毅一臉的誠懇：“真的，我說真心話。本來棄馬后黑方一點攻勢也沒有，但硬被你走出棋來了。我剛才看到紅方飛相還想呢，假如她揚仕會有什么結果?算了一下，感覺還是黑方好，兩翼夾擊挺厲害的。”說著對格格使個眼色，意思要她幫腔。

沒想到格格人小鬼大，眼珠一轉，壞笑道：“你別看我，我水平低，你的話我聽不懂。”又假裝想起什么重要事情，失聲叫道：“哎呀，我差點忘了。姜哥，老苗可交給你了，我出去一下。”說罷也不等姜毅表態，轉身溜了。

姜毅望著她的背影，感慨說：“下棋的小孩，個個鬼精鬼精的。”

苗苗說：“你不走還等什么?”

姜毅板著臉說：“我倒是想上街逛逛，可兜里沒錢。”

“那你出去透透氣，下午還有比賽呢，外面空氣多新鮮呀。”

姜毅說：“它新鮮它的，我哪兒也不想去。”

何苗苗輕輕嘆口氣，紅著眼圈說：“你說金老師這個人，有這么對待女生的嗎?一點面子都不給人家………”

姜毅想了想，說：“他也是為你好。”

“姜毅，我不想下棋了。”

“你說什么?”

“我說我這次比賽完了以后，就再也不下棋了。”

“……真的?”

苗苗點點頭。“下棋有什么出息，你看楊老師，人家還是大師呢，現在什么樣子?工資又低，房子也沒有，都四十好幾了。”

“你要不下……”姜毅咽了口唾沫，猶豫著說：“那……那我也不下了。”

“你……”苗苗瞪著紅紅的眼睛，似怒似嗔，一時說不出話來。

姜毅低著頭說：“那留我一個人在這里，還有什么意思?”

“呸!肉麻。”

“那就讓事實來說話吧。”

“你這是何苦呢?你不像我，你有天分，水平比我高得多，你只要堅持下去，一定會有出人頭地的那一天。”

“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你!”

“騙人!”

“我發誓!”

“我才不要你發誓呢，你們男生都是沒良心的，說不定我走后第二天，你就把人家給忘了。”

姜毅漲紅了臉，急得語無倫次，結結巴巴地說：“王八蛋……王八蛋才沒良心。”說著從兜里掏出一塊花手絹。“你看，我一直帶在身上，走到哪里都帶著。”

“給我。”

“不給。”

“借人家東西不還，真賴皮!”

“我幾時跟你借的?是你送給我的。”

何苗苗急了，劈手來奪，不曾想一頭撞進姜毅懷里。

(待續)

編輯 志 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