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暢
摘 要:本文以《中國經典寓言故事》為例,著重研究中國兒童寓言英譯中文化因素的翻譯,旨在探究文化因素翻譯中存在的問題、解決方法等,為中國兒童寓言的英譯提供一些案例。
關鍵詞:兒童文學 寓言翻譯 文化因素
兒童文學對兒童心理成長具有重要的作用和價值。目前越來越多的外國兒童文學作品被引入中國,受到廣大家長和兒童的歡迎和喜愛。兒童文學作品所衍生出來的兒童文學書籍、兒童文學戲劇,以及兒童文學電影也越來越滲透到兒童和青少年的生活中,潛移默化地影響著他們的人生觀、價值觀、世界觀,對兒童未來的成長有著重要的精神指導作用。因此對兒童文學翻譯的研究也逐漸進入廣大翻譯研究者的視野中,成為大家所關注的研究領域。國外研究主要包括多元系統論與兒童文學翻譯,國別兒童文學翻譯史研究,兒童文學翻譯與意識形態的出版審查,翻譯操縱理論、多種翻譯理論指導下的兒童文學翻譯研究(譯者隱形,接受理論、敘事交際理論),兒童形象研究。國內研究包括兒童文學翻譯斷代史研究,其他國家兒童文學翻譯譯介,多種翻譯理論指導下的兒童文學翻譯(例如目的論、符號學、功能翻譯理論、兒童文學翻譯家研究),以及兒童文學翻譯的出版等。
然而大多數研究依然集中于對外國兒童文學的中譯研究,鮮少涉及對中國兒童文學的英譯研究。而對中國寓言的英譯研究更是少之甚少。
寓言是用比喻性的故事來寄托意味深長的道理,給人以啟示的文學體裁。寓言是把深刻的道理和寓意寄予簡單的故事中,借此喻彼,借小喻大,借古喻今,語言簡潔干練。中國古代寓言源遠流長,在先秦時期已具雛形,經歷了先秦的說理寓言、兩漢的勸誡寓言、魏晉南北朝的嘲諷寓言、唐宋的諷刺寓言和明清的詼諧寓言等五個階段。中國現代寓言故事的創作,一方面繼承了我國古代寓言的優秀傳統,一方面接受了外國寓言的影響。21世紀的中國兒童寓言英譯研究起步比較晚,通過中國國家圖書館查詢,發現目前已經出版的中國兒童寓言故事634本,而目前已經出版的英譯本只有兩種,一種是2009年熊亮主編的《中國經典故事》系列(5冊)中英雙語的兒童繪本,一種是2016年浙江大學出版社出版的,由李火秀、柯明星編著的《中國經典寓言故事》。相比較而言,前者的閱讀對象更加偏重于幼齡兒童,注重故事本身的介紹,而后者則注重寓言內容的翻譯。為了研究需要,本文選擇后者作為研究對象。
一、該書出版的時代背景
《中國經典寓言故事》一書出版于2016年9月,伴隨著世界范圍內“漢語熱”的持續升溫,漢語教育也呈現出強勁的發展勢頭。截至2015年年底,全世界有500所孔子學院和1000個孔子學堂,注冊學院總數190萬人。美國是世界上擁有孔子學院最多的國家。2004年,第一家孔子學院落地馬里蘭州。現在全美有109所孔子學院和348個孔子課堂,約40萬學生在學漢語。而該書正是江西理工大學在2015年與巴基斯坦旁遮普大學簽署共建孔子學院之后,特意為此編寫的一套“魅力漢語·悅讀經典”叢書中的一本。其主要目的是為了讓海外華人以及越來越多的非華裔外國人了解和熟悉中國文化。《中國經典寓言故事》挑選了55篇寓意深刻的經典寓言故事,按照哲理、勸誡、諷刺、詼諧四大寓言類別分為四個章節,在保持原著精髓的基礎上,采用平實流暢、簡潔生動的語言講述故事。每篇故事均配上漢語拼音、中英文對照,以及故事寓意的品讀。按照寓言故事的主角來分,包括動物性寓言15篇,植物性寓言1篇,人物類寓言39篇(古代帝王類的11篇,普通人寓言28篇)。整體而言,是以人物及動物類寓言為主。而其中又以古代人物類寓言為主,在這些寓言中,蘊含了豐富的中國古代文化。
二、寓言中的文化因素的翻譯
我國寓言博大精深,是中國傳統文化中的重要內容。在我國寓言故事中蘊含了豐富的傳統文化。根據該書的寓言故事,本文選擇了以下幾個方面的文化因素進行研究。
(一)中國宗教文化的翻譯 中國宗教文化的翻譯。在中國社會中,佛教文化的影響根深蒂固,不僅體現在政治思想方面,還體現在文學方面。
例1:“救世主”翻譯為living Budda——出自《不受嗟來之食》。在西方文化中,“救世主”是指基督徒對耶穌的稱呼。基督教認為上帝的兒子耶穌的降生是為了拯救世人。而在這里翻譯成living Budda, 有“活菩薩”的意思,而菩薩這個概念對于西方人而言,是比較陌生的,菩薩意,即求道求大覺之人,講究的是對人生終極意義的追求,與救世主的概念還是略有區別。
例2:“陰間”翻譯為nether world——出自《一毛不拔難為人》。nether源自古英語的形容詞nitera,neotera,意思就是“低的,下面的”。在這里將陰間翻譯成nether world還比較恰當。
例3:“閻王”翻譯為King of Hell——出自《一毛不拔難為人》。Hell在西方國家中是指和天堂對立的概念地獄。而閻王原為佛家詞語,來源于佛教的掌管地獄的主神,掌管著十八層地獄。在這里將“閻王”翻譯成King of Hell,意思上還比較貼切。
例4:“來世”翻譯為 future world——出自《一毛不拔難為人》。按照佛教輪回“三世”的說法,人死后會重新投生,因稱轉生之世為“來世”。而這里翻譯成future world代表未來的世界,在意思上有所誤導,不能恰當地傳達中國文化中“來世”的含義。
例5:“已經沒有辦法醫治了”翻譯為now it is at the hands of God——出自《扁鵲說病》。在這里其實可以直譯,但是翻譯成in the hands of God實為不妥,因為God這個概念是西方文化中的,用God翻譯,會讓西方讀者誤解中國文化中也有God這一概念,從而引發文化理解中的問題。
(二)中國古代歷史文化的翻譯 中國古代歷史文化因素的翻譯,例如思想道德,風俗習慣,制度規范等文化。
例6:“諸侯國”翻譯為the vassal states——出自《不受嗟來之食》。諸侯國,中文狹義上指歷史上秦朝以前分封制下,由最高統治者天子對封地的稱呼,也被稱為“諸侯列國”“列國”,the vassal states是指附庸國,指在別的宗主國輕度統治之下,沒有自己主權自由的國家。相對來說,用the vassal states來翻譯“諸侯國”顯得還比較合理。
例7:“皇上,臣有句話想稟報你。”——出自《后來居上》。翻譯為:Emperor, I want to report something to you.
在中國文化中,臣子向皇帝稟報事情,應該是一種謙遜的態度。一般都需要用敬詞。而在這里直接用“I”翻譯“臣子”,略顯不敬。同時“稟報”直接翻譯成report,帶有通知的意思,沒有凸顯出稟報的含義,略有不足。
例8:“有一天,扁鵲去朝見蔡桓公。”——出自《扁鵲說病》。翻譯為:One day, Bianque went to see Duke Huan of the state of Cai.
在中國文化中,朝見是指臣子上朝參見君王。帶有下級參見上級的含義,而這里直接翻譯成see,沒有表明這種上下級的關系。因而中國文化中這種群臣之別沒有翻譯出來。
例9:“桓公殺子糾”翻譯為Duke Huan killed zijiu——出自《假秀才招打》。
桓公殺子糾出自于《論語》。
子路曰:“桓公殺公子糾,召忽死之,管仲不死。”曰:“未仁乎?”子曰:“桓公九合諸侯,不以兵車,管仲之力也。如其仁,如其仁。”
翻譯成白話文就是:
子路說:“齊桓公殺了公子糾,召忽自殺以殉,但管仲卻沒有自殺。管仲不能算是仁人吧?”孔子說:“桓公多次召集各諸侯國的盟會,不用武力,都是管仲的力量啊。這就是他的仁德,這就是他的仁德。”
這里應該對桓公殺子糾稍作解釋,而不是簡單的直譯。不利于外國讀者了解這段意思。
(三)中國古代地理文化翻譯 中國古代地理文化因素的翻譯,例如地名。
例10:“窮發”翻譯為poor hair——出自《鯤鵬與蓬雀》。本身窮發出自《宋書·符瑞志下》:“窮發納貢,九譯導言。”指極荒遠的不毛之地。因此在這里,應該把“窮發”翻譯成貧瘠,荒涼之地。而這里用了poor hair不僅沒有準確翻譯出原文的主要意思,反而會讓西方讀者誤解,造成文化傳遞中的誤導。
例11:“它的脊背有泰山那樣高大。”——出自《鯤鵬與蓬雀》。翻譯為:Whose back was as huge as Mount Taishan.
在中國,泰山是五岳名山之一,在這里應該稍作解釋,泰山位于山東省東部,總面積24200公頃,五岳之首。這樣可以便于西方讀者更準確地了解中國文化。
(四)中國古代樂理知識的翻譯 中國古代音樂屬于五聲音階體系,即宮(do),商(re),角(mi),(sol),羽(la),因此在翻譯時需考慮到中西方樂理的不同。
例12:“最后,他唱出格調高雅的商音、羽音。”——出自《曲高和寡》。翻譯為:Finally he sang the most elegant tone.
在這段文字中出現了商音,羽音。商音意思是指旋律以商調為主音的樂聲,其聲悲涼哀怨。羽音相當于今首調唱名中的la音,而譯者翻譯成elegant tone,只是強調了高雅,而沒有凸顯出樂曲悲涼哀怨之意,意思上存在缺失。
(五)中國古代人物稱謂的翻譯 例如宦官稱呼的翻譯。
例13:“齊莊公”翻譯成 King zhuang,Duke Zhuang——出自《螳臂當車》。Duke在西方文化中是指國王、公爵。而齊莊公按照中國歷史,是指齊國第十二代國君,因而用King較為合適。但是在這里沒有翻譯出齊國。
例14:“詩仙”outstanding poet——出自《鐵杵磨成針》。在中國歷史上關于詩人的稱呼有多種表達,例如詩仙李白,詩圣杜甫,詩佛王維,而這些稱呼都是根據各位詩人不同的寫詩風格而定,如果都翻譯成outstanding poet,就不能凸顯出各位詩人的特點。在這里應該強調詩人飄逸灑脫的詩歌風格。凸顯“仙”的意境。
例15:“讀書人”scholar——出自《眼盲心明》。古時候的階級一般分為士農工商,士就是指讀書人,而這里翻譯成scholar,帶有學者的意思,在含義上有所拔高。
例16:“剛到夫家就以主婦的口吻吩咐伴娘說。”——出自《新媳婦》。翻譯為:She commanded the bridemaid in a tone of hostess.
“伴娘”這個概念對西方人來說是指婚禮中的伴娘,而在這里應該是指“丫鬟”,是有主仆區別的。而在西方,伴娘和新娘是平等的,新娘也不會用主婦的口吻對伴娘說話,所以這里“伴娘”的翻譯不是很妥當。容易引起外國讀者的誤解。
例17:“井里的主人”翻譯為The lord of this well——出自《井底之蛙》。在這里“主人”翻譯成lord有所不妥,lord是英美文化中的一個概念,是表示主; 上帝;領主(英國用以稱呼法官、主教或某些男性貴族成員,表示尊敬);大人。而在這里是強調所有者的意思。
(六)成語的翻譯 中國的很多成語都是來自于寓言故事,因而對成語的翻譯也是寓言翻譯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例18:“對牛彈琴”翻譯為playing the zither in front of the cows——出自《對牛彈琴》。
這則翻譯看似是忠實于原文,采用了完全直譯。但是實際上對西方讀者而言,理解起來有困難,對牛彈琴的意思是指對不講道理的人講道理,對不懂得美的人講風雅,也用來譏諷人講話時不看對象。而僅僅通過字面,讀者是理解不到這層意思的,英語中有個類似的表達叫作Casting pearls before swine。可以在字面翻譯之后再加上這個翻譯,便于讀者理解。
例19:“朝三暮四”翻譯為Three in the Morning and four in the Evening.這則翻譯是根據寓言本身來的,是指宋國的狙公為了控制猴子們吃橡子的數量,故意讓每個猴子早上吃四個,晚上吃三個。本意是指用騙術欺騙別人。后來比喻經常變卦,反復無常。在這里采用了字面翻譯,但是意思上有所欠缺,讀者不明白什么是早上四個,晚上三個,可以譯為to offer three in the morning and four in the evening,再次之后還可以做進一步解釋to be changeable and capricious。這樣才可讓西方讀者理解這則寓言的意思。
三、寓言翻譯中存在的問題
根據以上分析可以發現,寓言中文化因素翻譯存在的問題。
第一,中西方概念的不對等導致文化因素的在翻譯中的缺失。如例7,例8。
第二,譯者缺乏足夠的文化背景知識導致的誤譯,錯譯。如例10,例16。
第三,成語翻譯中單純追求直譯,忽略了西方讀者的文化背景。如例18。
第四,對中國特有的文化概念翻譯缺乏一定的補充說明。如例14。
針對以上問題,筆者認為對中國兒童寓言的文化因素的英譯研究應該做到以下幾點:
首先,譯者應充分了解兒童寓言故事的文化背景、文學常識、地理樂曲等方面的知識。其次,在翻譯方法的選擇上,除了采用直譯,仍需考慮西方讀者的文化背景和知識,同時采用一些英語常用的習語來解釋說明。最后,對一些中國特有的文化概念進行翻譯時,通過補充說明的方式,讓這些帶有中國特色的文化因素能夠充分傳達。
兒童文學翻譯研究越來越受到廣大翻譯研究者的關注。《中國經典寓言故事》的出版也預示著兒童寓言翻譯研究的起步。該書的出版也是“漢語熱”持續高溫下的必然產物,雖然該書中的寓言翻譯或多或少存在一些問題,但不可否認它具有重要的歷史價值和社會價值,能夠促進中國傳統文化的傳遞,對弘揚中國傳統文化有著重大的意義。本文針對寓言翻譯中的文化因素六個方面的翻譯分析,指出目前寓言英譯中存在的四點主要問題,希望能夠對寓言英譯研究有所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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