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晟
我和手風琴相遇,純粹是出于偶然。
那時候我還在上幼兒園,有一天父親去接我,順帶看了看小朋友們的集體活動。他發(fā)現(xiàn)我總是慢半拍,老師命令一下,其他小朋友都站起來了,我還坐著,等我站起來,其他人又領(lǐng)了新命令坐下去了?;貋砀改干塘空f,這孩子可能反應(yīng)有點慢,得找機會多練一練,讓他機靈一點。
學什么呢?當時興起上學習班的風潮,有人學武術(shù),有人學下棋,有人學舞蹈。當然,學樂器的也有很多。和武術(shù)之類的相比,樂器似乎和素質(zhì)教育的關(guān)系更緊密一些。當時還有個流行的說法叫“陶冶情操”,于是父母決定讓我學一門樂器。
據(jù)我父親說,他帶我去看了手風琴表演,問我要不要學,我的回答是“要”,于是就這么決定了,而我完全不記得有這回事。無論如何,這個決定已經(jīng)做了,而且看起來也不壞——相比起來,電子琴不太上得了臺面,鋼琴太貴,家里還得專門找地方放。
剛開始彈琴我很興奮,畢竟可以按自己的興趣撥弄點東西了,而且懂了點節(jié)拍,可以看懂五線譜。小學的音樂課上,老師還在反復講解各種節(jié)拍,帶大家唱各種簡譜練習的時候,我的心里已經(jīng)頗有幾分得意了。
而在這些得意的背后其實是枯燥的練習,那是我第一次體會到真正的枯燥。當然,有時候也會有樂趣,但這種樂趣往往不是來自練琴本身。有一段時間,為了避免打擾鄰居,我晚上要去母親的辦公室練琴。那里距離我們家只有不到300米,但是路上沒有路燈,兩旁都是茂盛的植物,傳說不遠處還有孤墳,加上當時看過一些鬼片,我走在路上總是覺得又害怕又刺激?!?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