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瑩 張蒙蒙
【摘 要】 中國的民族宗教是道教,日本的民族宗教是神道教,同時兩國又是多教共存、多元崇拜。在道教、神道教和多教共存的深刻影響下,執著追求現世幸福成為中日兩國百姓幸福觀的共同特征。這種追求現世幸福的內蘊的外化形式,就是中國人夢想“福祿壽”三星高照,而日本人執著信仰“七福神”,但兩者本質上都是想得到現世的利益和幸福。
【關鍵詞】 幸福觀 福祿壽 七福神 現世幸福
中日兩國文化傳統同宗同源,自古以來,兩國人民對于幸福觀的理解和對于人生幸福的追求,雖然有著形式上的不同,但基本理念是相通的,在本質內涵上有著共通性,就是都在本土流行宗教信仰的深刻影響下,執著于追求現世的利益和幸福,而輕視來世之事。
一、中國人追求“福祿壽”三星高照
福、祿、壽是中國人的三大美好愿望:福寓意多子多福,祿寓意富裕高貴,壽寓意健康長壽。舊時,中國人創造出帶來子孫繁榮的福星、高官厚祿的祿星、長命百歲的壽星“三吉星”并虔誠崇拜,創作出“三星高照圖”寄托對福祿壽的美好愿望。
福:寓意多子多福。福莫大于昌熾、禍莫大于無嗣是平民百姓的共同愿望。中國的家庭都盼望多子多福,子孫昌盛、家族繁榮是最大的榮譽和幸福。
祿:寓意富裕高貴。孔子《論語·里仁篇》說過“富貴人之所欲也”,道出希望升官發財、追求功名利祿是中國人的一個美好愿望。
壽:寓意健康長壽。長命百歲在中國被當作最美好的祝愿,中國人對長壽有著最熱切的渴望。
二、日本人信仰“七福神” 延續至今
研究日本老百姓的幸福觀可以從日本文化傳統“七福神”信仰入手,自古至今很多日本人都相信七福神能夠給人生帶來現世幸福。所謂的七福神,是指能給人們帶來幸福的七個神靈,分別是惠比須、大黑天、毗沙門天、弁財天、布袋、壽老人、福祿壽七尊幸福之神。日本“七福神”信仰源于佛教“七難即滅、七福即生”學說,即虔誠地參拜七位福神,就會消除七種災難,得到七種幸福。
三、中日兩國百姓傳統幸福觀內涵上有共通性
如前所述,“福”“祿”“壽”所代表的幸福觀歷時3000多年,一直根深蒂固地存在于中國人的集體意愿中;另一方面,“七福神”信仰也在日本的室町時代后,完全融入日本人的人生。深入對照研究中日兩國老百姓的幸福觀,可以發現其實這兩種幸福觀具有實質上的相通之處,即都受到了在本土流行的宗教信仰的密切影響,而且其內在涵義都特別看重現世的幸福。即便從形式上看,日本人信奉的七尊幸福之神中,布袋、壽老人、福祿壽都源于對中國人影響巨大的道教。
1、中日兩國老百姓都特別看重現世的幸福
“以人為本”向來被認為是中國傳統文化的一大特色,儒家文化位于中國傳統文化主導地位,它歷來主張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就是要積極涉世,不必去追求來世的所謂“拯救”。當子路問怎樣侍奉鬼神時,他的老師孔子回答說“未能事人,焉能事鬼?”就是說還沒能侍奉好活人,怎能談得上侍奉鬼神呢?當子路又問死是怎么回事時,孔子回答說“未知生,焉知死?”就是說還不知道生的道理,豈能知道死的道理呢?先哲的話可以解釋為人的生存才是全部,如何生存下去、獲得現世的幸福才是頭等大事。
與中國人一樣,日本人也對現世的幸福傾注了極大的關心。日本先前的宗教祭祀活動都以現世利益為中心。而以井原西鶴、近松門右衛門、松尾芭蕉為代表的“町人文學”,或肯定商人的經營才干,或表現人的感官欲求,或將精神寄托于自然風光,都洋溢著一種追求現世幸福生活的主旨。可見,中日兩國的百姓是現實主義、生活中心主義的,并不關心來世、死后的世界,而是對現實的幸福傾注了極大的關心。
2、宗教信仰造就中日兩國百姓看重現世的幸福觀
中國的本民族宗教是道教,日本的本民族宗教是神道教。都是一種注重實際看重現世幸福的宗教。中國老百姓的幸福觀即求福、求祿、求壽的訴求源自于道教,日本老百姓追求“七福神”的價值取向也主要源自于神道教。同時,在悠長的歷史長河中,中日兩國都形成了多教共存的宗教觀,進一步推動了兩國人民追求現世的幸福。
(1)道教對中國人幸福觀的形成影響深遠。道教是中國本土產生的宗教,它以“生存”為中心,以現實生活中的延年益壽、健康富裕等現世幸福為基礎,講究自我修煉成仙、在仙境中無憂無慮地生活,延續生命。魯迅先生在研究中國思想文化史時,曾給予了道教極大的注意,發人深省地提出“前曾言中國根柢全在道教,此說近頗流行。以此讀史,有多種問題可以迎刃而解”。可見,道教對中國的文化傳統和中國人的價值傾向以及科學技術、文學藝術都產生了重大影響。
(2)神道教對日本人幸福觀的形成影響深遠。日本固有的宗教是神道教。神道教從一開始就具有圣、俗模糊的特點:它崇拜“天地神祇八百萬”,而又以崇拜象征太陽的“天照大神”為中心,故既有多神教的特點,又有一神教的特點。神道教的思想是現世主義的,看重的是現世的福祉。
(3)多教共存的宗教觀對兩國人幸福觀的形成影響深遠。中日兩國都缺乏發達的宗教思想和神學體系,人們沒有根深蒂固的宗教信仰,并逐漸形成了多教共存、多元崇拜的奇異形態。多教共存又反過來促使老百姓更加坦率、直接地追求現世的幸福。中國老百姓的心中沒有唯一的神靈,即便是知識分子,也能夠做到同時信仰儒教、道教和佛教,不會引起思想和行為方式上的矛盾與混亂。日本也是一樣,各宗教派別共存,分別擁有大量的信徒。由此可見,中日兩國老百姓的宗教意識非常淡薄,他們從獲得現世幸福的角度出發,希望得到更多神佛的庇護,這種追求現世利益和幸福的文化傳統自古而今綿綿不絕。
作者簡介:王瑩(1978—),女,江蘇鎮江人,江蘇大學外國語學院副教授,從事中日比較文化與日本文學研究。
基金項目:本文為2014江蘇省哲學社會科學規劃課題:“傳統文化視野下中日兩國世俗幸福觀比較研究”,(項目編號:14SHC004)的階段性研究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