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影
【摘 要】 穆斯林女性的面紗是伊斯蘭教文化的一種標志,是遵循、保護、信念的體現,是自尊的方式,是存在的意義,更是一種宗教文化的認同,代表了穆斯林女性的文化價值趨向。文化認同對一個國家的發展,一個民族文化穩定延續有重要意義。“宗教文化認同”是基于文化認同的一種詳解,宗教文化認同不僅可以促使信徒找到個體價值,個體歸屬感,以及對民族身份的認同,還利于宗教的延續、發展。本文就是研究穆斯林女性的文化認同態度是否可以通過面紗的佩戴來呈現呢?
【關鍵詞】 宗教文化認同 穆斯林女性 面紗
一、概念界定
“‘認同作為一個社會心理學的概念,最早由威廉·詹姆斯和西格蒙德·弗洛伊德提出。從詞本源概念來看,認同意味著“同一性”,即在與“他者”的交往中界定和形成“自我”。文化認同是指有著共同歷史傳統、習俗規范以及集體記憶的個體或群體對自身所屬的文化體系自發形成的一種內在歸屬感。使用相同的文化符號、遵循共同的文化理念、秉承共有的思維模式和行為規范往往是文化認同的主要依據”“認同”這個概念有很多分類,文化認同只是其中一種,值得強調地是本文講的是宗教文化認同。本文通過研究穆斯林女性面紗佩戴,衡量對伊斯蘭教文化的認同程度。伊斯蘭教里信女的主命之一就是戴面紗(hijab),這是《古蘭經》里的規定,諭示: “你對信女們說,叫她們降低視線,遮蔽下身,莫露出首飾,除非自然露出的,叫她們用面紗遮住胸膛,莫露出首飾,除非對她們的丈夫,或她們的父親,或她們的丈夫的父親,或她們的兒子,或她們的丈夫的兒子,或她們的兄弟,或她們的兄弟的兒子,或她們的姐妹的兒子,或她們的女仆,或她們的奴婢,或無性欲的男仆,或不懂婦女之事的兒童;叫她們不要用力踏足,使人得知她們所隱藏的首飾。”
二、穆斯林女性面紗歷史
最近,一部研究穆斯林女性與面紗問題的著作《無聲的革命-面紗回歸:從中東到美國》獲得了美國路易斯維爾大學2013年度格威文美爾獎。該書的作者蕾拉·艾哈邁德教授出生于埃及、求學于英倫、任教于哈佛。作者通過她特有的生活經歷,獨特的見解將伊斯蘭文化與西方視野糅合,講述穆斯林女性面紗在20BC50年代-90年代的歷史(消失與回歸)。最終蕾拉教授認為面紗(hijab)是一種寓意豐富的民族文化象征,“當代的面紗已具有了新的內涵,面紗在不同的人那里,可能表達著對身份與社會的認可、對文化傳統的自豪,或者是對主流社會的拒絕、抵制甚至反抗。
1.面紗來源
面紗其實并不只是穆斯林女性才佩戴,在其他社會傳統中也存在紗巾。當我們看基督教里面圣母瑪利亞的形象時,會發現她一直是戴頭巾的。天主教女信徒也有此傳統,“女性天主教徒在節日時戴頭巾,并且用面紗把臉全部遮住,只露出眼睛,象征基督受難時的寂靜”除去這些社會傳統之外,回歸伊斯蘭教本身上,很容易發現在伊斯蘭教的教義中就有明顯規定,《古蘭經》和《圣訓明燈》等有明確記載,出幼的信女戴頭巾是一項主命,是對真主的敬畏與伊斯蘭教信仰的虔誠。《古蘭經》說: “阿丹的子孫啊!每逢禮拜,你們必須穿著服飾。”(7 : 31)“你對信女們說,叫她們降低視線,遮蔽下身,莫露出首飾,除非自然露出的,叫她們用面紗遮住胸膛,莫露出首飾,除非對她們的丈夫,或她們的父親,或她們的丈夫的父親,或她們的兒子,或她們的丈夫的兒子,或她們的兄弟,或她們的兄弟的兒子,或她們的姐妹的兒子,或她們的女仆,或她們的奴婢,或無性欲的男仆,或不懂婦女之事的兒童;叫她們不要用力踏足,使人得知她們所隱藏的首飾。”(24 : 31)穆圣強調說: “成年的女人,必須戴蓋頭禮拜,才能得到真主的悅納。
隨著8世紀中期阿拔斯王朝崛起及將首都由大馬士革遷至新建成的巴格達,伊斯蘭黃金時代(8-13BC)亦就此開展。在這500年之間伊斯蘭教教義迅速傳播,大部分女信徒選擇戴上了標志她們信仰的面紗(hijab)
2.面紗消失
19世紀以后殖民主義擴張,資本主義大時代。隨著西方關于女性解放的思想傳入埃及、伊拉克等伊斯蘭國家,以及一些與穆斯林女性面紗有關的事件頻頻發生,部分穆斯林女性選擇或被迫摘下面紗。
“1956年,牛津歷史學家艾伯特·豪拉尼(Albert Hourani)指出,埃及面紗的消失始于20世紀初,其動因是埃及學者卡西姆·艾敏(Qasim Amin)于1899年發表的《女性解放》一書。”(蓋西姆·艾敏是19世紀末-20世紀初埃及重要的思想家,他被稱為“近代阿拉伯女權主義之父”),在1899年出版的《婦女解放》一書中,蓋西姆·艾敏解構傳統阿拉伯婦女社會性別身份,在新的歷史條件下重塑“女性”內涵,建立埃及近代女性新社會性別身份。在書中他強調,“無論什么時候女性都可以戴面紗遮掩,但不應該成為強制。” 這是女權主義者對自由主義的追求,對女性解放的呼喊。
2004年的“法國校園頭巾事件”(五名穆斯林女生因為堅持戴頭巾,被學校開除);2001年的“9.11事件”;2003年的伊拉克戰爭。
在女性解放主義傳入后及面紗事件頻頻發生的情況下,面紗(hijab)變成了封建,落后,刻板,保守的象征,穆斯林女性漸漸在知識領域隱退,形成一種性別隔離制度。它變成禁錮穆斯林女性追求自由平等的枷鎖,阻擋著她們進行信仰實踐。這不僅完全將伊斯蘭教義中面紗的價值完全曲解了,還深深影響著埃及、伊拉克等伊斯蘭國家,降低了穆斯林女性戴面紗的機率。
3.面紗回歸
20世紀70年代隨著納賽爾時代(“禁戴令”)的結束,穆斯林女性面紗迅速復興。還有因為20世紀的伊斯蘭復興運動,(30年代發生于埃及和阿拉伯國家的穆斯林兄弟會運動。其共同的思想傾向是主張正本清源、返樸歸真,凈化信仰、消除異教徒,按照純正的伊斯蘭教教義來規范人類的言行,并以這種精神來解決現實中遇到的各種問題。)復興運動對于穆斯林女性戴面紗的影響是舉足輕重的。“約翰·愛爾登·威廉姆斯(John Alden Williams)的研究則發現:婦女穿黑加布,或者是因為穆兄會或沙特機構給她們付費,或者因為穆兄會的丈夫威脅要離婚;而更多地是她們自己的內在需求,表達宗教虔誠、解決認同危機,甚至是為了避免公共場所的騷擾。”伊斯蘭原教旨主義復興,女性主義興起,影響著穆斯林女性的宗教文化自覺,宗教文化歸屬感以及宗教文化認同感。正是這種潛移默化的影響改變了她們是否戴頭巾的想法。穆斯林女性重拾面紗是一種自由的選擇,信仰的選擇。20世紀至今,穆斯林女性對于面紗的熱愛是有目共睹的,例如:土耳其時尚雜志《ALA》(2011年創刊)是一本專門為穆斯林女性出版的時尚雜志,專門登戴面紗的穆斯林模特照片。“Ala”在土耳其語中的含義是“最美麗的女子”,由于穆斯林女性平時戴頭巾,一般歐美時尚雜志的造型不適合她們,同時也因為她們衣著比較保守,所以《Ala》應運而生,一推出便立刻受到歡迎。
從面紗起源到面紗消失,再到面紗強勢回歸。這期間發生了“9.11”事件,伊拉克戰爭,法國校園頭巾事件……每次事件,戰爭背后都是對面紗蘊意的曲解,對面紗文化價值無情的,不科學的,無理的批判;將面紗文化價值弄得滿目瘡痍,無數戴面紗穆斯林女性內心的宗教文化歸屬感,認同感一次又一次被沖刷。但是不管時局如何變,言論怎么說,“面紗”(hijab)依然堅持在不斷訴說著它不一樣的故事,故事內容一直有變,但故事本質、內涵確從未變過。從20世紀70年代至今,無數重拾面紗或者開始戴面紗的穆斯林女性是最好的證明;還有專門為穆斯林女性出版,專門登戴面紗的穆斯林模特照片的土耳其時尚雜志《ALA》,(2011年創刊以來,每月發行量3萬冊 包括5千位海外訂戶)。這些都是在告訴整個世界,“面紗”(hijab)是穆斯林女性生命的一部分,不離不棄地跟隨著她們;“面紗”(hijab)帶給她們太多溫暖與感動,是她們信仰的見證,是民族文化認同的標志。
三、認同構建-榜樣力量和自我選擇
“9.11”事件后,大部分穆斯林女性選擇戴面紗,用行動給面紗賦予新的內涵。她們開始積極參與公共政治生活,出現在不同工作領域。她們之中有高級知識分子、有家庭主婦、有女權主義者,有東方的、有西方的……不管她們的身份是什么,不管她們來自哪個國家,有一樣東西是她們內心共同認可的-“面紗”(hijab)。這些榜樣足以給更多的穆斯林女性能量,讓她們用勇敢代替懦弱,積極追求自我。
2015年全球最具影響力的穆斯林女性名單一經公布,無疑是給全世界戴面紗的穆斯林女性打了強心劑,她們找到一致的宗教文化認同。達利亞·穆嘉赫德是名單上第一個,作為美國白宮第一位穆斯林女性,她是奧巴馬在穆斯林問題上最得力的顧問。達利亞·穆嘉赫德在埃及出生,是一位天生的演說家和作家,這種能力讓她在演講和行動中令人信服。她用自己的努力告訴我們面紗不會妨礙她進步,面紗不會阻止她變優秀。國際形勢不斷變化之下,她用行動去維護著和平。
美國第一位戴頭巾的新聞主播Noor Tagour,NoorTagour對美國商業電視一直有自己的抱負,所以她通過艱苦的努力,終于實現了在美國商業電視上展現自己的夢想,成為美國第一位戴頭巾的新聞主播。Noor定義她的角色是“基于宗教文化背景下,區分文化精神與討厭現象。”(她一直用自己的報道告訴人們恐怖主義和伊斯蘭教不一樣)人們一向認為穆斯林女性就只能當家庭主婦,一直扮演相夫教子的角色。她們的人生是極其枯燥無味的,她們的社會角色是單一刻板的。Noor用她的經歷告訴全世界的人,她可以通過自我選擇實現自己的夢想,戴面紗是她信仰的實踐,她的宗教文化認同是人生道路上的助力。
“穆斯林婦女戴頭巾的依據是《古蘭經》而不是《圣經》,這是穆斯林婦女的榮譽!”對比唐納德·特朗普的有關阻止穆斯林進入美國的言論,美國司法制度似乎更歡迎和容易接受卡洛琳·沃克法官的主張。這是位穆斯林法官的呼喊,卡洛琳·沃克用她的宗教文化認同感,用她的主張維護真正的正義。
對于迎面而來的“反穆斯林情緒”和“伊斯蘭恐懼癥”,這些優秀的穆斯林女性用她們的選擇,用她們的行動給出有力的回擊。戴“面紗”(hijab)的穆斯林不是恐怖分子,不是極端組織,不是“傳統刻板”的代名詞。她們與“面紗”(hijab)的關系不是一見鐘情式的,不是心血來潮,不是盲目沖動,而是理解、信服伊斯蘭文化的基礎上自由做出的自我選擇。這是對于一種完美而又無法企及的美的遵守,這是對于伊斯蘭之美的認同。
四、總結
“吉登斯認為國家、民族、文化是三個相互聯系的領域,也是國家社會構成的三個基本層次”通過對于穆斯林女性面紗文化的研究,可以發現民族文化認同程度是可以用民族服飾的穿戴來衡量的的。“文化認同”浪潮下,穆斯林女性對于“面紗”(hijab)的認同與熱愛,有助于我們理解中華民族文化認同,民族是一個共同體,是一個國家穩定團結的基礎。任何一個民族理解認同本民族文化,找到民族文化自信,都利于促進一個國家民族文化認同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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