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冰患”遠離飛行安全

喬善勛

機翼上看似不起眼的一層薄冰，卻很有可能給客機帶來致命的危害。積冰到底會給航空安全帶來多么嚴重的后果呢？我們從加拿大安大略航空1363號航班和全美航空405號航班空難中可見一斑。

機翼上有積冰

1989年3月10日，安大略航空1363號航班從桑德貝機場起飛后49秒墜毀，事故共造成24人遇難。事發后，加拿大運輸安全委員會派人趕赴現場，調查員發現客機殘骸距離跑道950米，僅有尾部保持相對完整。調查員很快找到了客機的“黑匣子”，但墜機后引發的大火將記錄信息的磁帶全部破壞了。

1363號航班的初始計劃是從溫尼伯飛往雷灣，再返回溫尼伯。但在實際飛行中，計劃發生了變化，當客機飛抵雷灣后，有一架客機取消了行程，讓1363號航班增加了10名乘客。飛行員經過計算后發現客機超重，決定減少載油量，這就需要在德萊頓加注一次燃油。

在調查中，調查員并未發現1363號航班的載重平衡記錄，相關材料隨著客機的墜毀而消失了。調查員按照標準數據計算后，認為重量并不是引發空難的原因。

于是，調查員開始梳理飛機的電力、液壓和燃油系統，包括之前的維修記錄。一些空乘人員在接受調查時反映，在事發前幾日，飛機客艙內曾出現彌散煙霧的情況，但并未發現機上有起火現象，這可能是輔助動力系統（APU）出現了異常。APU主要在主發動機停止工作時，不依賴外部電源的情況下，為飛機的液壓系統和空調系統提供電力支持。

維修記錄也表明，這架飛機的APU存在故障。如果APU存在問題，雖然不會直接導致空難的發生，但對飛行安全會產生其他方面的影響。調查員從事故現場拆解下客機發動機，送往實驗室進行徹底檢查。經過全面測試后，調查員發現這兩臺羅羅公司制造的發動機只有輕微的結構損傷，并無起火或發生其他故障的跡象，調查陷入僵局。

然而，一些目擊者的證詞讓整個調查峰回路轉。有人說在飛機起飛時，看到機翼上有積冰。調查員詳細查閱了事發當天的氣象資料，發現1363號航班在德萊頓機場停留的半小時中，由于突降暴風雪，機場的能見度從4 000米降至不足1 000米。飛機起飛時，乘務員看到機翼表面仍有積冰。

失事客機是荷蘭?？斯旧a的F-28型客機。在這款機型的防冰系統中，僅機翼前緣有保護裝置，它可以通過加熱的形式去除積冰（除冰的熱氣來自發動機），但卻不能除掉機翼表面的積冰。?？斯镜墓こ處熞布尤肓耸鹿收{查隊伍，他們在模擬客機失事的場景時發現，機翼上有少量的結冰，就可能導致飛機失速。那么，1363號航班為什么沒有進行除冰呢？

節資釀成大禍

通常情況下，寒冷地區的機場均配有專業除冰設備。然而，事故發生前，1363號航班飛行員并未請求除冰。目擊者向調查員反映，客機起飛前，莫爾伍德機長曾給公司打了一次電話。通話結束后，他顯得既憤怒又沮喪。

事實上，在飛抵德萊頓機場之前，客機的APU就出現了問題。在1363號航班飛過雷灣時，一些突發事件導致莫爾伍德只能再度修改飛行計劃。延誤時間和糟糕的天氣搞得莫爾伍德郁悶不已，他還特意向地面人員詢問了除冰服務的問題。然而，得到的都是模棱兩可的答案。當莫爾伍德決定起飛的那一刻，也就注定了悲劇的發生成為一種必然。

1363號航班空難的原因不能全歸咎于莫爾伍德。調查員認為，安大略航空公司為了節省成本，沒有及時修理客機的APU裝置，這讓1363號航班始終帶著安全隱患執行任務。航空公司管理層對安全的漠視是導致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為了防止類似事故再次發生，調查員在調查進行中便發布了一份報告，強調F-28型客機容易受到積冰的影響，在冬季運營時必須執行除冰程序。

空難再次發生

1992年3月22日，全美航空405號航班從紐約拉瓜迪亞機場起飛不久后，便墜毀在跑道盡頭的法拉盛灣。當時天降大雪，執飛機型也是F-28。由于天氣原因，405號航班起飛比預定時間晚了約35分鐘。

起飛前，客機曾經進行過兩次除冰。由于時間延誤，等到飛機起飛時，距離上一次除冰已經過去了35分鐘。405號航班得到塔臺允許后，使用13號跑道起飛。然而，機長發現飛機始終拉升不起來，幾秒鐘后便墜毀在跑道盡頭的法拉盛灣，事故共造成27人遇難。

調查員發現，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數個較長延誤的航班導致機翼和機身堆積了大量的冰，拉瓜迪亞機場的除冰措施不當，飛行員操作失誤等。

F-28接連發生空難，讓業界終于認識到積冰的危害性。實際上，當航班遭遇延誤時，必須進行多次除冰，并且要確保最后一次除冰的效果。此外，調查員發現，405號航班使用的是I型除冰液，這是水和乙二醇按1：1的比例經過加熱后的混合液體，它的除冰有效期僅有15分鐘，在惡劣天氣下僅有6分鐘的有效期。1363號航班事故發生后，調查員建議使用II型除冰液，這種較為粘稠的液體有效期可達45分鐘。

調查員在大雪天來到多倫多皮爾遜機場進行實地調研。他們發現飛機從接受除冰到起飛，平均相隔時間長達41分鐘。為此，美國芝加哥奧黑爾國際機場采用在跑道口附近安裝除冰設備。

引入防護系統

事故調查報告指出，1363號航班在事發時APU發生故障，飛行員關閉發動機后無法重啟APU。然而，如果他們想要除冰，飛機發動機必須關閉，否則除冰劑進入發動機后會導致將有毒氣體送入客艙中。德萊登機場沒有客機的外部電源設備，所以客機在起飛前并未進行除冰。積冰對飛機的氣動性能造成嚴重影響，最終飛機因飛行高度過低而撞樹墜毀。

1363號航班事故發生后，航空公司開始使用更為有效的IV型除冰液，它的有效期長達2個小時。而芝加哥奧黑爾國際機場在跑道口附近安裝除冰設備的做法也逐漸被推廣。隨著除冰技術日益成熟，航空業引入了多重防護系統，讓“冰患”遠離了航空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