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芊芊
瀾湄之水奔騰不息,“藍莓”果實滋味綿甜。將近兩年的時間里,瀾湄六國在“互聯互通、產能、跨境經濟、水資源、農業和減貧”5個優先方向不斷加強合作,瀾湄合作取得了一系列突破性成果。
而今,這株“藍莓”從培育期邁入了成長期。回顧過往合作進展,規劃未來發展方向,結為命運共同體,要如何共商共建共享“我們的和平與可持續發展之河”?2018年1月10日的柬埔寨首都金邊,在瀾滄江—湄公河合作第二次領導人會議的共同研討下,一幅幅瀾湄合作機制未來發展的藍圖正徐徐攤開。
此次會議發表了《瀾滄江-湄公河合作第二次領導人會議金邊宣言》和《瀾滄江-湄公河合作五年行動計劃(2018-2022)》(以下簡稱《五年計劃》)兩份重要合作文件,并散發了《瀾湄合作第二批項目清單》(以下簡稱《第二批清單》)和“瀾湄合作六個優先領域聯合工作組報告”。其中,《五年計劃》是瀾湄合作機制創建以來,首次提出的全面發展規劃,將成為瀾湄合作機制未來5年發展的綱領性文件,推動瀾湄合作邁上新臺階。
“X”擴容,未來可期
總共94個文段,涵蓋20多個領域,《五年計劃》已經遠遠超過了瀾湄合作首次領導人會議上確定的“3+5合作框架”的范疇。李克強總理提出的“3+5+X合作框架”,得到湄公河五國領導人的積極響應。隨著《五年計劃》的落實,“3+5+X合作框架”也將進一步確立。
那么,“3+5+X合作框架”中的“X”該作何解?
“前有‘3+5合作框架打下的良好基礎,‘X應該會更側重于一些小領域的拓展和補充。”中國廣西社科院東南亞研究所副研究員楊超在接受本刊記者采訪時說道,“X”的內容不設限,是未知的也是未盡的,需要在今后的合作中靈活調適,或進一步開發與增加。“它的亮點也正在于此,既是對可持續發展的促進,也能平衡區域間的發展差異。”
中國廣西大學中國—東盟研究院研究員程成認為,“X”是一個基于“共商共建共享”上擴容的概念。“它可以體現出瀾湄六國間的一種良性互動,在合作的過程中,不僅僅是中國的主導,湄公河五國也能有主動發聲提議、表達自己需求和見解的機會。”
“就瀾湄合作的現狀看,我們還沒有形成一個專門的團隊智庫網絡,對瀾湄議題展開二軌外交或1.5軌對話。”程成說,要實現《五年計劃》中的各項目標,她認為“X”首先要有金融和智庫力量來支撐,再者是合作中的監督體系要發揮好作用。
如何把握“瀾湄機遇”
“天天有進展,月月有成果,年年上臺階”的瀾湄速度,令瀾湄合作首次領導人會議確定的45個早收項目和第二次外長會中方提出的13個倡議,大多已完成或取得實質進展。隨著昆曼鐵路貫通,中老、中泰鐵路開工,中國投建的越南龍江工業園、老撾賽色塔工業開發區、柬埔寨西哈努克港經濟特區等項目的不斷推進,瀾湄合作的真正價值也越發清晰直觀地呈現在世人面前。透過《五年計劃》《第二批清單》,又有哪些潛在的機遇,能促使瀾湄合作價值更大化呢?
《五年計劃》基本原則中提出:2018~2019年為奠定基礎階段,重在加強各領域合作規劃,推動落實中小型合作項目。對此,多數受訪專家認為,許多中小型項目的合作落點到農業與旅游領域中將會面臨更多機遇。
在農業領域,自瀾湄合作機制啟動以來,中國農業部重點實施了4個早期收獲項目,提高了湄公河五國的農業科技水平;在旅游領域,眼下中老、中泰鐵路的建設進展則最為瀾湄國家關注。業內專家們表示,這兩個領域早前就積累了許多合作基礎和經驗,加之農業與減貧在機制、項目效果上的相輔相成,以及互聯互通將會帶動起沿線的旅游景點開發和基建服務等,中小型項目參與進來會有更大的空間。
而就中國方面來看,瀾滄江畔的云南是參與瀾湄合作最早的省份,組織召開過合作進程中的多次工作組會議。隨后廣西也加入瀾湄合作行動中來,那么,未來廣西又將在瀾湄合作中獲得哪些發展機遇呢?
中國廣西社科院東南亞研究所研究員黃耀東在接受本刊記者采訪時表示:“廣西在中國—東盟自貿區及‘一帶一路互聯互通中具有顯著的區位優勢,更有溝通中國—東盟政治外交、經貿合作、人文交流的‘南寧渠道,這些優勢要發揮出來,加強與湄公河五國在‘一帶一路框架下的合作。”
中國廣西大學中國—東盟研究院博士王海峰認為,廣西可以從中越跨境合作方向上發力。他分析道,在湄公河五國中,廣西與越南接壤,且與越南邊境四省一直保持著黨委書記機制化會晤。至于瀾湄合作,廣西地方政府能夠在一定程度上起到推動作用。另外,廣西可以通過憑祥—同登、東興—芒街、龍邦—茶嶺3個跨境經濟合作區的建設密切與越南的關系,進而探索與湄公河五國的金融合作。
成長期合作要“接地氣”
盡管已形成“領導人引領、全方位覆蓋、各部門參與”的瀾湄格局,在分析人士看來,當前從培育期邁向成長期的瀾湄合作,再詳細的《五年計劃》《第二批清單》,在實施中都必須真正“接到地氣”,貫徹高效務實、項目為本、民生優先的理念。
“我們追求‘瀾湄速度,但是在文化融合、民心相通上還是應該放慢節奏,要尊重當地的生活工作方式。”中國廣西社科院東南亞研究所助理研究員梁薇如是建議。她向記者舉例道:柬埔寨人沒有加班工作的習慣,中企進駐當地就得相應地調整管理制度;當地工人渴求學習技能技術增加求職砝碼,這時候中企若能在當地把職業教育設點到村,為他們創造學習機會,無疑能有助于與當地人的民心相通。
“合作中還是要把好關,做項目時中國應多挑選一些能代表本國先進技術水平的高端企業‘走出去。中企‘走出去更應該自律,自覺遵守當地法律法規。”中國廣西社科院東南亞研究所副譯審李碧華告訴記者。多位受訪專家表示,中企在“走出去”時,最容易忽視的往往是環保問題,與當地的環境保護發展規劃對接不夠,環保合作、可持續發展的理念有待加強。
這種可持續發展的考慮同樣需要資金的支持。
2016年3月首次瀾湄合作領導人會議上,中方宣布設立瀾湄合作專項基金,承諾此后5年提供3億美元支持瀾湄六國提出的中小型項目發展。“盡管中方提供了實實在在的金融支持,合作中仍難免面臨融資的瓶頸。尤其面對多層次多體系的民間資本,更是一個挑戰。”程成說。她表示,建立起瀾湄國家間長期、穩定、可持續的多元融資體系十分關鍵,而這不妨從偏重經濟領域的大湄公河次區域合作機制中“取經”,學習該機制運作中項目開發與資金利用的一些長處。
·聯系編輯:253343066@qq.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