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超
自1999年以來,中國政府就一直鼓勵企業“走出去”。隨著國內經濟實力的不斷增強,“一帶一路”戰略的不斷落實推進,中國對外投資首次超過了外資流入,但由于部分國家或地區政局經常動蕩不安,必將給我國在這些國家的投資或出口項目帶來巨大風險。對于我國企業,尤其是國有企業,既要履行好國家對于國有資產保值增值的義務,又要保障廣大投資者的權益,因此在做重大的投資決策時一定會做充分可研并盡力消除非系統性風險,如信用風險、匯率風險、法律風險等,但在“走出去”過程中,最不可預見的、破壞力最強的當屬系統性風險,尤其是東道國的政治風險。
一、企業在“走出去”過程中所面臨的政治風險
政治風險難預判、難控制、難獲補償。在漫長的投資周期里,政治風險會普遍存在于每個國別。當中國企業面臨東道國政治經濟形勢變化、政權更迭、法律環境變化、群體事件等系統性風險時,投資企業很難控制企業或有發生的損失,亦難以以企業自身抗辯能力去主張補償。
經濟全球化使得政治風險外化的手段越加隱晦。以征收為例,二戰以后,一些發展中國家為了發展本國的經濟,對本國的外國資本展開了大規模的國有化運動,在這一時期,直接征收是各界重點關注的對象。20 世紀 80年代以來,隨著市場經濟改革的普遍和全球經濟一體化的發展,很多發展中國家需要發展本國的經濟,需要引進外資,學習外國投資企業先進的經營方式和科學的管理模式。這些國家從原來國家直接對經濟活動進行控制,轉變為以政策手段來調控經濟,實現間接控制經濟的方式。且由于直接征收受到各國的重點關注,面臨大額經濟補償,政府采取直接征收的方式剝奪外商投資者利益的做法已經越來越少,而更傾向于通過政府的管理措施對外國投資者財產權利的影響,這導致了間接征收問題比之前更容易發生。此外,目前環境、人權等概念逐漸深入人心,多數國家不會為了發展經濟犧牲本國的環境以及公民福利,而是需要基于公共利益的考慮采取一些社會管理措施,從而使得發生間接征收的可能性更大。
正是由于政治風險的上述特征,所以傳統的商業風險分散手段都將其作為除外責任處理,這也使得很多對外投資的企業在潛意識中誤認為此種風險無法規避,因此在投資決策中沒有予以重視或者做出相應安排。
但實際上,國家不僅有專門針對政治風險的金融工具,更是在政府的文件中多次強調要用好這一國家鼓勵的金融工具。中國政府為了保障中資企業海外資產的安全以及推動海外項目融資落地,在2001年成立了中國出口信用保險公司(以下簡稱“中國信?!保?,并責成中國出口信用保險公司開辦買方信貸、賣方信貸、擔保以及海外投資保險業務,以政府支持的手段切實地為中國企業“保駕護航”。中國出口信用保險公司也是我國惟一以國家財政為后盾,承辦政策性出口信用保險業務的非營利的、國有政策性金融機構。
二、解決風險對于融資的推進作用
在推進自身海外擴張戰略時,很多企業優先只是考慮資金安排問題,解決融資難、融資貴等問題經常被企業掛在嘴邊,殊不知,導致這些問題的根本原因在于誰去承擔“走出去”的風險。一旦項目風險得到有效的緩釋,資金安排將很容易實現。
因此,在企業“走出去”過程中,遇到的融資問題,其實質就是解決風險由誰承擔的問題。而中國信保就是解決這個問題的專業機構,中國信保項下產品均帶有融資推動作用,其中的買方信貸業務更是對銀行的貸款協議起到了類擔保的作用。
2014年銀監會明確發文,規定:有中國出口信用保險公司政策性保險產品保障的融資業務,銀行在計算資本充足率時,風險權重為0?;谏鲜鲆幎ǎy行在為企業提供融資時,視中國信保政策性保險保障的業務為零風險業務,不論從審批條件還是審批時效上,都給與最大優化。
三、國家對于國有企業境外投資風險防范機制要求不斷提高
2017年6月17日在北京舉行的“一帶一路”建設工作會議上,張高麗表示,要強化對企業“走出去”的指導監管,加強重大投資安全風險防范。由此可見,政策層面對國有企業境外投資行為的監管和問責力度不斷加大,如果政治風險沒有相應補償方案,一旦發生風險損失,監管部門會視情況啟動對企業管理者的盡職調查。
鑒于此,目前絕大多數的企業,尤其是國有企業在進行海外決策部署時,都應該將中國信保的風險防范機制嵌入到決策中,為企業海外戰略采用必要的融資支持及風險緩釋措施。(作者單位為中車青島四方機車車輛股份有限公司財務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