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 “竹火車”

林涵

雖然馬德望是柬埔寨的第二大城市，但很多人對其還是少有所聞。相比暹粒，來馬德望的旅行者少之又少。那些專程前來的人，大都是為了坐一坐馬德望的竹火車。

說到馬德望的竹火車，還得從柬埔寨的鐵路系統說起。

柬埔寨的鐵路系統始于20世紀30年代，為的是能讓貨物在法屬印度支那地區相對順暢地流動。柬埔寨的稻米收割季節正好是干季，這意味著河湖的水位下降，船只很難將收獲的稻米大規模運往其他地方。于是法國人修建了鐵路，連接金邊和柬泰邊境口岸波貝，馬德望是其中一站。

1975年，紅色高棉政權拆卸了詩梳風到波貝的40多公里鐵軌，試圖阻止任何火車進入或離開柬埔寨。1979年失去政權后，他們繼續在火車沿線進行游擊戰。

那時，搭乘柬埔寨火車是一場生命的賭博。因為鐵路上布滿地雷，以至于火車需要在車頭前面放置一個大木箱，作為地雷的觸發點，以防止爆炸傷害到主車廂。那些赤貧的柬埔寨農民甘愿冒著地雷的危險，坐在這些大木箱上，這樣就可以免費乘車，不必花錢。

因為戰爭破壞和缺乏養護，柬埔寨的鐵路系統幾近支離破碎，如今只在馬德望和西哈努克市分別留有一小段。紅色高棉潰敗后，馬德望附近的村民撿拾戰爭留下的坦克和卡車零件，把它們改裝得適合鐵軌大小，然后別出心裁地把一個竹排放在上面，加上一個小馬達——這些馬達通常從摩托或小船上取下來，于是，“竹火車”誕生了。

竹火車（Bamboo Train），馬德望當地人稱之為Norry。當地人用竹火車在鐵軌上運載重物，成為馬德望人的日常交通工具。近幾年隨著不少的游客涌入，這里漸漸變成了一個旅游景點，竹火車項目滿足了各地旅行者的獵奇心。來到馬德望，在狹窄鐵軌上乘坐一次竹火車，也不失為一種獨特的體驗。

馬德望市內的嘟嘟車夫幾乎都知道乘搭竹火車的地方，所以只要搭一部嘟嘟車即可前往。坐嘟嘟車到達乘搭竹火車的地方，只見村落旁僅有一條長長的鐵軌而已，并無車站和月臺。有一位旅游警察在此看守，為旅客講解乘搭竹火車的注意事項以及收費。

竹火車由一張大竹床、一部小型汽油發動機及兩支像杠鈴的車軸所組成。在鐵軌一旁就放置了許多的大竹床，若有旅客要乘搭竹火車，就有人將車軸放上鐵軌，再將大竹床及小型汽油發動機安裝好，即可出發。

雖然竹火車裝置簡單，但最高時速竟可達40千米/小時。因此，坐在竹火車上就仿佛坐在飛天魔毯上享受飛馳的感覺。不過，每次經過鐵軌間的連接點時，難免會有些小震動，但也因此增添了不少刺激感。

竹火車發動時，“突突突”的發動機聲響起，顛簸地行駛在鐵軌上。一路駛過大片的農田、草叢，沿途風光秀麗。鐵軌非常窄，竹火車的往返、起點站與終點站都是同一條鐵軌，若兩輛竹火車“對頭”相遇，該怎么辦？原來當地有個規定，在這種情況之下，兩車都要停下來，載人的要讓載貨的，人少的讓人多的。讓行的一方下車后，將竹火車“拆卸”放置一旁，讓另一方先經過，然后再將竹火車裝上，繼續前進。

坐在慢悠悠的竹火車上，拍拍照發發呆，和對面駛來的乘客打招呼，看看路邊的老奶奶拉著水牛，步履緩慢地行走。竹火車終點有人賣冰鎮飲料、衣服和一些柬埔寨當地飾品，小孩子光著腳走在鐵軌兩側。異國的田園風光給人一種莫名的親切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