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問西東》里的迷茫，正是留學生的日常

劉子瑞

二十幾歲時的迷茫，正是留學生的日常。

和《留學》雜志是老朋友了，但是上個學期，我一篇文章也沒有寫出來。不是沒有思路，而是想法太多，幾度提筆卻不知從何說起。我本不怎么看商業電影，但機緣巧合，臨行前最后一晚看了剛上映的《無問西東》，幾度落淚，一下子給了我將幾個月的所感所聞寫成文字的力量。

“茍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

這種想法，我思考過

這部電影是以不同時期的幾個不同主人公的故事拼接而成：1923年清華學堂里的學生吳嶺瀾，1938年西南聯大里的沈光耀（王力宏 飾），1962年李想、王敏佳（章子怡 飾）、陳鵬（黃曉明 飾），還有現住北京的張果果（張震 飾）。整個電影的主題通俗地來說就是不忘初心。四個耳熟能詳的字，因為有了電影故事和其中臺詞的詮釋，在每一位觀眾的心里有了更多的定義和色 彩。

我第一次流淚的瞬間，是當時清華的學生沈光耀違背祖訓，決心抗日并成為飛行員時說出的“這個時代缺的不是完美的人，缺的是從心里給出的真心、正義、無畏、同情”。他放棄了原本安逸的學習生活，加入了最危險的前線。這讓我想到大一的時候給《留學》雜志寫的一篇文章的結尾，對于“茍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不應隨時代的潮流而消逝的思考。

二十幾歲的年齡

都非常迷茫

我第二次流淚，是在影片結尾，導演特意標明了在電影里出現過的二十世紀左右的精英人才，比如華羅庚、沈從文、錢鐘書、聞一多、梁思成林徽因夫婦、梁啟超等，并寫出他們對于祖國的貢獻。感動我的是這些大師們能在了解自己的初心后做出無悔選擇的時刻。這一批民國“南渡”的教授們，在戰亂年代搬至昆明教書，值得我們崇敬。在這批人中，從初中開始到現在，我最尊敬的就是梁思成和林徽因兩位先生。他們早年留學賓夕法尼亞大學，中年雖經戰亂但不忘實地勘測保護文物，在晚年設計了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國徽，對于中國乃至世界建筑史有杰出貢獻。他們對于建筑的那一生的熱愛和無條件的付出，提醒著我時刻尋找人生使命。

《無問西東》里的主人公們，過著不同的人生，但他們最大的共同點是，在二十幾歲的年齡都非常迷茫，甚至在張果果的例子里，他在中年時期也經歷了迷茫期。我不能評價他們最終選擇的好壞，但是我可以說他們都做出了他們回想起來無悔的選擇。電影里的就任清華大學的梅貽琦校長說了一段話：“人把自己置身于忙碌當中，有一種麻木的踏實，但喪失了真實，你的青春也不過只有這一些日子。什么是真實？你看到什么，聽到什么，和誰在一起。有一種從心靈深處滿溢出來的不懊悔也不羞恥的平和的喜悅，這就是真實。”

之前大一的社會學課，我學習了城市社會學和幾個著名社會學家的思想。讓我感到最無力但是也最正確的評論是，隨著城市發展，人與人之間也更加冷漠和自私，每個人被迫充斥在無盡的忙碌的混沌中。和大一不同，我的大二生活添加了更多來自各個方面的壓力。整整一個學期，加上之前的暑假到2018年寒假，我一直在猶豫專業選擇的問題，考慮找以后的實習、工作的安排、考研的時間，等等。

在國外讀書的留學生們，日常的聊天對話也大致局限在“你的課怎么樣，due寫沒寫，以后回國還是留美”。回國后，我又被很多人問了相似的問題。我見了三五好友，不管在國內國外上學，他們也都在思考來自學業、生活和以后就業的問題。在我看來，現在“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學好，以后能找到什么實習、什么工作，能掙多少錢，要不要在國外讀研”快要取代“我是誰，我從哪里來，我到哪里去”這三個終極話題，不論身處何方，在二十幾歲左右的年紀，迷茫已然成為了常態。

“世俗是這樣強大，

愿你聽從你心，無問西東”

這種迷茫來源于大家所處在的社會大潮流，這種無形的力量迫使著每個人都循規蹈矩地想著同樣的問題，做著相似的事情。力不從心，抱怨連天已經嵌入到了日常生活中去。但我們卻忘了問問自己，什么是真實？什么是自己？我并不是鼓勵大家不考慮這些現實問題，但兩個極端都不可取。迷茫是對未來和選擇的不確定性，它會貫穿任何人的人生。但與此同時，來源于熱愛的那一份快樂一直與之如影相隨。我們總是抬頭快步趕路，看到了太多人性的黑暗和生活的煩躁，卻總是忘記低頭看看影子，那些被給予在只有一次生命之中的快樂。所以現在，我不再像上一個暑假要結束時期那樣的迷茫，我更勇敢，更淡然，邁向人生所愛，并珍惜擁有。

影片最后，張果果的總結呼應了梅校長之前對于真實的叩問，這段臺詞說出了我前幾個月來一直的思考，完美到我不想再做改編，“看到和聽到的，經常會令你們沮喪，世俗是這樣強大，強大到生不出改變它們的念頭來，可是如果有機會提前了解了你們的人生，直到青春也不過只有這些日子，不知你們是否還會在意那些世俗希望你們在意的事情。”

“愿你在被打擊時，記住你的珍貴，抵抗惡意；愿你在迷茫時，堅信你的珍貴，愛你所愛，行你所行，聽從你心，無問西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