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金友
《半月談》的記者調查發現,一些地方在推進工作的過程中,出現了“壓力層層傳導”,異化為“壓力層層加碼”的現象,讓處于政策執行末端的基層干部,感覺“壓力山大”。(7月25日《半月談》)
比如,一個計劃一年多建成投產的項目,由于層層加碼,到了負責落實的基層干部那里,已經壓縮成要半年建成投產。而如果完全按照操作規程,是很難在這么短的期限內完成任務的。所以西部地區某開發區管委會的一位干部向記者訴苦,完不成,是我們的責任;出了問題,也是我們的責任。
某地給每個科級副科級干部,都分包了一個貧困戶,不僅要求限期脫貧,而且要每天寫出扶貧工作日記。其中包括貧困戶這一天做了什么,自己這一天做了什么,扶貧工作有什么進度和效果等。一些扶貧干部為難,貧困戶也不耐煩。
有個基層干部,一次外出到有關部門開會,正巧有個檢查組來查崗。見他上班時間沒有在辦公室,就給予了通報批評。他找批評者解釋,我去某個部門開會,他們可以證明。而批評者說,如果你要外出,就必須在辦公室門前的牌子上說明去向。沒有說明,就是違反了有關規章制度。
還有一些基層干部反映,現在很多上級部門,都熱衷于簽訂“責任狀”,將責任加碼下移,導致基層干部不堪重負。為此,《半月談》記者提出,一些地方的“領導履責”,實際變成了“層層卸責”和“層層不負責”。于是,有些地方的基層干部,就用五花八門的“形式主義”,來對付推卸責任的“官僚主義”。
“層層加碼”,已經成為很多地方的一條主要工作方法。每當上邊下達一項任務,一些單位都把自己的“加重量”和“提前量”加進去。既可以證明自己的重視和智慧,又可以給本機關本部門本領導“加上保險”。一旦圓滿完成,功勞屬于自己;要是出了問題,責任全在下邊。所以,“層層加碼”的實質,就是“層層卸責”。
這可苦了基層干部,首先,是增加了一種不堪重負的心理壓力。上邊千條線,都對下邊一根針。這也要提前達標,那也要圓滿完成,所以幾乎每天,都處于焦急、焦慮和焦頭爛額之中。還有,“層層”加的那些“碼”,有很多都是“形式之碼”、“無效之碼”和“畫蛇添足之碼”,不僅增加很大的工作量,而且讓人無奈和心煩。為此,便有一些基層干部,為了不出事,寧可不干事。推就動,不推就不動。只有消極被動,沒有積極主動。也有的以形式主義應付官僚主義,以自由主義對付教條主義。你有你的千條妙計,我有我的一定之規。
“一級抓一級,層層抓落實”,是一項重要的工作方法,也是一條寶貴的工作經驗。不僅保證了各項任務的貫徹落實,也激發了基層干部的主動性和自覺性。但無論哪一級領導和哪一項工作,都必須以實事求是和各負其責為前提。領導有領導的責任,基層有基層的責任。上級不能為了擺脫自己的責任而給基層“加碼”,基層也不能為了推卸自己的責任而給上級“加水”。
檢驗基層工作的標準,是實效而不是形式。過大的壓力,反而會使基層干部無所適從。所以需要我們用寬廣的眼光、包容的心態和改革的思路,給基層干部更多的自主權和活動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