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恰恰發生在極小的瞬間

張達明

日前，著名作家肖復興在其新書《我們的老院》發布會上，有讀者提問道：“隨著看書越來越多，戴了眼鏡，但眼睛看到的世界卻變平了。請問，怎樣能夠保持靈性？”

肖復興回答道：“保持自己的靈性，實際上要保持自己心的一種敏感。比如今天我們見到很多人，如果你覺得是司空見慣的，覺得都是大同小異，你就沒有敏感。”

肖復興舉了一個例子。前年，他到南京，坐飛機。候機時對面坐著一個三十來歲的女士，非常精神。肖復興旁邊坐著一對老年夫婦，一聽說話都是北京人。肖復興聽他們兩人悄悄說話，說對面這個女孩兒長得像他們閨女。老頭兒對老伴兒說，你跟她說一聲她特別像咱們閨女。老伴兒說你去。最后老伴兒去了，跟那位女士說你長得特別像我女兒。女孩兒說是嗎？然后老伴兒把手機打開。肖復興看到女孩兒又笑了，說還真像。之后老太太跟這個女孩兒說：我們老頭兒不好意思來，但他想跟你照張相。為什么？他們的孩子在美國五年多沒回來。因為她有了一個小孩兒，孩子上學后接送離不開人，所以她一直沒有回家。他們想念孩子，就想跟像她女兒的這個女孩兒照張相。女孩兒說沒問題。老頭兒就請肖復興幫他們照張相。

“如果說這個太常見了，有什么了不起的？你回家什么感覺也沒有。但是如果你仔細觀察，能感覺到這三個人之間非常復雜又微妙的感情碰撞。照完相之后，老頭兒跟那個姑娘說：我能抱你一下嗎？那個姑娘說沒問題。他們兩個擁抱了一下。我看見這老頭兒流眼淚了，但我沒有想到的是那個姑娘也眼睛濕濕的。

人和人之間的感情，有時候是非常溫暖的，這些溫暖恰恰又是在極小極小的瞬間中發生的。我一直堅信，文學就是寫小的，不是寫大的。你即使寫大的也要從小入手，注意小的地方就會增加你的敏感性，寫東西也有的可寫，容易下手，否則的話很難下手。”

（馮國偉摘自《知識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