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寺，清脆的風鈴在檐角響起（組詩）

陸向榮

圓覺寺

靈應山中的網覺寺

被浮屠削玉的雙塔拱衛

走路的人三三兩兩

他們各懷心事

卻不肯將塵世的煩惱

訴與大肚的彌勒

在一副楹聯前，我看到了

被天啟皇帝謫戍邊陲的楊升庵

從遙遠的永昌

越哀牢，跨滄江

他風塵仆仆的身影

是大明朝一個永遠的感嘆號

我抬起相機，想拍攝一幅

群峰朝疊閣的全景圖

回過頭去

卻發現依欄的人兒

仍在一樹紅葉下

笑靨如花

大小寺，清脆的風鈴在檐角響起

1

一片葉子悄無聲息地落下來

窄窄的彈石路

更窄了

箐里的水一言不發

這是冬日寒風刺骨的清晨

我看到你笑了笑

溫暖的陽光

灑在我的臉上

2

看到澗邊的竹林

我就想起

夏天的青梅

竹子被編織成了馬

燒了。梅子被煮成了酒

喝了。你和我

都已經回不了

從前

3

一只鳥叫了一聲，另一只鳥

也叫了一聲

一群鳥叫起來的時候

整片林子都醒了

醒來的生活是個酒杯

你是杯里的酒漿

我只是輕輕抿了一口

所有的日子

都醉了

4

清脆的風鈴在檐角響起

風露出了

風的樣子

我的手攥得緊緊的

怕一松手，就會放飛了

這僅有的

幸福

5

沒有云的時候

只留下天空

獨自湛藍

而密林深處的塔

依舊包著樹，樹依舊纏著塔

這不只是風景

更多的是秘密

6

細數著那些梅花

一朵一朵的暖

在小松林山坡上盛開

喝完最后一盞茶

我只想和你回到從前

學著孩子的姿勢

走路

7

走吧，其實人生就是在不斷地

行走。走著走著

有些人就遠了

走著走著，有些人越來越近

那些留在原地的人

最終像一根刺

扎在你的

心尖尖上

那么藍的天

那么藍的天

多像一塊冰淇淋

如果你喜歡

就把它含在口里

讓它慢慢融化好了

那么藍的天

多像一面鏡子

如果你喜歡

就把它搬同家

放在你的梳妝臺上好了

那么藍的天

多像一塊美玉

如果你喜歡

我就敲下一塊

掛在你的胸前好了

一樹紅葉

我甚至已忘記了

她的小名。冬天風冷

這掛滿鄉愁的槭樹

在向陽的山坡上

像妹妹小時候穿過的那件

紅衣裳

仙人掌

用劍指藍天的氣勢

托起一個個

金色的酒杯

那帶刺的美

讓我的心

一點點沉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