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深度開放恰逢其時

韓復齡

習近平主席在2018年博鰲論壇開幕式的主題演講中指出，當今世界，開放融通的潮流滾滾向前，各國經濟社會發展加快融合發展成為促進共同繁榮發展的必然選擇。金融業作為現代經濟的核心，擴大金融業對外開放是我國順應歷史潮流的重大舉措，中國在金融業對外開放中展現大國擔當，從引進來到走出去，從加入世界貿易組織到共建“一帶一路”，為應對亞洲金融危機和國際金融危機做出重大貢獻。

黨的十九大以來，我國金融開放進入了全新階段。今年政府工作報告提出，將有序開放銀行卡清算等市場，放開外資保險經紀公司經營范圍限制，放寬或取消銀行、證券、基金管理、期貨、金融資產管理公司等外資股比限制，統一中外資銀行市場準入標準。

此外，2018年博鰲亞洲論壇宣布了若干有標志意義的重大舉措，涵蓋放寬市場準入、創造投資環境、保護知識產權和主動擴大進口4個方面。央行行長易綱在博鰲亞洲論壇年會上宣布了金融開放的“6+5+1”的信號和時間表：6項金融開放措施將在未來幾個月內落實，另外5項開放政策在年底前實施，“滬倫通”也將爭取在2018年內開通。

金融開放進程中必須遵守3條原則：一是準入前國民待遇和負面清單原則;二是金融業對外開放將與匯率形成機制改革和資本項目可兌換進程相互配合，共同推進;三是在開放的同時，要重視防范金融風險，使金融監管能力與金融開放度相匹配。

改革開放以來的實踐已經證明，越是開放的領域越有競爭力，越不開放的領域越容易落后。面向未來，金融對外開放已勢在必行，我國金融業對外開放正式迎來全新格局。

在金融對外開放的新格局下，公眾和市場也對當前是否為深度金融開放的最佳時機產生了諸多疑問。對此，應該充分認識到，開放不會給中國金融體系帶來系統性負面沖擊，反而推動了整個金融體系的穩健性和國際競爭力。市場對金融開放的疑問可以概括為以下3個方面：

其一，外資機構是否會對國內機構產生沖擊，引起金融市場的動蕩。事實上，在對外開放的過程中，外資金融機構和國內金融機構、外國資本與國內資本處于平等地位，占據市場都需要靠自身的競爭優勢。外資機構是否是強有力的競爭者，要看這些機構本身的公司金融、治理結構等情況。目前我國提高了外資持股比例限制，其實是為很多細分領域的開放提供了機會。雖然每個細分領域還有相應的法律法規，但現在開放的原則非常明確，就是在目前審慎監管體系下，對中外資一視同仁。

其二，如何管理金融業開放帶來的跨境資本流動波動。在推進金融業開放的過程中，資本流動必然會增加，合理而平穩的資本有利于全球配置資源。從外國投資者角度看，隨著中國股票和債券納入MSCI和彭博指數，外國機構投資者需要配置此類資產，因而需要投資中國股市、債市。與此同時，中國投資者也需要在全球配置資產。目前，中國投資者的全球資產配置比例偏低。隨著中國開放度進一步擴大，中國投資者和機構可以更大程度地在全球配置資產。鑒于國內和國外投資者都有需求，跨境資本流動可以平穩高效。

其三，一些觀點認為，金融業開放勢必會帶來金融風險的大幅提升，進而導致金融不安全，甚至金融危機。事實上，對外開放本身不是金融風險的根源，與之相反，擴大對外開放有助于提升金融機構的競爭力，從根本上防范和化解金融風險，維護國家金融安全與穩定。金融業不開放反而更容易造成風險累積，威脅金融穩定。

金融業開放既可能帶來效率的改善，也可能加大資本的流動，增加金融市場的不穩定性，這要求金融業的開放與金融監管能力的提升相輔相成。放寬或取消外資一些股比限制體現了內外資一視同仁，但并不意味著放松監管。外資金融機構要準入或開展業務，依然要按照相關法規進行審慎監管，有效防范和化解金融風險，維護金融穩定。

要完善與開放金融體系相匹配的宏觀審慎監管框架，有效預防并化解在金融開放過程中可能遭遇的各種風險，特別是跨境資本流動風險。我國已經在為金融業的進一步對外開放做好制度上的安排。設立國務院金融穩定發展委員會;央行實施宏觀審慎評估體系（MPA），將更多金融活動和金融行為納入管理;根據提請十三屆全國人大一次會議審議的國務院機構改革方案，將組建中國銀行保險監督管理委員會。在放寬外資準入和業務范圍時，依然要按照相關法規對各類所有制企業進行一視同仁的審慎監管。通過加強金融監管，我們可以有效防范和化解金融風險，維護金融穩定。

回顧改革開放40年歷程，中國金融業能夠在短期內取得長足發展與進步，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以對外開放來推動國內改革。當前我國面臨的主要問題并不是對外開放過度，而是對外開放不足、金融業競爭力不足、金融抑制過多，這恰恰也是我國金融業改革發展中諸多問題的癥結所在。值得一提的是，中國的金融對外開放并非“一放了之”，也不同于英國和日本曾發生的“金融大爆炸”政策變革，而是融入中國哲學中“逐步”和“漸進”思想的穩步而有序的進程。在新時代下，各項條件已成熟、監管已配套、數據已到位，因此未來將有序推進金融業對外開放，進一步增強金融安全和穩健性，提升金融體系的國際競爭力，推動新時代金融業改革發展再上新臺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