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梓沫
直到很久以后,我才明白,何謂家風,何謂家道。
它不是僅限于傳述的言語,它是一種傳承,是一種延續,
它或許沒有固定的形式,沒有固定的方法,
可它卻有汲汲于心,亙古的指引方向。

燙壺、溫杯,放入茶葉沖泡,靜置……等待茶葉散發香氣,葉蓁直起身,將茶杯放到我的面前。她回頭凝視著身后的茶室,許久,終于開口跟我說道:“我想去北方走走,去學習更多的做茶技巧。”
我反應不及,下意識脫口而出:“你和舅舅說過了嗎?”
她點點頭:“我說了,他還沒答應,可是我已經決定好了。”
窗外的陽光落在她的側臉上,透出小半圈柔軟的色調,葉蓁低頭撫摸放在案板上的茶具,神情看起來傷感而又堅定。
空氣霎時安靜,有風吹過來。她抬起頭看向我,語氣里滿是假裝愉悅的調子,她說:“茶館就拜托你們了,有什么事幫幫我爸。”
我僵著手,舉著茶杯,愣在原地,恍然地想起當年高考結束,葉蓁執拗地與長輩大吵一架,毅然決然地填報了省外的大學專業,去走一條與他們安排好的、截然不同的道路。如今,恰如當初的雷厲風行,過程結果殊途同歸,她微笑著告訴我,她已經決定好了。
將杯子放下,我搖頭苦笑,心里卻沒有太大的驚訝。因為她很早便說過,她想要去看更大的世界,去接觸更深的茶物,這一年的被迫回歸困不住她心里的念想,她終究還是會遠航。
雖然這樣想,但還是抱著挽留的心情:“我本以為你答應回福鼎就是意味妥協,結果,你還是要走呀。”
“是啊。”
尾音落下,我抬起頭與她倔強的眼神對視,對她說了句:“一路順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