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風吹（三首）

流泉，原名婁衛高，男，漢族，浙江龍泉人，祖籍湖南婁底，現居麗水。中國作家協會會員，中國電影家協會會員，麗水學院客座教授。作品見于 《詩刊》 《星星》 《北京文學》 等報刊。

斜 坡

開始一個人

后來三個人

再后來，一群人

我最后一個加入這一群人

開始是上坡，有人停下來

去路邊摘了幾朵野草莓，白白的

有人在空谷里吼幾聲，清寂的山風

在呼應

后來是下坡

步履，比上坡快了些

但有人說，腿小肚有微微疼，看上去

一個個都面帶春風

斜坡，擺一張不笑的臉

從一個人到齊刷刷的一群人

開始是上坡

后來是下坡

每天如此，大家默默的，沒有更多的話

卻也樂此不彼

某一天

這面斜坡突然沒了

在半山腰，建了一座很大的水庫

我們從此

再沒有去爬過那面坡

晚 安

身旁那一陣風

沒心沒肺

從左邊吹往右邊，又從右邊

拐到了左邊，好像

從來不懂

——這人間，那么多悲歡

那么多羞澀

那么多牽腸掛肚

長著，長著，就長成了小小的黃連

有一萬句話，但我必須

裝啞巴

如果一個夜

裝不下那么多燈盞

我會將自己燃點，沿一條逼仄小道

將說不出口的

全部安放

只道一聲“晚安”，借此獻上

我的繾綣，和深深的

……祝福

天亮的時候

一定有一朵云，是棉花做的

——那么白

——那么軟

大風吹

掐指間

已兩年，沉默結了果

若非迷途，時序更迭，顛三倒四

檸檬仍是蒼翠的

不知如何面對大千里

所有的遇見，我不能想象一個啞掉了的孩子

吶喊，皆來自大海的腹腔

激蕩不是天生的

那些風，必定被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