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青虹

驚 長
煤油燈在三十平的瓦房里變暗
我 天空唯一的缺席者
驚長的夢里從沒有
一雙翅膀愿意臨幸我
我只能奔跑,在恐懼和求生中
走到哪里哪里就是禁空區
一片枯葉,一個人的十七秋天
父親的舞蹈在我的內部暴走
它已然將我的鞋底掏出窟窿
將我的哭聲掏得嘶啞
還要將我推向掛著天梯
且不可測量的深淵
在反復的夢境中
我遇崖便跳,輕車熟路
舊時隨母親打鐵礦的山崖
成為了我夢里跳崖的練習點
我開始相信 這夜晚
將無窮無盡 直至昨夜
詭異的事物在我的肋下瘋長
一雙翅膀 烏鴉的翅膀
我說:是時候了
便轉身消失在曬場的婚禮中
身體里的豹子
數那些閃耀的斑點,
五顏六色的燈光
柔順的毛發
用牙齒撕咬自己和性
直到骨頭生銹 身體
如斷電的城市
克制往往是最恰當的闡述
你在調動神經元
將鋪滿灰塵的事件取出的同時
用暗勁將豹頭死死按住
只將冰山最銳利的一角托出
然后喝茶不停地把玩手指和
衣角 像門口那個摘取鈴鐺的人
在柔軟中被擊倒
一陣風吹過多么明媚
一朵花開多么明媚
那甘冽青梅酒下肚多么明媚
曲終,我抱著一塊鋼板
痛哭流涕 痛哭流涕的
是兩個通宿的翻來覆去
你是我明媚的理由
也是我將一株梅花泡進酒杯的緣由
我和你擦肩而過多么明媚
我們寄存的櫻花多么明媚
我在博爾赫斯之前邂逅你
我在一本虛幻的書籍中標注了你
我在一輪月亮到另一輪月亮的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