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閔,張衛國,曾虎,謝磊,張麗華
(四川成都戒毒康復所,成都市610000)
長期以來,病殘吸毒人員的收戒一直是全社會頭痛的難題。2014年12月四川省戒毒管理局與成都市公安局達成協議,確定四川省成都戒毒康復所為病殘吸毒人員收治專所。本著應收盡收的原則,目前共收治病殘吸毒人員830余人。此類人員收治的焦點及難點主要集中在醫療處置上,并貫穿其整個戒毒過程。如何順利解決這些焦點及難點,關系強制隔離戒毒場所醫療安全穩定。
我所自2014年12月至2016年12月,共收治病殘吸毒人員830例,均為男性吸毒人員。年齡17-64歲,平均(33.97±4.78)歲。吸毒時間1年-34年,中位數為12.5年。其中海洛因濫用431例(51.9%),新型毒品濫用348例(41.9%),合并用藥(使用兩類或以上毒品的)51例(6.2%)。采用注射方式濫用209例(25.2%)。
除《禁毒法》規定情形和確有生命危險、生活完全不能自理者,應收盡收。
公安機關送戒→管理科審核資料→通知醫院體檢→值班醫生進行體檢→結果反饋管理科→管理科決定收治與否并辦理。
每名病殘吸毒人員收治時,公安機關必須提供血常規、胸片、心電圖、腹部B超檢查。門診醫師體檢后,根據ICD-10《疾病和有關健康問題的國際統計分類》標準作出初步診斷。

表1 830名病殘吸毒人員病情統計

表2 2014年12月至2016年12月外出就醫、所外就醫情況統計
(1)醫療服務能力與強制隔離戒毒人員醫療服務需求矛盾十分突出。主要體現在以下方面:①醫療技術水平有限;②醫療業務開展范圍有限;③場所收治能力有限;④從事醫療服務的衛生技術人員有限。
(2)醫療服務能力的不足,導致外出就醫存在的風險和壓力。體現在兩個方面,一是外出就醫存在的監管安全風險;二是場所干警人手不足的壓力。
(3)精神異常的吸毒人員日漸增多,管理、處置難度較大。主要表現在:精神障礙不僅是由吸食毒品所導致,可能患者本身就存在精神疾病,診斷、鑒別診斷存在困難,部分患者治療效果不佳,給管理帶來較大壓力。
(4)各類傳染病人較多,給場所帶來較大的監管壓力及安全隱患。一方面部分吸毒人員自恃患有傳染病,不服從管教,干擾了場所的正常改造秩序,也在其他學員中間造成嚴重不良影響。另一方面,監管場所大多人員較為密集,無論對于學員還是干警,都存在相互交叉感染的可能。
4.2.1 醫療衛生專業技術人才不足且分散
以四川省為例,全省司法行政強制隔離戒毒系統中具有執業資質的醫務人員僅100多名,其中高級、中級職稱的人數更是屈指可數。這樣一支隊伍還分散到多個單位,每個單位的能力和水平就可想而知了。
4.2.2 醫療設施設備條件難以達到醫療衛生工作的需求
醫療輔助檢查是臨床診治的一個重要輔助手段,目前我系統內最好的設備就是直接數字化X射線攝影系統(DR),醫學檢驗、檢查設施設備明顯滯后,甚至一些必要的檢查、檢驗都無法進行,嚴重影響臨床工作的開展。
4.2.3 共享社會衛生資源渠道不暢
臨床醫療是一項需要多系統、多部門、多專業、多崗位密切配合和協作的系統性工作,場所內部醫療機構很難保證臨床需要的專業人才和專業設施設備,資金保障也非常有限的,因而醫療服務能力嚴重不足。但受政策及收入等因素的限制,社會醫療機構和醫務人員到所內開展業務的積極性也不高。受醫療費用、監管安全等原因影響,戒毒人員外出就醫也存在一定困難和問題。
4.2.4 運行機制不靈活,不利于人才引進
系統內人員編制控制非常嚴格,并且都要通過公務員招錄考試,競爭很大。同時,現在警察這個職業對于醫學專業的人員來講,并不具備多大的吸引力。
4.2.5 專業技術人員學習提高的機會和途徑比較少
由于人員少,工作安排緊,外出學習的機會也少。所以,場所內的醫務人員要提高專業技術水平和能力是不容易的。
4.2.6 醫務人員鉆研專業技術的主動性不強、積極性不高
現在系統內從事醫療工作的人員都是以警察身份來享受待遇的,其待遇幾乎與是否從事醫療工作沒有多大關系。而社會醫院的醫務人員收入普遍高于公務員,因此在公務員崗位上的醫務工作者不能享受到從醫的相關待遇,便不再有積極性從事醫療工作了。同時,在所內從事醫務工作缺乏激勵機制,干多干少一個樣,也制約了醫務人員的積極性。
4.2.7 風險增大,產生執業畏懼
在強制隔離戒毒所從事醫療工作,既要承擔執法風險又要承擔醫療風險。在問責比較嚴厲,處罰比較重的背景下,許多同志便不再愿意從事這些工作。
4.2.8 場所布局不合理,不能滿足醫療處置需求
系統內各場所醫院多數是由其他用房改造使用,醫療區域、功能的劃分與綜合型醫院仍有較大差距。
每名新入所學員均經臨床醫生進行診斷、評估,根據患者病情、有無戒斷反應、有無傳染性疾病決定是否住院治療、收治哪一病區,后根據病情按醫療處置原則給予相應治療。
在醫院現有條件基礎上,設立專門傳染病房,并建立了醫院感染管理制度,消毒滅菌與隔離制度,所有入所經體檢懷疑或確診為傳染病患者,均收入傳染病隔離或專管病房。兩年多來共收治各類傳染性疾病400余例,所有患者均得到及時有效處置,未發生所內重大疫情事件。
我所醫院設有專管病房,專門購置約束床、約束服、約束帶等精神科病房常用配置,對入所后精神、行為異常患者收入醫院住院治療,由專科醫生負責,藥物治療的同時,輔以心理、行為治療。學員李某,男,18歲,所外被當地精神衛生中心評定為精神殘疾二級,此次因吸食冰毒被決定強制隔離戒毒兩年,入所時患者精神癥狀明顯,自言自語,情緒激動,哭鬧,并有攻擊他人的行為。入院后收入精神障礙專管病房,給予保護性約束,由專人負責包夾,同時給予藥物治療。經過近三月治療,患者精神癥狀消失,情緒穩定,認知功能恢復良好,對人有禮貌,能與人正常交流,體重較入所時增長近15kg。
值班人員每日不少于兩次到病區查房,排查強戒人員患病情況,將患有慢性疾病短期內不能恢復、疾病難以確診且有一定生命危險的人員納入重點病人管理范圍,按病種情況及醫生特長落實主管醫生負責制,加強重點監測。每周一開展疑難病例討論,對病情發展較快且所內無法得到有效控制以及突發危重病癥需緊急救治的人員及時建議所外治療或所外就醫。
與毗鄰的成都臺雙醫院、省警官醫院建立合作機制,我院設立專門病房,由成都臺雙醫院派駐專業醫護人員24小時值班,我院處置困難的疾病及簡單外科手術均由臺雙醫院負責處置。1年多來,臺雙醫院共收治患病學員住院150余人次,無一例醫療事故及醫患糾紛發生。一方面切實解決了我院醫護人員缺乏、醫療服務能力不足的問題,緩解巨大的醫療壓力和風險。另一方面也減少學員外出就醫存在的監管安全風險。對于確有診斷、治療或檢查困難需要外出就醫的患者,我所與省司法警官醫院簽訂協議,建立綠色通道,并在警官醫院設立專門病房,費用按季度結算,有效解決就醫過程中諸多繁瑣的程序。從表2的統計中可以發現,購買社會醫療服務后的2016年外出就醫和辦理所外就醫人數同比均明顯下降。并且多起危急重癥患者能及時、有效地處置,未發生嚴重后果,均得益于上述醫療合作機制。
長期以來,由于強制隔離戒毒的特殊性,出于安全和方便考慮,總是立足自身,總想利用我們系統內的資源來解決強制隔離戒毒人員的醫療衛生問題,并為此投入了大量的人、財、物,但實際效果都差強人意,往往事倍功半。實踐證明,在現行運行體制機制狀況下,要自成體系,做強、做大,滿足工作要求是很困難的。對此,我們要解放思想,跳出“小圈子”,融入大環境大系統,順應發展趨勢,對強制隔離戒毒場所的醫療衛生工作運行體制機制進行改革和調整,充分運用和分享社會醫療衛生資源。
戒毒所提供醫院運行所需而又符合場所執法和安全要求的場地及部分醫療設施設備(主要是利用現有的);地方醫院提供全面醫療衛生服務,工作所需人、財、物均由醫院自行解決;戒毒執法、場所安全穩定、醫療服務費由戒毒所負責;醫療衛生工作由醫院負責,按照社保醫療定點醫院收取費用;警察原則上不參與醫療衛生工作,地方醫院的醫務人員不參與戒毒執法及戒毒人員日常管理工作,各自履行職責,相互合作,各擔責任,各自承擔相應執業風險;執法糾紛、執法事故由戒毒所負責處理并承擔后果,醫療糾紛、醫療事故由醫院負責處理并承擔相應后果;戒毒醫療社會化,戒毒醫療經費主要由財政承擔(主要包括購買基本醫療保險費用、醫保不能報銷的費用),戒毒人員習藝收入也應當有部分用以支付戒毒人員醫療費,其他渠道的資金也應當適當用于戒毒治療。
應當參照艾滋病集中管理模式,由省局統一安排部署,指定某一場所對現有監管區域按醫療行業的標準進行改造。將吸毒人員中精神、行為異常者和嚴重的呼吸道傳染病患者分別集中管理,組織專門醫療力量和警力對其隔離、診斷、治療與管理。即可避免人力、物力、財力的分散,又可緩解分散管理給各所帶來的醫療風險和監管壓力。另外,集中管理后,也便也與地方衛生行政部門、上級醫療機構溝通與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