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漢那個被活活餓死的“世界首富”

王兆偉

西漢文帝的寵臣、“高富帥”鄧通，本是皇宮游船上的一個英俊船夫，其人身無長物，唯一“特長”就是長得好看。要不是因為漢文帝那個荒誕的夢而入宮成為近侍，他基本上就在皇家林苑、悄無聲息地過一生。但人生的際遇就是那么不可捉摸，鄧通的人生因為漢文帝的夢“開掛”而去。

然而，及至漢文帝駕崩，飽享榮華富貴的鄧通竟不免饑餓身死。如此反復劇變，雖歷經千年光陰，令人想起仍不免嘆息、深思……

皇帝做夢，船夫發跡

《史記》記載，漢文帝有次做了一個奇怪的夢，他夢見自己正在向天上飛升，但是卻始終上不去。正在他著急的時候，一個黃頭郎在他背后推了一把，借助黃頭郎的力氣，他終于上了天。這時他回頭去看時，只能看到黃頭郎的衣帶在背后打了個結。夢醒以后，漢文帝認為升天意味成仙，是個好夢，于是前往黃頭郎的工作地點——漸臺，去尋找夢中的那個“他”。

漸臺黃頭郎無數，當時卻只有鄧通的衣帶在身后打了個結。漢文帝一瞧，心里一萬個興奮：“得嘞，夢中人就是你！”于是迫不及待地召見了他。

一通問對，鄧通雖然沒什么才能，但是非常會說話，漢文帝越瞧越覺得順眼，于是很快任命他為郎官。

鄧通雖無政才，但嘴巴甜、顏值高，因此一直受到漢文帝的寵信，仕途順風順水。做了皇帝近臣，鄧通“坐著火箭”升遷，逐漸忘了自己的斤兩，更忘了自己是怎么走進皇帝視線的，尾巴翹上了天。

西漢開國功臣申屠嘉在漢文帝后期擔任丞相。申屠嘉有次晉見漢文帝的時候，鄧通舉止傲慢，全然不把他放在眼里。回到丞相府后，申屠嘉召鄧通到府。鄧通感到大事不妙，于是免冠赤足，頓首謝罪。申屠嘉本打算殺掉鄧通，但尚未執行，鄧通就被文帝召入宮中。

鄧通的傲慢和無知，多半來自漢文帝對其打破常規的寵信生發出的驕縱。不過靠著小心翼翼和諂媚，鄧通的好日子還在繼續。

相士一句話，他錢盡天下

晚年，“不問蒼生問鬼神”的漢文帝，曾讓相士給鄧通相面，以推斷其吉兇。相士看過鄧通面相后，斷定他以后會因為貧窮饑餓而死。漢文帝覺得相士的話純屬無稽之談，不無嘲諷說：“鄧通貧窮或者富有完全取決于我，我準備讓他富有，他怎么可能貧窮呢？”

嘴上雖然那么說，但漢文帝心里還是犯起了嘀咕，于是想方設法讓鄧通更加富有，竟把嚴道銅山（今雅安滎經天鳳、寶峰一帶）賞賜給了鄧通，并且賦予其鑄造錢幣的特權。

鄧通鑄造的錢幣在全國廣泛流通，甚至一度占據了漢王朝直接控制區域流通市場的半壁江山。“鄧氏錢”使鄧通富可敵國，而冶鐵商人卓王孫也順勢成為超級大富豪。所以《華陽國志》才有了“（卓）王孫貲累巨萬，鄧通錢亦盡天下”的記載。

富貴至斯，鄧通還不滿足，干起了涉嫌走私的生意，對鑄幣的重要原料——銅礦巧取豪奪。當時官民曾有告發，但漢文帝出于對其寵愛，竟置之不理。

就在鄧通沾沾自喜之時，他或許不曾想到，伴隨著漢文帝的年老遲暮，他的末路已經愈來愈近。只不過，還有一個回光返照正在到來……

鄧通富甲天下，漢文帝仍不放心，生怕他受一丁點兒憋屈。本著“給了富、還要給他貴”的原則，漢文帝提升鄧通擔任上大夫。毫無政績、毫無政治基本素質的鄧通一躍坐到了上卿大夫的高位。

漢帝國多少棟梁，終其一生也許都達不到的位置，鄧通僅靠皇帝寵信就能坐上，可見政治規矩在漢文帝眼里形同兒戲。漢文帝突破常規任用鄧通，貌似“殊遇”，實則是為鄧通掘開了墳墓。對鄧通而言，每次升遷都離鬼門關更近一步。皇帝一死，寵臣失去依附，往往死無葬身之地。

漢文帝駕崩，漢景帝即位。早與鄧通有矛盾的漢景帝很快罷免了他的職位。不久以后，鄧通政敵告發鄧通曾偷盜境外錢幣。漢景帝派大臣審理后確認其罪狀，下令抄家，家財全部予以沒收充公，即使這樣，鄧通還欠朝廷好幾億錢。

漢景帝的姐姐館陶長公主劉嫖可憐鄧通，賞賜給他很多錢財。官吏得知以后，馬上將其全部沒收用以頂債。劉嫖知道后，只好為鄧通提供僅夠衣食的費用。鄧通只得一直寄住在別人家里，后來因為饑餓和貧困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