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箏獨奏曲《夜深沉》的藝術處理

王帆

作曲家們之所以能創作出一篇篇被世人所接受并使其廣為流傳的樂曲，主要是旋律中，有著一道道閃光的亮點，正是這些“亮點”的存在使得樂曲的情感性變得更加豐富。本人在完成此篇文章前研習過《夜深沉》，并專程求教王中山先生，一方面掌握了樂曲的演奏技法要點，另一方面了解了他在創作中對于此曲的要求與獨創性。結合王中山先生的講授與本人演奏中的實際經驗，總結出如下幾點處理要點：

一、演奏的處理

（一）按滑技法：“按滑”是被王中山先生譽為最具生命力特點的左手演奏技巧。王中山先生創作《夜深沉》這首樂曲的時候曾考慮到它的價值所在。他說：“古箏演奏京劇作品很少。此曲創編中涉及按滑音，且有風格性也有技巧性，結合起來非常完美。”譬如“雙按”技巧，在演奏過程中，要求演奏者把兩根不同軟硬程度的琴弦按準。按弦過程中，較細的弦用大指按，而較粗的那根弦用食指、中指、無名指按，一般情況下，按高音部分（相對細的弦）力量較弱，按低音部分（相對粗的弦）力量較強。“雙按”在音準按弦無誤的前提下必須展現出音色上的變化和波動感。

（二）搖奏技法：此樂曲中，王中山先生對于搖奏技巧的開發有著前所未有的開拓性。如雙搖、三搖以及單手雙聲部的勾搖技巧。

多指搖、多弦搖以及單手雙聲部的勾搖技巧要求演奏者在演奏過程中能完全掌控每個手指的獨立性以及搖指演奏旋律時的動態起伏。《夜深沉》中單手雙聲部的勾搖技巧，不僅豐富了演奏技巧，更是增加了樂曲演奏難度。演奏勾搖時，“勾”（中指向內撥弦）為旋律聲部，“搖”為伴奏聲部，由于左手需按出旋律聲部的變化音，所以單手雙聲部勾搖技巧決不能用雙手完成，否則影響樂句立體表現力。演奏中，右手大指搖必須襯托住整個樂句的底部，尤其注意搖指的連續性。而中指的彈奏部分，要求在音量和音色上演奏出“棗核”形態的動態感。

（三）指序技法：王中山先生被譽為“當代快速指序指法第一人”。二十多年前，他以一首《打虎上山》彈開了箏界快速指序指法的先河。

如譜例1中104小節處，按照傳統指序技法多為“二一二三，二三二一”①此樂段演奏速度較快，而此處旋律中出現一個四度進行，在本人求教課堂上，王中山先生提示在此處四度演奏中更宜用二與四的交替配合演奏，指序為“二一二四，二四二一”。

譜例1：

在改革開放后古箏教學步入音樂學院進行專業系統地訓練與發展，在發展初期，古箏技法多是使用老一輩箏者沿襲下來的技法技巧，雖說用傳統指序也可以演奏，但演奏技法的發展需要逐步創編更加便捷的指序。

二、與大鼓結合

筆者對于霸王別姬的理解，他表現的并非兒女情長，而是英雄末路；并非纏綿不舍，而是壯懷激烈。無論是京胡曲還是箏曲《夜深沉》，樂曲引子都是以大鼓進板，進板第一小節以中弱的力度演奏，樂譜提示“寂靜、肅穆地”，筆者認為此處大鼓演奏表現了夜、深沉的背景。第二小節用弱的力度敲擊鼓邊，表現了古剎外深山的鳥獸慘叫。引子末端，緊鑼密鼓的節奏預示著戲劇角色進場，從而引出樂器。

此曲中，古箏與大鼓的完美結合，猶如虞姬與霸王。虞姬舞劍的優美舞姿猶如天仙騰云在薄霧中，霸王坐在殿前一展王者風范之架勢，欣賞虞姬的窈窕與輕盈身姿。

通過王中山先生的指教與本人在演奏過程中的領悟。總結以下經驗：第一，古箏演奏者與大鼓演奏者之間，一定要有眼神的交流以及氣口上的統一。無論慢板或是快板，在不同樂句之間必須講究氣口連貫，切不可自顧自地演奏。第二，古箏與大鼓的結合并非主奏與伴奏的關系，而是同祖共宗，古箏音色相對細膩、婉約，演奏起來內心情感豐富；大鼓音色低沉、粗獷，演奏起來大氣豪放。用兩件形制不一，表現手法不一的樂器來表現兩個不同性別不同性格的人物對話。第三，兩件樂器在演奏過程中，一定要根據旋律波動的韻律感，想象霸王的氣概與別姬的惆悵情懷。從美學角度考慮，舞臺視覺上古箏以坐姿演奏表現柔美，大鼓以站姿表現霸氣。演奏者自身要有一定的姿態語言，以表現柔美與帥氣的對比。表演者一定要有強烈的內心變化和外在表現力，使聽眾能隨演奏者的身姿、樂音而感覺到樂曲的波瀾起伏。最后，完美的舞臺感覺上來說，演奏者要讓自己的手指猶如“精靈”般在琴弦上舞動著，使旋律跌宕起伏，音樂張弛有度，以牽動觀眾的心。

三、結語

箏是一宗古老的傳統樂器，有著悠久的歷史，充滿了生命力。箏樂創作主體從建國初期的各派箏家到后來的專業藝術院校培養的古箏藝術人才，直到今天專業作曲家的參與，每一時期的箏樂都是作者主觀精神世界、音樂感受的寫照，同時也像一面面鏡子，折射出所處時代的印記。

王中山版《夜深沉》一方面是王中山先生的時代印記，更是古箏界演奏表達法的進步。他創造的各種搖指開創了古箏搖指的先河，增加了古箏搖指的難度，更是增加了古箏演奏風格性表達法。他讓彈撥樂屬性的古箏能展現出拉弦樂器的連貫性，更讓古箏指序豐富了京胡無法做到的多聲部快速技巧。古箏演奏技巧與風格藝術性還有一些可挖掘性，而《夜深沉》給了我們不一樣的技法特色與風格思考。

注釋：

①王中山先生在教學中常以鋼琴演奏指序來標注古箏演奏指序，大指為一，食指為二，中指為三，無名指為四，小指為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