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爾登才克 彭燕君
【摘 要】這幾年,獨立紀錄片在我國逐漸展現出強勁力量,受眾從多變少,從“地下”轉戰“大熒幕”,文章主要以獨立紀錄片《普杰》的剪輯特點及聲畫結合為入手點,分析其獨具特色的鏡頭語言,表現該紀錄片利用剪輯、聲畫結合,闡述故事人物精神以及故事深層理念,體會紀錄片傳達的深層意味,引發自我思考。
【關鍵詞】紀錄片;剪輯;聲畫結合
中圖分類號:J952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7-0125(2018)09-0000-02
《普杰(puujee)》(中國譯為《蒙古草原,天氣晴》)是日本紀錄片導演山田和也的作品,此片歷時5年完成。
最初,導演只是想記錄關野先生的探險旅途故事,卻無意間被蒙古小姑娘普杰所吸引,從而拍攝了一部紀錄片。全片沒有旁白,沒有畫外音,沒有配樂,只有關野與普杰一家人的對話,蒙語與字幕撐起了影片110分鐘的時長,這種“原聲”紀錄片,非常類似于真實電影,也因為這樣,這部看似簡單甚至讓普通人感覺非常“業余”(鏡頭晃動等問題)的紀錄片,閃現出了自身極大的特點。
景別特點非常明顯。特寫、大全景、中近景貫穿全片,沒有抒情式的過于程式化的推拉搖移,鏡頭都很碎片化,但是全片鏡頭成組的特征非常顯著,因為在沒有旁白的情況下,一組組鏡頭內容的關聯性十分明顯。
從偶遇主人公普杰開始,鏡頭利用大全景來交代人物身份,同時通過推拉鏡頭、人物特寫及對話來表現主人公性格,如普杰皺著眉頭說道:“不要給我拍照!走遠著點!”在這一處,鏡頭的結構方式在不用解說的情況下很好地告訴了觀眾環境、主題、事件發生地等一些重要信息,并且這些鏡頭的組接將影片主人公的第一次出場展現出來。
本片很大程度上改變的只是景別,很少有分鏡頭。雖然此部紀錄片在很多鏡頭方面并沒有按照規則來操作,但恰恰為了改善這些缺點,在這些特寫、全景鏡頭的轉化中,觀眾能感覺到故事清楚明晰,鏡頭連貫性方面非常符合生活規律,可視性很足,并且沒有浪費的鏡頭,從而能夠完全感受到創作者所要表達的意圖,立意隨之展現。因此,巧妙利用這些掩蓋了鏡頭的“原生態”,看似“不專業”的缺點也成為本片的最大亮點。
特寫鏡頭的表現是此部紀錄片情緒引導的最關鍵因素。很多紀錄片都利用抒情配樂來引導觀眾情緒,但是作為一部“原聲”紀錄片,導演的意圖非常明顯,他不需要利用人為因素來增加這個真實故事的情緒,只是想很好地表達他在這部紀錄片里所記錄下來的人,所以大特寫就成為了最佳選擇。
在影片62分鐘處出現了本片的第一個小高潮,即普杰的母親去世。這件事是通過奶奶的講述完成的,此處的特寫鏡頭長達一分半鐘左右,臉部大特寫讓觀眾看到了這位年邁的老母親滿臉皺紋里的心酸,同時再次特寫普杰母親的遺像,形成一種白發人送黑發人的強烈對比。影片77分49秒處奶奶為普杰母親上墳哭泣的大特寫也同樣具有這樣的效果。影片105分鐘處,利用普杰遺像的特寫來配合解說,講述普杰的死亡,讓影片情緒低沉到極點,讓觀眾的悲痛情緒上升到極點。
影片的聲音成為全片最主要的因素。我們都知道,聲音對于電視、電影、紀錄片來說,是表意的重要手段,很多時候人們都有一個固有觀念:認為聲音就是配樂、旁白,忽視了“原聲”的重要作用。《普杰》這部紀錄片,開篇以主人公關野的視角進行解說后,出現的是關野氣喘吁吁騎著自行車的背影,伴隨著風聲和自行車齒輪發出的聲音,同時在此處增加了一處草原環境的大特寫,交代了主要人物和地點,增加了畫面的現場感,非常寫實。
能夠用原聲來貫穿全片是個大膽的決定,但這也是由題材決定的,背景環境聲比較純粹,在此基礎上,筆者認為,導演有意將背景聲放大來突出原聲。首先從聲音上來說,因為沒有旁白和解說,需要依靠主人公的對話來進行敘事,這樣能夠讓觀眾理解敘事結構。其次就是聲音與畫面的結合。聲音是畫面的補充,可以表達畫面難以表達的內容。如果畫面已經充分表達了內容,那么聲音該怎么辦,強行加入配樂是否顯得過于煽情,這是本片帶給筆者的思考。
在本片結尾,普杰的死亡并沒有影像資料,而是利用圖片特寫和文字說明進行交代,這一處完全可以加入悲樂進行情感烘托,但是導演采用靜音處理,普杰的特寫鏡頭由遠及近慢慢拖拉,無聲其實更為寫實。在真實生活中,沒有一個場景是自帶背景音樂的,在藝術化的表達手法上,大部分場景都能夠用音樂渲染感情,但是在《普杰》這部紀錄片中,筆者認為,用音樂渲染反倒是最不理想的表達手法,靜音處理更能表達畫面難以表達的內容。因為在影片前期鋪墊下(普杰上學,以及新生活展開),作為觀眾,以為能看到美滿的結局,沒想到下一幕卻是普杰的遺照,這樣的處理方式更能表達導演的想法:怎么可能!已經說不出話的驚訝(同時這也是觀眾的感受),所以這里采用靜音處理反而更加出色。
這樣的無聲處理只有與劇情(普杰的照片)畫面相結合,才能達到如此出色的高度,同時,筆者認為,這也是導演最純粹的想法體現。南·戈爾丁的一句關于攝影的名言能夠符合導演的想法:“我常想,如果我拍了足夠的照片,我就不會再失去任何人。事實上,我的照片讓我看到了我失去了多少?!逼战?、普杰的媽媽作為影片中的主人公,其照片數次出現,也一直在提醒我們,她們已逝去,而她們的逝去是哀傷的,無聲的哀傷通過無聲的處理,更加沖擊人心……
本片的故事性滿滿,從一開始丟馬的沖突性事件的發生,矛盾貫穿始終,這些都是故事本身所帶給紀錄片的亮點。而通過本片可以看出導演的用心之處,不但歷時五年辛苦制作,而且明顯可以看出拍攝中的后期剪輯意識,即使用大量的大特寫、大全景等烘托故事情節。從鏡頭的晃動和一些素材特征也能看出,導演在拍攝過程中的素材意識:移動鏡頭時并沒有關機。但是這也難免,畢竟只有一個機位,這樣做既讓素材有保證,同時對于這樣的紀錄片題材來說也更為保險(突發性強)。
觀眾通過樸實的紀錄片能看到生活最本真的樣子,普杰在影片當中的一幕幕影像,很像筆者家鄉牧區的鄰家小孩,平凡卻不平淡,紀錄片帶給人的思考是沉重的,世事無常,留下的也只有堅強的老人家滄桑的面龐。
紀錄片的魅力就在于此,目前國內受歡迎的大熱紀錄片如《我在故宮修文物》《大國工匠》等,都是大制作、大主題的傳統主流紀錄片,而越來越多的紀錄片開始以人文視角、小人物的故事作為切口,對于剪輯與聲畫配合來講,筆者認為,該片的講述技巧與鏡頭運用都是值得學習的,小眾的紀錄片題材除了紀錄片創作者用心體會故事以外,講述故事的邏輯也是重中之重。除了創作者,現在的受眾也不同以往,他們具有強鑒賞能力和消費能力,紀錄片也開始慢慢出現在大銀幕上,如《22》《重返狼群》《搖搖晃晃的人間》等。
2017年的紀錄片開始慢慢進入大眾視野,逐漸被受眾認可,引發社會強烈關注。以往被稱之為“小眾文化”的紀錄片開始成為主流審美,也就是普通人追求的“真善美”。就像波蘭導演所說的:“每一個人的生活中都充滿故事和情節,既然現實生活中已經有了這些東西,我們又何必去編造呢?只需把它們拍下來就行了。”同時,中國紀錄片需要創作者更多的真誠,如此才能成為一部作品、一個形象最為打動人的關鍵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