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開放40年我國職業教育發展的時代背景與啟示

溫曉瓊 丁梓儀

摘 要：改革開放40年來，經過幾代中央領導集體的努力，我國職業教育經歷了恢復、調整、大力發展、加快發展四個階段。從不同階段職業教育發展的政治經濟改革、職業教育政策和職教思想背景分析來看，政治經濟改革促使我國職業教育在發展過程中針對實際需求深化及完善，職業教育政策發展遵循著一定的演進邏輯，不同階段黨中央的職教思想為職業教育問題提供了科學指導；同時，不同階段的時代背景也為我國職業教育發展帶來了深刻的啟示。

關鍵詞：職業教育發展；時代背景；改革開放40年

作者簡介：溫曉瓊，女，副教授，博士研究生，主要研究方向為教育生態；丁梓儀，女，碩士研究生，主要研究方向為教育管理。

中圖分類號：G710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4-7747（2018）23-0001-11

改革開放40年，既是我國經濟社會發生翻天覆地變化的時期，也是我國職業教育取得歷史性成就的重要節點。從1978年的改革開放，80年代的恢復創建，到90年代的結構調整，再到21世紀的戰略發展，經過幾代中央領導集體的努力，初步形成了從職教大國到職教強國的飛躍。[1]縱觀我國職業教育改革進程，其發展深受政治經濟改革、職業教育政策和思想等多重背景的影響。從這些歷史背景中梳理脈絡、發現規律、總結經驗和獲得啟示，對于新時代實現職業教育現代化有著重要的現實意義。

一、職業教育恢復創建階段的時代背景（1978—1992年）

這一階段，我國開始實行改革開放，將工作重點轉向以經濟建設為中心，職業教育也進入了恢復創建階段，主要以調整職業教育結構為主，中央領導集體形成了職業教育的目標論、領導論、辦學論和質量論的思想。

（一）職業教育的經濟背景

1978年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標志著我國開始從“以階級斗爭為綱”向“以經濟建設為中心”轉型，國家開始實行改革開放。[2]隨后，在各個領域出臺了相應的改革政策，如：1980年2月，國務院下達《實行“劃分收支，分級包干”財政管理體制的暫行規定》，9月，國務院批轉國家經委《關于擴大企業自主權試點工作情況和今后意見的報告》；1981年1月，國務院做出《關于調整農村社隊企業工商稅收負擔的若干規定》；1982年9月，中國共產黨第十二次全國代表大會第一次提出了“建設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這一嶄新命題，通過了《全面開創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新局面》的報告；1983年8月，國務院批轉國家經委、商業部、財政部《關于大力發展商辦工業的報告》，11月，中共十二屆三中全會通過《中共中央關于經濟體制改革的決定》；1986年3月，六屆全國人大四次會議審議批準了《關于第七個五年計劃的報告》；1988年2月，國務院發布《全民所有制工業企業承包經營責任制暫行條例》，中共中央向全國人大常委會提出修改《憲法》個別條款的建議，允許私營經濟在法律規定范圍內存在和發展；1990年1月，全國經濟體制改革工作會議召開；1991年3月，七屆全國人大四次大會批準《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十年規劃和第八個五年計劃綱要》；1992年2月，國務院發布《關于積極實行農科教結合推動農村經濟發展的通知》，10月，中國共產黨第十四次全國代表大會做出《加快改革開放和現代化建設步伐，奪取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的更大勝利》的報告。[3-5]國家的這些政策表明，該時期主要是集中力量恢復遭遇十年“文革”動亂已滿目瘡痍的經濟建設，扭轉國民經濟比例嚴重失調的局面。同時，開始全面探索以城市為中心的經濟體制改革，在公有制基礎上有計劃地實行商品經濟，不斷擴大企業自主權，增強企業活力，逐步建立充滿生機的社會主義經濟體制。而經濟的建設需要更多的人才支持，尤其是與經濟發展密切相關的技術型勞動者，這就需要職業教育進一步擴大規模以滿足經濟建設的需要。

（二）職業教育的政策背景

由于文化大革命對職業教育的毀滅性打擊，導致普職比嚴重失調，因此，該時期的職教改革重點聚焦調整不合理的教育結構。1978年至1993年，國家采取了一系列措施改革中等教育結構，相繼出臺了《關于中等教育結構改革的報告》（1980年10月）、《關于加強和改革農村學校教育若干問題的通知》（1983年5月）、《關于改革城市中等教育結構、發展職業技術教育的意見》（1983年5月）、《中共中央關于教育體制改革的決定》（1985年5月）和《大力發展職業技術教育的決定》（1991年10月）等重要文件。[6]在國家政策的推動下，這一時期的職業教育出現了新的生機和活力，呈現出以下特點：（1）調整中等教育結構。由于當時我國中等教育結構單一化明顯，所以國家通過在普通高中開設職業班、興辦職業高中等途徑來推動中等教育結構改革，且成效顯著。與1980年相比，1985年，高中階段的中等專業學校學生人數增長了26.4%，農業職業高中增長了9.1%，技工學校增長了4.8%，接受中等職業教育的總人數415.6萬人，比1980年提高了17.2個百分點。1996年，中等職業學校招生數占高中階段招生數的57.68%，在校生數占高中階段學生數的56.77%[7]，是這一時期較高的水平。（2）政策覆蓋面廣。政策不僅對職業教育總體的發展方向做了規定，也對職業教育的經費、質量、管理等做了詳細的說明。例如，1983年《關于改革城市中等教育結構、發展職業技術教育的意見》在發展職業技術教育管理方面指出，職業技術教育的發展改革，需要多個部門齊同協力發揮作用，各部門要明確職責，切實履行職責。教育部門要協同其他部門，制定相應的措施規劃等。1985年《中共中央關于教育體制改革的決定》指出，要改變以往直接向學校劃撥經費的辦法，要根據學生數量核算經費，并且進行專項補助。（3）政策之間體現出較強的承續性。后續的教育政策通常會對已有政策進行補充和發展。例如，關于在普通高中增設職業技術課，1980年《關于中等教育結構改革的報告》對增設職業技術課做了簡要的說明，1983年《關于加強和改革農村學校教育若干問題的通知》又對增設職業技術課做了具體的規定和說明，以便各地根據實際情況采取適合本地區的措施。[8]

（三）職業教育的思想背景

在此階段，中央領導集體的“恢復創建”職業教育思想可以歸納為：職業教育目標論、職業教育領導論、職業教育辦學論和職業教育質量論。[9]

1.職業教育目標論。職業教育要以滿足經濟建設需要為目標。鄧小平指出：“我們的國民經濟是有計劃按比例發展的，我們培養訓練專門家和勞動后備軍，也應該有與之相適應的周密的計劃。我們不但要看到近期的需要，而且必須預見到遠期的需要。”[10]70在這里，鄧小平明確提出了職業教育應適應經濟發展的近期和遠期需要。為了實現這一目標，一要普及職業教育。《中共中央關于教育體制改革的決定》（以下簡稱《決定》）提出：“力爭在五年左右，使大多數地區的各類高中階段的職業技術學校招生數相當于普通高中的招生數。”[11]456二要提高職業教育辦學層次。《決定》提出，要在積極發展并以中等職業技術教育為重點的條件下，積極發展高等職業技術院校，提升職業教育辦學層次。

2.職業教育領導論。要加強中央對職業教育的領導。1983年，教育部、勞動人事部、財政部和國家計委《關于改革城市中等教育結構、發展職業技術教育的意見》提出，要“加強對改革中等教育結構、發展職業技術教育工作的領導”，并指出：“希望各級政府要加強統一領導，有關部門要明確分工，各負其責，搞好協作。”[11]4961985年，鄧小平在全國教育工作會議上的講話中指出：“各級領導要像抓好經濟工作那樣抓好教育工作。”[10]1671987年，國務院批轉了國家教委、計委、經委和勞動人事部《關于全國職業技術教育工作會議情況的報告》，指出：“為了加強統籌規劃，減少盲目性，提高投資效益，必須大力改革對職業技術教育的領導和管理，逐步形成一個既便于進行地方統籌協調，也能調動各業務部門的積極性，學校又有較大自主權限的管理體制。”[11]477在這一思想指引下，我國逐漸形成了由教育部門統籌協調、各有關部門分工協作、行業部門參與業務指導的管理體制。

3.職業教育辦學論。中央通過多種途徑，引導社會各界廣泛參與職業教育。《決定》指出：“發展職業技術教育，要充分調動企事業單位和業務部門的積極性，并且鼓勵集體、個人和其他社會力量辦學。要提倡各單位和部門自辦、聯辦或與教育部門合辦各種職業技術學校。”[11]4561986年8月30日，時任總理李鵬在《大力發展職業技術教育是教育改革的主要內容》一文中指出，發展職業技術教育要實行多層次、多種形式和大家來辦的方針，并在七屆人大二次會議的《政府工作報告》中指出：“各地要抓緊安排實施，努力做出成績。城市要探討企業和學校結合發展職業技術教育的辦法”“注意把社會力量辦學的積極性引導到支持發展基礎教育和職業技術教育的方向上來。”[12]在這些思想的指導下，我國職業教育逐步形成了在政府統籌管理下，包括政府辦學在內的多元辦學主體并存的辦學體制。

4.職業教育質量論。教學質量是職業教育的生命，第二代中央領導集體非常重視職業教育教學質量。鄧小平指出：“任何時候都不要忽略職業中學的教學質量問題。”[11]16-17“學校要保證教學質量，否則就不能說是成功的。”[11]16-17“我們的中等專業學校普遍辦得不好，真正辦得好的很少，要設法解決這個問題。”鄧小平還強調，職業學校的發展，不只是數量和規模上的擴張，更要注意教學質量的提高。“提高教學質量，涉及一個學生人數的問題。學校應該挖掘教學潛力，多招學生，但是不要因此而降低教學質量。學生人數多，又能保證質量的，才是好學校。”[13]1987年，國家教委、計委、經委和勞動人事部《關于全國職業技術教育工作會議情況的報告》也提出，各類職業技術學校和培訓機構要全面貫徹執行黨和國家的教育方針，提高職業教育質量。

二、職業教育調整發展階段的時代背景（1993—2002年）

隨著政治經濟體制不斷改革，我國社會經濟建設開始進入全面向市場經濟體制過渡的關鍵時期。為了適應經濟發展需要，職業教育將重點轉移到了向多樣化探索的調整發展階段，中央領導集體職教思想主要體現在人人發展、個性發展、持續發展和協調發展四方面。[14]

（一）職業教育經濟背景

20世紀90年代以來，我國經濟體制改革步入關鍵時期，這一階段的主要特點是我國開始全面向市場經濟體制過渡。1993年11月，中共中央做出了《中共中央關于建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若干問題的決定》，從此中國開始全面向市場經濟體制過渡。1994年11月，國務院發布的《關于印發90年代國家產業政策綱要的通知》指出，要不斷強化農業的基礎地位，大力加強基礎產業，加快發展支柱產業，合理調整對外經濟貿易結構，加快高新技術產業發展的步伐，繼續大力發展第三產業。1995年9月，黨的十四屆五中全會通過的《中共中央關于制定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九五”計劃和2010年遠景目標的建議》提出，“九五”時期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的主要奮斗目標是全面完成現代化建設。1996年10月，中共中央、國務院在北京召開中央經濟工作會議要求，經濟工作要做到總量和結構、宏觀和微觀、改革與發展及經濟與社會的四個結合。1997年，亞洲爆發了嚴重的金融危機，中國經濟遭受了巨大的挑戰，中國政府在堅持人民幣不貶值的同時，積極采取努力擴大內需刺激經濟增長的政策。2000年10月，《中共中央關于制定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個五年計劃的建議》提出，“十五”時期我國經濟社會發展的主要奮斗目標是國民經濟保持較快發展速度，經濟結構戰略性調整取得明顯成效，經濟增長質量和效益顯著提高。2002年11月，黨的十六次全國代表大會《全面建設小康社會，開創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新局面》的報告指出，全面建設小康社會，最根本的是堅持以經濟建設為中心，不斷解放和發展社會生產力。[15-16]通過梳理可見，我國在這一階段的主要特點是調整經濟結構，全面向市場經濟轉型，主要表現在調整產業結構，深化改革，全面提高對外開放水平，加快經濟結構的戰略性調整，積極發展農業和農村經濟，大力推進新型工業化等方面。該時期我國經濟正經歷深刻變革，產業結構的調整和升級換代，對生產、服務一線勞動者的數量和質量都提出了新的要求，但由于經濟的快速發展與教育的相對滯后，導致我國各行各業中技能型人才的供求矛盾日益突出。

（二）職業教育政策背景

隨著社會經濟發展對職業教育結構與類型的要求愈來愈多元，職業教育的主要特點表現為進入多樣化探索階段。1993年出臺的《中國教育改革和發展綱要》首次提出，今后職業學校要走依靠行業、企業、事業單位辦學和社會各方面聯合辦學、產教結合的路子。1999年的《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深化教育改革全面推進素質教育的決定》進一步明確了改革的方向，即“構建與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和教育內在規律相適應、不同類型教育相互溝通相互銜接的教育體制”。職業教育開始了引入市場力量積極參與職業教育發展的探索。1996年實施《中華人民共和國職業教育法》，標志著職業教育開始走上依法建設的軌道。基于上述多種因素，從1997—2001年，中等職業學校招生數從520.77萬人減至397.63萬人。為給“普高熱”降溫，1999年8月，教育部下發《關于積極推進高中階段教育事業發展的若干意見》提出：“要處理好普通高中的發展與中等職業教育發展的關系，促進普通高中教育與中等職業教育的協調發展。”2002年8月，國務院做出《關于大力推進職業教育改革與發展的決定》，該項政策繼續強調要依靠企業、行業舉辦職業教育，鼓勵和支持民辦職業教育的發展；與此同時，強化了政府舉辦職業教育的責任，力求在政府干預與市場介入之間尋求適度的平衡。[17]分析這一階段的職業教育政策，其主要特點：一是職業教育進入了依法治教的新的發展階段；二是中等職業教育得到持續發展，愈加重視和支持高等職業教育的發展；三是國家對農村職業教育給予了較多的政策傾斜；四是國家對民辦職業教育也給予鼓勵和政策支持；五是職業教育開始關注教育公平。

（三）職業教育思想背景

在此階段，中央領導集體職業教育思想集中體現在“全面發展”，其內涵主要包括人人發展、個性發展、持續發展和協調發展 。

1.人人發展論。在論及人時，江澤民同志指出：“人是生產力中最具有決定性的力量。”[18]274在論及人的全面發展時，他又提到：“我們建設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各項事業，我們進行的一切工作，既要著眼于人民現實的物質文化生活需要，同時又要著眼于促進人民素質的提高，也就是要努力促進人的全面發展。”[18]294江澤民同志還指出，要“發展教育科技事業，繁榮社會主義文化，使人人都有受教育的機會和享受文化成果的充分權利，使人們的精神世界更加充實、文化生活更加豐富多彩。”[18]295，560黨的十六大報告明確提出：“全面推進素質教育，造就數以億計的高素質勞動者，數以千萬計的高素質專門人才和一大批拔尖人才。”[18]295各級職業教育是培養同現代化生產勞動相適應的數以億計的高素質勞動者和數以千萬計的專門人才的主要教育活動。

2.個性發展論。全面發展的實質是個性發展。從客體上來說，社會需要的人才是各種各樣的；從主體上來說，人的個性又是千差萬別的。江澤民同志在2000年2月1日《關于教育問題的談話》中指出：“社會需要的人才是多方面的，‘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19]152000年3月2日，李嵐清在學習上述談話報告會的講話中也強調注重個性發展，還指出，要“進一步發展中、高等職業教育，大力培養有一定理論功底和實踐能力的各類應用型人才”[19]15，以職業教育促進人的個性發展，從而實現人的全面發展。

3.持續發展論。持續發展是實現全面發展的途徑。中央第三代領導集體深刻認識到我國處于并將長期處于社會主義初級階段，全面發展的實現是長期的過程，需要長期探索、長期實踐，現在提出的全面發展還只是適合我國社會主義初級階段這一特定歷史時期的全面發展。這說明，全面發展是不可以超越歷史和現實條件的，是一個由初級階段向高級階段不斷前進的過程。江澤民同志指出：“努力辦好各級各類職業技術教育，是一篇大文章。”“各地區各部門要狠狠抓它十年、二十年，必會大見成效。”[20]

4.協調發展論。協調發展是全面發展的宗旨。江澤民在“七一”講話中指出：“社會生產力和經濟文化的發展水平是逐步提高、永無止境的歷史過程，人的全面發展程度也是逐步提高、永無止境的歷史過程。這兩個歷史過程應相互結合、相互促進地向前發展。”[21]這是大方向上的協調發展。職業教育的協調發展就是健全職業教育體系，形成初、中、高三級一體的體系，并全面推進素質教育。

三、職業教育大力發展階段的時代背景（2003—2012年）

伴隨著經濟結構調整和轉型、社會發展方式不斷轉變，職業教育側重于辦學、培養模式改革，建立現代職業教育體系，大規模培養高素質高技能人才，旨在增加技能型人才的供給量。職業教育人本論、協調論、持續論與和諧論是中央領導集體在這一階段的主要職業教育思想。

（一）職業教育經濟背景

21世紀，我國處于政治經濟社會發展的關鍵階段，工業化、信息化、城鎮化、市場化及國際化進程加快，轉變經濟發展方式，推動經濟結構調整，實施重點產業振興規劃，發展戰略性新興產業，解決好“三農”問題，這些都成為社會發展的關鍵問題。為此，中央出臺了一系列政治經濟改革政策，主要有：2003年10月《中共中央關于完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若干問題的決定》、2005年10月《中共中央關于制定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一個五年規劃的建議》、2008年10月《中共中央關于推進農村改革發展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2010年1月《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加大統籌城鄉發展力度進一步夯實農業農村發展基礎的若干意見》、2010年6月《中共中央關于制定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二個五年規劃的建議》、2011年12月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的《中國農村扶貧開發綱要（2011—2020年）》、2012年1月國務院印發《工業轉型升級規劃（2011—2015年）》和2012年9月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的《關于深化科技體制改革加快國家創新體系建設的意見》。[22-23]這些政策主要致力于以下幾個方面：繼續實施科教興國戰略；轉變經濟增長方式，推動產業結構優化升級；適應經濟全球化，進一步擴大開放，實施開放型經濟；加快創新體系建設，實施擴大就業的發展戰略；深入推進扶貧開發，統籌城鄉和區域協調發展。由此可見，進入新世紀后，科學技術發展日新月異，產品更新換代的速度不斷加快，經濟增長方式由粗放型向集約型轉變，由片面追求經濟增長向可持續發展轉變，這對職工的技能水平提出了較高要求，以往“機器式”的簡單重復勞動已無法滿足新設備、新技術和新的經濟發展理念的需要，因此，對職業教育培養技能型人才提出了新的要求。

（二）職業教育政策背景

這一時期職業教育政策側重于發展方式、辦學模式、培養模式與評價模式改革，建立中國特色的現代職業教育體系，大規模培養高素質高技能人才 。2004年4月，教育部制定的《2003—2007年教育振興行動計劃》指出：“深化農村教育改革，發展農村職業教育和成人教育，推進‘三教統籌和‘農科教結合”，體現了農村職業教育的重要性，同時，指明了農村職教改革的方向。 2004年4月，教育部辦公廳出臺了關于《全面開展高職高專院校人才培養工作水平評估》的通知。2004年9月《教育部等七部門關于進一步加強職業教育工作的若干意見》指出，要“認真實踐‘三個代表重要思想，堅持科學發展觀，大力推進職業教育快速持續健康發展”。2005年10月《關于大力發展職業教育的決定》指出：“落實科學發展觀，把發展職業教育作為經濟社會發展的重要基礎和教育工作的戰略重點”“以服務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為宗旨，培養數以億計的高素質勞動者和數以千萬計的高技能專門人才”，體現了適應全面建設小康社會對高素質勞動者和技能型人才的迫切要求。2010年7月《國家中長期教育改革和發展規劃綱要（2010—2020年）》指出，現代職業教育體系必須具備三個基本屬性：要體現經濟發展的需求性；要體現終身學習的開放性；要體現職業教育的系統性。2010年9月《教育部、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部、財政部關于實施國家中等職業教育改革發展示范學校建設計劃的意見》提出：“從2010年到2013年，中央財政重點支持1 000所中等職業學校改革創新，形成一批代表國家職業教育辦學水平的中等職業學校。”示范校的建設不僅提高了這些學校辦學的規范化、信息化和現代化水平，而且使這些學校在中等職業教育改革發展中發揮了示范引領、骨干和輻射作用。2011年10月《教育部等九部門關于加快發展面向農村的職業教育的意見》指出：“加強農業職業學校和涉農專業建設”“努力培育新型農民”“服務社會主義新農村建設”，把農村職業教育推向了新的重要地位。[24]從這一階段職業教育政策看，最為突出的特點是強調培養大量高素質的技能型人才，特別是高技能人才，以適應現代制造業、服務業和農業技能型緊缺人才需要，使職業教育切實起到服務經濟發展的作用。

（三）職業教育思想背景

中央領導集體在這一階段的主要職業教育思想有：職業教育人本論、職業教育協調論、職業教育持續論、職業教育和諧論。[25]

1.職業教育人本論。胡錦濤提出：“科學發展觀，第一要義是發展，核心是以人為本。”[26]2005年，溫家寶在全國職業教育工作會議的講話中指出：“職業教育具有鮮明的職業性、社會性、人民性”[27]“職業教育應該是面向人人的教育，使更多的人能夠找到適合于自己學習和發展的空間，從而使教育事業關注人人成為可能。”[28]同年11月，他在邀請有關專家進中南海就職業教育進行座談時指出，職業教育的發展應該既面向經濟，又立足以人為本。這些都是從貫徹科學發展觀的角度對職業教育以人為本的闡釋。

2.職業教育協調論。2006年8月，中共中央政治局第34次集體學習時，胡錦濤強調指出：“全面實施素質教育，深化教育體制改革，統籌城鄉、區域教育，統籌各級各類教育，統籌教育發展的規模、結構、質量、效益，努力辦好讓人民群眾滿意的教育。”[29]基于這一思想，2006年11月，溫家寶在職業教育工作座談會上強調指出，要注意把職業教育、職業培訓與就業準入以及解決就業問題結合起來，把職業資格認定、職業等級評定和技能型人才的選拔結合起來，動腦和動手結合起來，知識和技能結合起來，今天的學習和明天的就業聯系起來。第四代領導集體認為，職業教育的協調發展包括兩個層次：第一個層次是職業教育與其他教育類型協調發展；第二個層次是職業教育內部各方面要協調發展。

3.職業教育持續論。職業教育持續論包含兩個方面：一是主張職業教育應該對國民經濟和社會的可持續發展做出貢獻；二是要求職業教育自身應做到可持續發展。就前者而言，溫家寶指出，教育振興是中國振興的重要標志，我們的國家能否持續繁榮下去，可持續發展的基礎和動力在哪里，關鍵在人才，根本在教育。可持續發展要求我們在重視職業教育經濟價值的同時，更要全面認識職業教育的社會價值，要培養人的可持續發展的觀念，形成可持續發展的行為。后者主要體現在黨中央國務院就促進職業教育發展所采取的一些具體措施上，如加強縣級職教中心和示范職業院校建設，加大對職業教育的投資，促進職業教育與經濟社會發展之間的聯系等。

4.職業教育和諧論。在科學發展觀的指導下，黨中央提出，要建設社會主義和諧社會，并把發展職業教育作為構建和諧社會的重要措施。溫家寶指出：“必須進一步完善國民教育體系，加快職業教育發展，合理配置教育資源，實行教育合理分流。這樣，才能最大程度地滿足社會成員多樣化的求學愿望，才能適應經濟社會發展對多層次人才和勞動力的需求，也才能有利于構建和諧社會。”[27]《中共中央關于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也指出，為了構建和諧社會，必須“加快發展城鄉職業教育和培訓網絡，努力使勞動者人人有知識、個個有技能”。[30]這樣的職業教育有利于形成民主法治、公平正義、誠信友愛、充滿活力、安定有序及人與自然和諧相處的和諧社會。

四、職業教育加快發展階段的時代背景（2013—2018年）

這一時期，我國全面推進政治經濟建設，經濟發展進入新常態。這一時期職業教育更加注重戰略布局、內涵發展，逐步形成具有中國特色的現代職業教育體系。職業教育戰略定位論、發展方向論、公平原則論和改革動力論是這一階段中央領導集體的主要職教思想。

（一）職業教育經濟背景

新世紀我國經濟發展進入新常態，處于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決定性階段，經濟建設全面推進，深入實施科教興國戰略、人才強國戰略、鄉村振興戰略，政府大力提倡工業4.0、中國制造2025、互聯網+、戰略性新興產業，強調創新驅動，鼓勵大眾創業、萬眾創新。同時，出臺了一系列的政策文件，如2013年11月《中共中央關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2014年8月《國務院關于加快發展生產性服務業促進產業結構調整升級的指導意見》、2015年5月《中國制造2025》、2015年6月《國務院關于大力推進大眾創業萬眾創新若干政策措施的意見》、2015年7月《關于積極推進互聯網+行動的指導意見》、2015年10月《中共中央關于制定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三個五年規劃的建議》、2016年2月《國務院辦公廳關于加快眾創空間發展服務實體經濟轉型升級的指導意見》、2016年5月《國務院關于深化制造業與互聯網融合發展的指導意見》和2016年11月《國務院關于印發“十三五”國家戰略性新興產業發展規劃的通知》等。2017年11月《習近平：決勝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奪取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偉大勝利——在中國共產黨第十九次全國代表大會上的報告》指出，建設現代化經濟體系的六大任務：深化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加快建設創新型國家；實施鄉村振興戰略；實施區域協調發展戰略；加快完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推動形成全面開放新格局。[31]可見，這一時期政治經濟的主要特點是強調經濟轉型升級，推動產業結構邁向中高端，不斷提升制造業水平，應用互聯網+、智能化等新技術模式。因此，迫切要求職業教育加快構建現代職業教育體系，培養一批與現代社會經濟技術相匹配的、具有創新意識的、有可持續發展能力的和綜合素質較高的人才隊伍。

（二）職業教育政策背景

這一時期職業教育更加注重戰略布局、內涵發展，致力于人民滿意的職業教育，逐步形成具有中國特色、世界水平的現代職業教育體系。2014年6月，國務院印發《關于加快發展現代職業教育的決定》，明確提出：“到2020年，形成適應發展需求、產教深度融合、中職高職銜接、職業教育與普通教育相互溝通，體現終身教育理念，具有中國特色、世界水平的現代職業教育體系。”這標志著我國職業教育政策發展進入了關注現代職業教育體系建設時期。2015年，教育部在創新創業、互聯網+、教學診改及人才培養質量等方面出臺一系列職業教育文件，主要有：《國務院辦公廳關于深化高等學校創新創業教育改革的實施意見》《國務院關于積極推進“互聯網+”行動的指導意見》《教育部辦公廳關于建立職業院校教學工作診斷與改進制度的通知》《教育部關于深化職業教育教學改革全面提高人才培養質量的若干意見》等，這些政策的頒布為現代化職業教育體系建設奠定了堅實的基礎。2016年6月，教育部印發《教育信息化“十三五”規劃》的通知。2017年9月《教育部關于進一步推進職業教育信息化發展的指導意見》指出，要“全面提升信息技術支撐和引領職業教育創新發展的能力”，為加快職業教育信息化建設起到了助推作用。2018年1月《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全面深化新時代教師隊伍建設改革的意見》指出：“全面提高職業院校教師質量，建設一支高素質雙師型的教師隊伍。繼續實施職業院校教師素質提高計劃，引領帶動各地建立一支技藝精湛、專兼結合的雙師型教師隊伍。”這為新時代職業院校教師隊伍建設指明了方向。2018年2月，教育部等六部門印發《職業學校校企合作促進辦法》，為推動形成產教融合、校企合作、工學結合和知行合一的共同育人機制，建設知識型、技能型、創新型勞動者大軍，完善現代職業教育制度提供了保障。通過對這一階段職業教育政策的分析發現，此階段我國職業教育政策的制定與國家政治經濟環境緊密相連，改革特色鮮明：一是適應新時期發展需求；二是產教深度融合；三是中職高職銜接、普職融通；四是體現終身教育理念；五是側重創新教育、信息化改革、智能化發展；六是注重內涵發展。

（三）職業教育思想背景

中央領導集體在這一階段的主要職業教育思想有：職業教育戰略定位論、職業教育發展方向論、職業教育公平原則論、職業教育改革動力論。

1.職業教育戰略定位論。突出職業教育戰略地位，推動其與經濟社會協調發展。“始終把教育放在重要戰略位置”是我們黨教育思想的優良傳統。2014年6月，習總書記在全國職業教育工作會議上強調，把職業教育地位進一步提升到“經濟”和“民生”問題新高度，“要有一支理想信念堅定具有高素質高技能的人才隊伍來保障”。[32]2015年6月，習近平總書記在貴州調研職業教育時強調：“適應我國經濟發展新常態，保持戰略定力，認清形勢趨勢，發揮優勢、統籌兼顧、協同聯動，破解瓶頸。”[33]這些重要論述揭示了職業教育的本質屬性，體現了中央領導集體對職業教育經濟社會功能的認同，表明職業教育在新時期還肩負著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中國夢中所承載的實踐功能。

2.職業教育發展方向論。堅持服務就業辦學方向，建設中國特色的現代職業教育體系。習近平總書記明確指出，“要牢牢把握服務發展、促進就業的辦學方向”“培養生產建設管理與社會服務第一線實用型人才”“深化體制機制改革”“堅持產教融合、校企合作”等。[34]構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職業教育體系，立足當前國家經濟發展新常態和經濟供給側改革的時代要求，服務經濟社會升級轉型需要，建立技術技能人才成長“立交橋”，通過專業設置與產業需求相適應、課程內容與職業標準相對接、教學過程與生產過程相銜接，提高人才培養質量。可以看出，中央領導集體認為，尊重教育教學規律就是要破解職業教育內涵質量不高的問題癥結，尊重市場經濟發展規律就是要解決社會經濟、產業結構轉型升級的急迫需要，通過職業教育問題的化解來促進市場經濟結構與產業技術結構的轉檔提升。

3.職業教育公平原則論。促進教育公平，促使每個人都有人生出彩的機會。“實現人人有學上，人人都能實現自身價值，都能得到出彩的機會”[34]是習近平總書記對“教育期盼”的要求。2016年1月24日，習近平總書記到河北省張家口市考察脫貧攻堅任務工作時指出：“要把發展教育作為脫貧攻堅之策，確保貧困家庭子女都能接受良好教育，獲得就業創業能力，切斷貧困代際傳遞。”[35]他還在中共中央政治局第三十九次集體學習會上指出：“農村職業教育是提高貧困人口勞動技能、帶動貧困地區經濟發展的最直接方式。”[36]可見，職業教育對促進社會公平、促進弱勢階層上升流動具有重要推動作用。這些論述和觀點體現了在黨的領導下，職業教育具有促進社會公平，保證全體人民在共建共享發展中有更多獲得感，不斷促進人的全面發展和全體人民共同富裕的功能。

4.職業教育改革動力論。深化教育改革，提升內涵質量。教育改革是職業教育發展的根本動力。習近平總書記立足新時期國家發展現狀，提出“繼續大力推動教育改革”，化解職業教育發展問題，其目的是順應時代發展需求，滿足人民群眾教育需求。“把教育改革作為一項系統工程來抓”，職業教育作為整個教育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總體發展水平與社會經濟發展水平還不相適應，歸根結底是職業教育質量內涵問題，因此，深化職業教育改革的核心工作就是不斷提升職業教育內涵質量。通過深化改革，構建中國特色的現代職業教育體系，打通人才建設立交橋，實施現代職業教育質量提升計劃，加強職業教育內涵特色建設。這些論述和政策措施，反映了習近平總書記對職業教育根本問題的把握，充分體現了以習近平總書記為核心的黨中央對世情、國情和黨情的科學判斷。只有加快社會事業改革的步伐，大力推進職業教育改革發展，才能讓人民享受到更加多元化的教育服務，才能滿足人民不斷提高的教育需求。

五、結論與啟示

（一）結論

通過深入分析我國改革開放40年以來職業教育發展的政治經濟背景、職教政策背景和職教思想背景，可以發現職業教育在改革歷程中具有以下規律和特點。

1.職業教育的改革發展離不開國家政治經濟環境的孕育。在時代發展中，隨著經濟體制改革的進一步推動、全面性的實施，我國職業教育在發展過程中針對實際需求不斷進行深化完善，兩者之間存在相互影響的關系。

2.職業教育的改革發展離不開中央政策的保障。通過演變軌跡的分析可見，職教政策的制定緊扣當時的經濟政策和社會發展，政策日漸合理，強調多功能的統一；職業教育政策發展遵循著以管理體制調整為手段的職業教育政策形成的動力機制、以政策價值為導向的職業教育政策目標的價值取向、以人與財的規范為抓手的職業教育政策實施的過程保障和以經濟學話語為主導的職業教育政策話語文化規則的演進邏輯。

3.職業教育的改革發展離不開中央領導集體職教思想的指引。不同階段黨中央的職教思想為正確理解和認識該階段職業教育問題提供了科學指導，為職業教育改革發展提供了明確的方向與路徑。

（二）啟示

在研究我國改革開放40年職業教育發展的時代背景的同時，深刻領悟新時代“創新、協調、綠色、開放、共享”五大發展理念，我們得到了以下啟示。

1.新時代需要“創新”的職業教育。深化職業學校創新教育改革，是國家實施創新驅動發展戰略、引領區域產業經濟和技術進步、促進經濟質量和要素效率提升的迫切需求。職業院校通過健全創新教育課程體系、強化創新實踐、創新教學和學籍管理制度、改進學生創新項目指導服務、完善創新教育資金支持和政策保障體系等，不斷深化創新教育改革，推進了創新教育與專業人才培養有效融合。

2.新時代需要“協調”的職業教育。現代職業教育體系強調職業教育內部子系統彼此之間以及與外部環境之間的協調發展。把職業教育改革作為一項系統工程，協調好供給側與需求側的關系，統籌好城鄉職業教育、中西部職業教育的融合發展問題，協調好職業教育與普通教育、社區教育、終身教育的發展關系，發揮好職業教育對產業、經濟、社會的支撐、引領、帶動作用。

3.新時代需要“綠色”的職業教育。綠色職業教育是職業教育實施整體綠色化發展的結果，強調加強培養企業所需的具有綠色技術、意識、態度及價值觀，為經濟社會的“綠色發展”供給綠色技術的技能人才。[37]職業院校要主動對接綠色產業，優化專業布局，調整專業結構，將綠色發展元素融入課程設置中，加快實訓基地建設綠色發展改造，在教學培養中突出綠色發展理念，在評價體系中融入綠色評價指標，重視培養學生的綠色技術和生態文明意識。

4.新時代需要“開放”的職業教育。開放的職業教育是以開放發展的視野，全方位、多層次、寬領域開展國際交流與合作，提升職業教育的國際化水平。樹立開放發展的思維，通過對外合作辦學、國際產能合作、“一帶一路”建設，實現“引進來”與“走出去”的平衡，塑造我國職業教育的國際品牌，提升我國職業教育的世界影響力和貢獻率。

5.新時代需要“共享”的職業教育。倡導共享是確保廣大人民都能分享社會發展成果的本質要求，而職業教育在其中承擔了重要角色。職業教育要樹立“面向人人”的發展共享理念，繼續擴大服務對象，積極利用互聯網等現代信息化技術，以培訓、“互聯網+職業教育”等形式，將需要技能培養、技能升級等的弱勢群體納入服務范圍，從而實現現代職業教育的包容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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